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將計就計
夜色漸沉，李府東廂小院。
葉軒盤坐榻上，感知力籠罩整座府邸，將所有變化都盡收眼底。
白日裡那股混雜的藥香，在夜色中愈發濃郁，其中摻雜著幾縷腥甜氣息，是霧隱花被煉製後特有的味道。
「百草會前夜，就在煉製迷魂散？」
方才他大致了解了一下這百草會，其實就是青霞鎮素來的傳統習俗，指在鎮上各大家族出資，煉製各種草藥，以供祭典活動。
屆時，聽說是百無禁忌。
他睜眼望向窗外，李府各處燈火已熄，唯有西北角的院落依舊亮著微光，那裡正是李家藥庫所在。
感知中，李慕雲與兩名老者正圍著一尊半人高的銅爐，爐火青白，煙氣繚繞，爐中翻滾的，正是白日送來的聖宗靈草。
葉軒收回感知，注意到李家所煉製的迷魂散，與尋常略有不同，添多了一種怪異的藥材。
他指尖在儲物袋上輕輕一點，六張風行符滑入袖中。
既然唐照費盡心機將自己引來此處，這青霞鎮所要舉行的百草會，必有玄機。
推門而出，葉軒身形融入夜色，青白二氣在體表流轉，將氣息徹底斂去。
此時院落寂靜，月隱雲後。
李府布局規整，藥庫位於西北角，獨門獨院，院牆高丈許，牆頭布有簡易的警戒法陣，靈光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葉軒停在院外一棵老槐樹下，感知力滲入牆內。
院內並無護衛，唯有藥庫門前守著兩名灰衣僕役，修為不高，皆在築基前期。
此刻銅爐仍在藥庫內燃燒，李慕雲與那兩名老者已停止煉藥，此刻正圍著一張石桌低聲交談。
「你們回去吧，明日百草會，好好放鬆享受。」
兩名老者領命告離，葉軒在這位李慕雲身上，並未看出什麼異常，似乎明日，就只是場供全鎮大夥娛樂的盛會而已。
這時唐照走了進來，李慕雲頓時滿臉尊敬，問道：
「唐兄，深夜到訪，可是有事要李某去辦？」
唐照卻只是頷首，「沒什麼，就是我那位師弟吧。」
「他前幾日才從荒原執行任務回歸宗門，想必身心疲憊，明日……」
他把話說一半，同時拋給李慕雲一個恰到好處的眼神，這位李家家主當即會意。
「噢噢，唐兄所言極是，明日我李某親自帶這位趙無兄弟遊玩。」
唐照點頭，看上去頗為滿意，臨走前又不放心地最後囑咐道：
「全部都給我這師弟上一上，他還沒體驗過你們這百草會呢。」
「明白。」
……
出了李家藥庫，唐照從懷中摸出昨日他給葉軒看的那張任務令牌，其上【丙字】痕跡已有些模糊。
「哼哼，等著吧趙無，我看你明日傍晚前如何捨得回去？
就是你定力過人，想必也為時已晚！」
他一把捏碎手中木牌，而看著那被碾成碎屑渣滓的木頭塊，按理來說，摘星堂的任務令牌，都是由上等雷檀木製成，質地堅硬，但唐照剛才甚至沒有使用靈力，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這令牌是假的。
「想來也是，那些流寇，對聖宗弟子又能構成什麼威脅。」
此行護送任務是真，但恐怕報酬遠沒有六十點功績，以至於唐照是信心滿滿。
「看來這唐師兄，是想看我逾期，然後被流放後山啊。」
葉軒總算明白了唐照的真正意圖，就是還不清楚他們口中一直聊的盛會，到底是何種場景？
