第119章：三千階，道子
三千階登天梯，葉軒已行至千階。
周遭霧氣漸濃，每上一階，壓力便遞增一分，不僅是修為與神魂受制，連五感都開始模糊。
視野中階梯扭曲晃動，耳畔響起無數呢喃低語，皆是趙無生前記憶碎片中未散盡的執念。
大多都是趙無抱怨天道不公，他明明剛入聖宗時，修行順暢，可卻因修行出了一點岔子，便被困在築基五層，耽擱了兩月之久。
好不容易修正回來，卻遭遇錢三的破事……
不過這些殘念對葉軒而言，干自己何事？說白了在這聖宗，趙無就是天賦道行不夠，說句咎由自取也不為過。
他面色依舊平靜，腳步未停。
見微知著的感知力早已穿透幻象，看清階梯本質。
聖宗設此幻境，絕非單純檢驗潛力，更是要探查弟子修行路徑的底細，若根基有異、道途不正，必會在此暴露。
他體內青白二氣與仙柳虛影雖受壓制，卻始終維持著微妙的循環，這循環看似尋常金丹修士的靈力運轉，實則暗合三道不同的功法。
此乃曾經的宗門天才，玉塵子都未曾觸及的境界，又豈是區區幻境能窺破？
這麼想著，但當葉軒行至一千五百階，異變陡生。
前方霧氣驟然凝聚，化作一道人形虛影，攔在階梯中央。
「登頂三千階，可得道子之稱，亦將暴露於聖宗眼底。
你當真以為身懷玉塵子遺澤，苟在外門便無人能察？」
葉軒腳步微頓，目光掃過虛影，忽然笑了。
「暴露又如何？
從那虛影的話中，他有些意外聖宗內部竟然知曉了玉塵子，但應該還沒覺察出自己真正的身份。
「我既入聖宗，便沒打算永遠藏匿，玉塵子遺澤是我所得機緣，何須虧心？」
話音未落，他抬腳踏出，虛影驟然潰散，化作更濃的霧氣纏繞而上。
「果然。」
在霧氣劇烈翻騰，陣法似被衝擊得運轉滯澀，階梯上的壓力忽然一輕，葉軒趁機提速。
兩千階、兩千五百階、兩千八百階……
越往上，階梯銘刻的功法愈顯玄奧。
他已見到數門金丹秘法，其中就包括《九離天陽》的金丹篇，甚至還有一篇殘缺的元嬰心得。
「可惜，只有殘篇於我宗無用。」
葉軒略掃幾眼，將《九離天陽》的後續記下，便繼續上行。
當踏上第兩千九百九十九階時，前方霧氣徹底凝固，化作一堵無形的牆。
牆後，最後一級階梯隱現，其上空無一字，唯有一道深深的掌印嵌在石面。
「你可願留下功法？多少光陰後，必將像九離天陽那般，被諸多弟子研習修煉。」
那道輕語聲再度響起，卻不再縹緲，而是自掌印中傳出。
與此同時，無形之牆頓時化作鏡面，映出葉軒的身影。
鏡中人青袍拂動，眸中翠綠流轉，身後隱約有柳樹虛影搖曳，柳枝間纏繞著縷縷金焰，正是玉塵子遺澤與《九離天陽》合道的模擬。
這是陣法對他道基最終的具現化映照，葉軒凝視鏡中自己，道：
「不感興趣。」
他本想捏碎手中玉牌，退出問道場，卻見那鏡面瞬間便飄到自己身前，強制他伸手按向其中。
隨後那輕語便不由分說地道：
「你已成功登臨三千階。」
……
……
三千階盡，霧氣轟然散盡，眼前並非他想像中的峰頂，而是一座古樸石台。
台中央立著一座石碑，碑上無字，唯有一道劍痕斜貫碑身，痕中殘留著凜冽劍意，不知歷經多少歲月而不散。
石台邊緣，一名灰衣老者負手而立，背對階梯。
「丙申年四月十四，外門弟子趙無，登臨問道場三千階。」
老者未轉身，聲音平淡，繼續道：
「自聖宗立問道場千百年來，登頂者共計九人，你是第十人。」