感知力延伸到李家府外，此時的青霞鎮上，行人不多，但都是醉意醺醺的。
幾個家族在同一時間同時製藥，各家藥庫所散發的氣味已經彌散整個鎮子，其中迷魂散占大部分，也就造成了這般景象……
葉軒不再多想，既然唐師兄煞費苦心的為自己著想，那他總不能寒了師兄的心不是？
回到客房後，葉軒安然睡去，一覺便到次日清晨。
天光還只是微亮時，街上就隱隱躁動。
葉軒推開房門，李府僕役早已候在院外，躬身道：
「趙仙師，家主請您移步前廳用早膳，稍後一同前往百草會場。」
趙仙師？不錯！
跟隨那奴僕來到前廳，李慕雲與唐照已坐在桌旁，桌上擺著幾樣清粥小菜，看似尋常，卻皆以靈草烹製，隱隱有靈氣逸散。
「趙師弟來了，昨夜休息得可好？」
唐照笑容滿面地招呼，同時目光片刻不移地盯著葉軒，見其臉上和李府中人一樣，醉意薰心的模樣，他也就放心了。
「尚可。」
葉軒坐下，目光掃過桌上菜餚，感知力悄然探入後，並無異樣。
「只是這青霞鎮的空氣，似乎比昨日更醇厚了些，令人仿佛如臨仙境啊！」
李慕雲哈哈一笑，藉機拉起兩人間的關係，「趙兄言過了，但百草會歷來如此。」
「各家藥香交融，聞久了確有微醺之感，不過這恰是盛會特色，趙兄稍後便知。」
用過早膳，三人一同走出李府。
街道上已人潮湧動，與昨日冷清截然不同，鎮民們大多面泛紅暈，步履微晃，空氣中瀰漫的迷魂花香混雜著酒氣。
街邊攤位林立，確實不售賣東西，而全部免費！
沒錯，所有商鋪，無論任何東西，今日皆是全部免費。
李慕雲引著二人穿過人群，指向遠處一座青石廣場，向葉軒解釋道：
「主會場在那邊，待會兒將有百草祭典，屆時全鎮同歡。」
唐照忽然湊近葉軒，臉上神態意味深長，壓低聲音道：
「師弟，既來之則安之。
這百草會雖看似荒誕，卻是青霞鎮百年傳統，你我修道之人，偶爾體驗一番紅塵，也不是壞事嘛。」
他話說得誠懇，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葉軒頷首，「師兄說的是。」
三人來到廣場時，中央已搭起一座三丈高的木台，台上擺放著十餘尊大小不一的銅爐，爐火正旺。
台下則圍滿了鎮上居民，人人手持陶碗，碗中盛著墨綠色的漿液，氣味刺鼻。
葉軒一眼便看出了那幾尊銅爐的不凡，但他按下不表，只看見李慕雲取過三隻陶碗遞給葉軒與唐照。
「這是百草漿，以百種靈草混合煉製，飲後可通體舒泰，飄飄欲仙。」
唐照接過碗，一飲而盡，片刻後臉上浮起紅暈，眼神略顯渙散，笑道：
「嗯，多少年還是這味道！趙師弟，你也嘗嘗。」
葉軒端起陶碗，不動聲色地將青白二氣在體內悄然流轉，將飲下的漿液瞬間分解吞噬，表面卻故作微醺狀，眼神逐漸迷離。
「果然是好東西……」
葉軒腳步虛浮，靠向身旁立柱。
唐照見狀，臉上笑容更盛，向李慕雲使了個眼色。
李慕雲會意，「現在，祭典開始！」
話音剛落，台上的那幾尊銅鼎便升起道道青煙，幾處煙霧匯聚在一起，轉眼間便將青霞鎮上空蓋住，透不進一點天光。
全鎮一同亮起盞盞明燈，使得各個街道氣氛昏暗，鎮上居民頓時手舞足蹈，開始肆意活動。
李慕雲上前扶住葉軒手臂，十分貼心道：
「趙兄看來是醉了，不如先到旁邊廂房歇息片刻，等祭典最熱鬧時，再出來觀禮如何？」
葉軒含糊應了一聲，任由李慕雲攙扶著離開廣場，唐照則留在原地，望著兩人背影，暗暗興奮。