葉軒無語，「堂堂聖宗就這吃相？」
只見那老者聽聞，終於轉身。
他面容枯槁，雙目卻亮如晨星，目光落在葉軒身上時，似能穿透皮囊，直視神魂。
「身懷玉塵子《長生仙柳》殘篇，還兼修我宗的《九離天陽》……
九離天陽自不必多說，玉塵子曾經也是我聖宗弟子，即使你有個來路不明的法門，但又不該有些付出嗎？」
葉軒心頭微凜，這老者竟一眼看穿他大半底細？就差穿透道袍，看見全貌了。
但他神色不變，繼續聽那老者道出真相。
「玉塵子當年叛出聖宗，攜《長生仙柳》遁走，後隕落於北荒。
其遺澤現世，宗門早有察覺，你可知為何無人尋你？」
葉軒沉默，「因為聖宗要的，從來不是一部殘篇。」
老者踱步至碑前，指尖撫過那道劍痕。
「玉塵子之道，走偏了。
他妄圖以仙柳之法吞噬萬靈成就己身，卻不知萬物有衡，吞得越多，反噬越烈，最終身死道消，連遺骨都未能留下。
宗門留你，一來是令你這繼承者，承擔玉塵子罪過。
二來，則是想看看，得他遺澤者，能否走出一條新路。」
葉軒聽得清楚，他此刻內心只有一種想法——
霸道！這聖宗行事未免太過霸道。
他早料到聖宗對自己不會放任自流，想必是從自己得到玉塵子遺澤時，便被某些人看在眼裡。
「不過你無需憂慮，按規矩，登頂三千階者，可得道子之稱。
玉塵子的罪過，宗門便不多追究，你仍然可享內門真傳待遇，甚至更高一層。」
老者袖中滑出一枚紫玉令牌，拋向葉軒。
「持此令，可免除一切雜役，並能隨意出入聖宗藏經閣，閱宗門秘典。
亦可擇一內門長老拜師，當然，若你不願，亦可自修。」
葉軒接過令牌，紫玉溫潤，正面刻「道子」二字，反面是聖宗山門圖案。
「去吧。」
老者揮袖，石台邊緣霧氣翻湧，顯出一道傳送陣光。
葉軒雖還是有些不爽，但畢竟身份沒完全暴露，被包辦了就被包辦了吧，至少進到內門了……
「持道子令，此後你便是內門弟子，洞府、月俸皆按道子規格。」
注視著葉軒邁入陣光，傳送前最後一瞥，他見那老者仍立於碑前，仰首望著那道劍痕。
卻聽不見他在低聲喃喃著什麼。
「合道……這條路，玉塵子當年若想通，又何至於此……」
陣光吞沒視野，葉軒再睜眼時，已回到後山禁地入口。
灰袍執事仍在原地等候，見他現身，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趙無……不，該稱你趙師兄了。」
執事遞來一枚玉簡，「恭喜，此為內門弟子須知。」
葉軒接過玉簡，感知掃過，其中條陳清晰——
普通弟子，月俸三百功績點，無其他特權。
真傳弟子，月俸九百功績點，可入藏經閣，但仍有諸多限制。
內門不同於外門，這裡無需為日常開銷奔波，只需注意，這裡修行可不擇手段，只問結果……
「多謝執事。」
他收起玉簡，轉身離去。
走出禁地範圍時，日頭已升至中天，陽光刺破霧氣，落在身上暖意融融。
葉軒低頭看向掌心紫玉令，「道子」二字在光下流轉微光。
操控靈力劃破指尖，一滴精血滴落在令牌上，不再是趙無的氣息，他的樣貌也恢復到了本來。
晉升內門後，雖然還需借用趙無的名字，但葉軒已不需再過多遮掩。
做完這些，他立即返回洞府，這裡依舊寒酸得很，葉軒借用趙無的身份在這呆了幾日，也沒添新東西。
打開趙無那本雜記，提筆寫下——
「今日晉升內門。」
周遭霧氣漸濃，每上一階，壓力便遞增一分，不僅是修為與神魂受制，連五感都開始模糊。
視野中階梯扭曲晃動，耳畔響起無數呢喃低語，皆是趙無生前記憶碎片中未散盡的執念。
大多都是趙無抱怨天道不公，他明明剛入聖宗時，修行順暢，可卻因修行出了一點岔子，便被困在築基五層，耽擱了兩月之久。
好不容易修正回來，卻遭遇錢三的破事……
不過這些殘念對葉軒而言，干自己何事？說白了在這聖宗，趙無就是天賦道行不夠，說句咎由自取也不為過。
他面色依舊平靜，腳步未停。
見微知著的感知力早已穿透幻象，看清階梯本質。
聖宗設此幻境，絕非單純檢驗潛力，更是要探查弟子修行路徑的底細，若根基有異、道途不正，必會在此暴露。
他體內青白二氣與仙柳虛影雖受壓制，卻始終維持著微妙的循環，這循環看似尋常金丹修士的靈力運轉，實則暗合三道不同的功法。
此乃曾經的宗門天才，玉塵子都未曾觸及的境界，又豈是區區幻境能窺破？
這麼想著，但當葉軒行至一千五百階，異變陡生。
前方霧氣驟然凝聚，化作一道人形虛影，攔在階梯中央。
「登頂三千階，可得道子之稱，亦將暴露於聖宗眼底。
你當真以為身懷玉塵子遺澤，苟在外門便無人能察？」
葉軒腳步微頓，目光掃過虛影，忽然笑了。
「暴露又如何？
從那虛影的話中，他有些意外聖宗內部竟然知曉了玉塵子，但應該還沒覺察出自己真正的身份。
「我既入聖宗，便沒打算永遠藏匿，玉塵子遺澤是我所得機緣，何須虧心？」
話音未落，他抬腳踏出，虛影驟然潰散，化作更濃的霧氣纏繞而上。
「果然。」
在霧氣劇烈翻騰，陣法似被衝擊得運轉滯澀，階梯上的壓力忽然一輕，葉軒趁機提速。
兩千階、兩千五百階、兩千八百階……
越往上，階梯銘刻的功法愈顯玄奧。
他已見到數門金丹秘法，其中就包括《九離天陽》的金丹篇，甚至還有一篇殘缺的元嬰心得。
「可惜，只有殘篇於我宗無用。」
葉軒略掃幾眼，將《九離天陽》的後續記下，便繼續上行。
當踏上第兩千九百九十九階時，前方霧氣徹底凝固，化作一堵無形的牆。
牆後，最後一級階梯隱現，其上空無一字，唯有一道深深的掌印嵌在石面。
「你可願留下功法？多少光陰後，必將像九離天陽那般，被諸多弟子研習修煉。」
那道輕語聲再度響起，卻不再縹緲，而是自掌印中傳出。
與此同時，無形之牆頓時化作鏡面，映出葉軒的身影。
鏡中人青袍拂動，眸中翠綠流轉，身後隱約有柳樹虛影搖曳，柳枝間纏繞著縷縷金焰，正是玉塵子遺澤與《九離天陽》合道的模擬。
這是陣法對他道基最終的具現化映照，葉軒凝視鏡中自己，道：
「不感興趣。」
他本想捏碎手中玉牌，退出問道場，卻見那鏡面瞬間便飄到自己身前，強制他伸手按向其中。
隨後那輕語便不由分說地道：
「你已成功登臨三千階。」
……
……
三千階盡，霧氣轟然散盡，眼前並非他想像中的峰頂，而是一座古樸石台。
台中央立著一座石碑，碑上無字，唯有一道劍痕斜貫碑身，痕中殘留著凜冽劍意，不知歷經多少歲月而不散。
石台邊緣，一名灰衣老者負手而立，背對階梯。
「丙申年四月十四，外門弟子趙無，登臨問道場三千階。」
老者未轉身，聲音平淡，繼續道：
「自聖宗立問道場千百年來，登頂者共計九人，你是第十人。」
葉軒無語，「堂堂聖宗就這吃相？」
只見那老者聽聞，終於轉身。