葉軒盤坐榻上，感知力籠罩整座府邸，將所有變化都盡收眼底。
白日裡那股混雜的藥香，在夜色中愈發濃郁，其中摻雜著幾縷腥甜氣息，是霧隱花被煉製後特有的味道。
「百草會前夜，就在煉製迷魂散？」
方才他大致了解了一下這百草會，其實就是青霞鎮素來的傳統習俗，指在鎮上各大家族出資，煉製各種草藥，以供祭典活動。
屆時，聽說是百無禁忌。
他睜眼望向窗外，李府各處燈火已熄，唯有西北角的院落依舊亮著微光，那裡正是李家藥庫所在。
感知中，李慕雲與兩名老者正圍著一尊半人高的銅爐，爐火青白，煙氣繚繞，爐中翻滾的，正是白日送來的聖宗靈草。
葉軒收回感知，注意到李家所煉製的迷魂散，與尋常略有不同，添多了一種怪異的藥材。
他指尖在儲物袋上輕輕一點，六張風行符滑入袖中。
既然唐照費盡心機將自己引來此處，這青霞鎮所要舉行的百草會，必有玄機。
推門而出，葉軒身形融入夜色，青白二氣在體表流轉，將氣息徹底斂去。
此時院落寂靜，月隱雲後。
李府布局規整，藥庫位於西北角，獨門獨院，院牆高丈許，牆頭布有簡易的警戒法陣，靈光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葉軒停在院外一棵老槐樹下，感知力滲入牆內。
院內並無護衛，唯有藥庫門前守著兩名灰衣僕役，修為不高，皆在築基前期。
此刻銅爐仍在藥庫內燃燒，李慕雲與那兩名老者已停止煉藥，此刻正圍著一張石桌低聲交談。
「你們回去吧，明日百草會，好好放鬆享受。」
兩名老者領命告離，葉軒在這位李慕雲身上，並未看出什麼異常，似乎明日，就只是場供全鎮大夥娛樂的盛會而已。
這時唐照走了進來，李慕雲頓時滿臉尊敬，問道：
「唐兄，深夜到訪，可是有事要李某去辦？」
唐照卻只是頷首，「沒什麼，就是我那位師弟吧。」
「他前幾日才從荒原執行任務回歸宗門，想必身心疲憊，明日……」
他把話說一半，同時拋給李慕雲一個恰到好處的眼神，這位李家家主當即會意。
「噢噢，唐兄所言極是，明日我李某親自帶這位趙無兄弟遊玩。」
唐照點頭，看上去頗為滿意，臨走前又不放心地最後囑咐道：
「全部都給我這師弟上一上，他還沒體驗過你們這百草會呢。」
「明白。」
……
出了李家藥庫，唐照從懷中摸出昨日他給葉軒看的那張任務令牌，其上【丙字】痕跡已有些模糊。
「哼哼，等著吧趙無，我看你明日傍晚前如何捨得回去？
就是你定力過人，想必也為時已晚！」
他一把捏碎手中木牌，而看著那被碾成碎屑渣滓的木頭塊，按理來說，摘星堂的任務令牌，都是由上等雷檀木製成，質地堅硬，但唐照剛才甚至沒有使用靈力，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這令牌是假的。
「想來也是，那些流寇，對聖宗弟子又能構成什麼威脅。」
此行護送任務是真，但恐怕報酬遠沒有六十點功績，以至於唐照是信心滿滿。
「看來這唐師兄，是想看我逾期，然後被流放後山啊。」
葉軒總算明白了唐照的真正意圖，就是還不清楚他們口中一直聊的盛會，到底是何種場景？
感知力延伸到李家府外，此時的青霞鎮上，行人不多，但都是醉意醺醺的。
幾個家族在同一時間同時製藥，各家藥庫所散發的氣味已經彌散整個鎮子，其中迷魂散占大部分，也就造成了這般景象……
葉軒不再多想，既然唐師兄煞費苦心的為自己著想，那他總不能寒了師兄的心不是？
回到客房後，葉軒安然睡去，一覺便到次日清晨。
天光還只是微亮時，街上就隱隱躁動。
葉軒推開房門，李府僕役早已候在院外，躬身道：
「趙仙師，家主請您移步前廳用早膳，稍後一同前往百草會場。」
趙仙師？不錯！
跟隨那奴僕來到前廳，李慕雲與唐照已坐在桌旁，桌上擺著幾樣清粥小菜，看似尋常，卻皆以靈草烹製，隱隱有靈氣逸散。
「趙師弟來了，昨夜休息得可好？」
唐照笑容滿面地招呼，同時目光片刻不移地盯著葉軒，見其臉上和李府中人一樣，醉意薰心的模樣，他也就放心了。
「尚可。」
葉軒坐下，目光掃過桌上菜餚，感知力悄然探入後，並無異樣。
「只是這青霞鎮的空氣，似乎比昨日更醇厚了些，令人仿佛如臨仙境啊！」
李慕雲哈哈一笑，藉機拉起兩人間的關係，「趙兄言過了，但百草會歷來如此。」
「各家藥香交融，聞久了確有微醺之感，不過這恰是盛會特色，趙兄稍後便知。」
用過早膳，三人一同走出李府。
街道上已人潮湧動，與昨日冷清截然不同，鎮民們大多面泛紅暈，步履微晃，空氣中瀰漫的迷魂花香混雜著酒氣。
街邊攤位林立，確實不售賣東西，而全部免費！
沒錯，所有商鋪，無論任何東西，今日皆是全部免費。
李慕雲引著二人穿過人群，指向遠處一座青石廣場，向葉軒解釋道：
「主會場在那邊，待會兒將有百草祭典，屆時全鎮同歡。」
唐照忽然湊近葉軒，臉上神態意味深長，壓低聲音道：
「師弟，既來之則安之。
這百草會雖看似荒誕，卻是青霞鎮百年傳統，你我修道之人，偶爾體驗一番紅塵，也不是壞事嘛。」
他話說得誠懇，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葉軒頷首，「師兄說的是。」
三人來到廣場時，中央已搭起一座三丈高的木台，台上擺放著十餘尊大小不一的銅爐，爐火正旺。
台下則圍滿了鎮上居民，人人手持陶碗，碗中盛著墨綠色的漿液，氣味刺鼻。
葉軒一眼便看出了那幾尊銅爐的不凡，但他按下不表，只看見李慕雲取過三隻陶碗遞給葉軒與唐照。
「這是百草漿，以百種靈草混合煉製，飲後可通體舒泰，飄飄欲仙。」
唐照接過碗，一飲而盡，片刻後臉上浮起紅暈，眼神略顯渙散，笑道：
「嗯，多少年還是這味道！趙師弟，你也嘗嘗。」
葉軒端起陶碗，不動聲色地將青白二氣在體內悄然流轉，將飲下的漿液瞬間分解吞噬，表面卻故作微醺狀，眼神逐漸迷離。
「果然是好東西……」
葉軒腳步虛浮，靠向身旁立柱。
唐照見狀，臉上笑容更盛，向李慕雲使了個眼色。
李慕雲會意，「現在，祭典開始！」
話音剛落，台上的那幾尊銅鼎便升起道道青煙，幾處煙霧匯聚在一起，轉眼間便將青霞鎮上空蓋住，透不進一點天光。
全鎮一同亮起盞盞明燈，使得各個街道氣氛昏暗，鎮上居民頓時手舞足蹈，開始肆意活動。
李慕雲上前扶住葉軒手臂，十分貼心道：
「趙兄看來是醉了，不如先到旁邊廂房歇息片刻，等祭典最熱鬧時，再出來觀禮如何？」
葉軒含糊應了一聲，任由李慕雲攙扶著離開廣場，唐照則留在原地，望著兩人背影，暗暗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