他面容枯槁，雙目卻亮如晨星，目光落在葉軒身上時，似能穿透皮囊，直視神魂。
「身懷玉塵子《長生仙柳》殘篇，還兼修我宗的《九離天陽》……
九離天陽自不必多說，玉塵子曾經也是我聖宗弟子，即使你有個來路不明的法門，但又不該有些付出嗎？」
葉軒心頭微凜，這老者竟一眼看穿他大半底細？就差穿透道袍，看見全貌了。
但他神色不變，繼續聽那老者道出真相。
「玉塵子當年叛出聖宗，攜《長生仙柳》遁走，後隕落於北荒。
其遺澤現世，宗門早有察覺，你可知為何無人尋你？」
葉軒沉默，「因為聖宗要的，從來不是一部殘篇。」
老者踱步至碑前，指尖撫過那道劍痕。
「玉塵子之道，走偏了。
他妄圖以仙柳之法吞噬萬靈成就己身，卻不知萬物有衡，吞得越多，反噬越烈，最終身死道消，連遺骨都未能留下。
宗門留你，一來是令你這繼承者，承擔玉塵子罪過。
二來，則是想看看，得他遺澤者，能否走出一條新路。」
葉軒聽得清楚，他此刻內心只有一種想法——
霸道！這聖宗行事未免太過霸道。
他早料到聖宗對自己不會放任自流，想必是從自己得到玉塵子遺澤時，便被某些人看在眼裡。
「不過你無需憂慮，按規矩，登頂三千階者，可得道子之稱。
玉塵子的罪過，宗門便不多追究，你仍然可享內門真傳待遇，甚至更高一層。」
老者袖中滑出一枚紫玉令牌，拋向葉軒。
「持此令，可免除一切雜役，並能隨意出入聖宗藏經閣，閱宗門秘典。
亦可擇一內門長老拜師，當然，若你不願，亦可自修。」
葉軒接過令牌，紫玉溫潤，正面刻「道子」二字，反面是聖宗山門圖案。
「去吧。」
老者揮袖，石台邊緣霧氣翻湧，顯出一道傳送陣光。
葉軒雖還是有些不爽，但畢竟身份沒完全暴露，被包辦了就被包辦了吧，至少進到內門了……
「持道子令，此後你便是內門弟子，洞府、月俸皆按道子規格。」
注視著葉軒邁入陣光，傳送前最後一瞥，他見那老者仍立於碑前，仰首望著那道劍痕。
卻聽不見他在低聲喃喃著什麼。
「合道……這條路，玉塵子當年若想通，又何至於此……」
陣光吞沒視野，葉軒再睜眼時，已回到後山禁地入口。
灰袍執事仍在原地等候，見他現身，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趙無……不，該稱你趙師兄了。」
執事遞來一枚玉簡，「恭喜，此為內門弟子須知。」
葉軒接過玉簡，感知掃過，其中條陳清晰——
普通弟子，月俸三百功績點，無其他特權。
真傳弟子，月俸九百功績點，可入藏經閣，但仍有諸多限制。
內門不同於外門，這裡無需為日常開銷奔波，只需注意，這裡修行可不擇手段，只問結果……
「多謝執事。」
他收起玉簡，轉身離去。
走出禁地範圍時，日頭已升至中天，陽光刺破霧氣，落在身上暖意融融。
葉軒低頭看向掌心紫玉令，「道子」二字在光下流轉微光。
操控靈力劃破指尖，一滴精血滴落在令牌上，不再是趙無的氣息，他的樣貌也恢復到了本來。
晉升內門後，雖然還需借用趙無的名字，但葉軒已不需再過多遮掩。
做完這些，他立即返回洞府，這裡依舊寒酸得很，葉軒借用趙無的身份在這呆了幾日，也沒添新東西。
打開趙無那本雜記，提筆寫下——
「今日晉升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