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聖宗
對著林中一處水窪看去，水面頓時倒映出葉軒現在的臉。
臉上精瘦得沒有一絲贅肉，眉骨稍高，顴骨微突，與他原本的樣貌已有七分不同。
再利用裡層原本的道袍，將周身氣息收斂至築基五層，恰好是趙無生前的修為。
「夠了。」
加上道袍的掩護，只要自己不主動使用《長生仙柳》應當無人能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葉軒直起身，目光投向東南方。
密林盡頭，山勢漸起，晨霧繚繞處，隱約可見幾座樓閣錯落分布。
沿著山脊蜿蜒而上，直至半山腰被更濃的雲霧遮掩，那裡便是聖宗外門所在。
他緩步走出密林，踏上一條青石鋪就的山道，就連石階上有淡淡靈力波動，顯然在附近藏有陣法。
還沒見到記憶中聖宗的場景，葉軒暫時不敢用感知力去探。
行至山門處，只見兩名身著同樣朱白道袍的弟子分立兩側，但他們腰間上掛著的木牌，卻各有一點銀星閃爍。
感知力悄然漫出，內視兩人體內經絡，修為皆在築基圓滿。
「令牌。」
左側那名高瘦弟子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兩人看著像有些沒睡醒的模樣。
葉軒將腰間木牌遞上，對方接過後便取出一面銅鏡，鏡面掃過木牌，當即泛起微弱血光。
「趙無？」
右側弟子這時翻看手中名冊，「這麼早就回來了？」
「尋得地龍，便先趕回。」
葉軒垂目答道，聲音刻意壓得低沉沙啞些，好在那兩人並未聽出什麼不對。
在趙無的記憶中，他與錢三這種好在宗門交友的弟子不同，平日裡幾乎都是自顧自地待著，也沒多少人認得。
「地龍呢？」
「在儲物袋裡。」
葉軒將趙無那個鼓囊囊的儲物袋遞上，一名弟子在接過後，便注入靈力探查，隨即眉頭一挑，道：
「二階地龍？」
他轉頭與身旁的弟子小聲交流起來，面對這隻品級較低的地龍，有些拿不準。
「倒是沒要求品級，只說讓那兩人帶頭地龍回來。」
「還真是。」
先前說話的弟子，剛想將葉軒的令牌以及儲物袋遞迴去，卻突然想起了什麼。
「與你同行的那個……錢三，他哪去了？」
「哦，我們先前遭遇一頭三階地龍，本想將其獵殺，奈何實力不夠。
錢三即便拼上性命，也沒能得手。」
兩名弟子聞言皆是眉頭微蹙，他們平日裡與錢三關係還算不錯，但也只是遲疑了片刻，便說：
「那你運氣不錯嘛，進去先交差吧。」
高瘦弟子將木牌拋回，接過令牌，葉軒頭也不回地邁過山門門檻。
踏入山門的瞬間，他只覺得周遭靈氣濃度驟然攀升，與昨日的荒原相比，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他順著記憶中的路徑前行，沿途遇見不少外門弟子，大多人皆是步履匆匆，彼此間少有交談，氛圍不免壓抑。
「摘星堂」
抬眼望向高掛的牌匾，摘星堂是座三層閣樓，就在外門與弟子洞府的中間地帶。
葉軒踏入堂內時，已有十餘名弟子在排隊等候，他默默站到隊尾，目光掃過四周。
一層的格局裝潢，極為簡約古樸，只有兩側立著隔斷，左邊的牆上掛滿木牌，每塊牌上都刻著不同的內容；而右邊則只有一處櫃檯，來往弟子更多在這裡停留。
輪到葉軒時，櫃檯後的執事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築基看不透。
從踏入摘星堂內，周圍便隱約有種壓制的氣息波動，他壓根沒去探查這人的修為。
「趙無。」
老人接過儲物袋與令牌，神識探入後微微頷首。
「二階地龍，鱗甲完整，血肉未腐，按規矩，應記三十功績點。
但……由於你與錢三犯事，故獎賞互相抵消，無功無過。」
見葉軒沒有異議，他取出一本厚重的名冊，翻到其中一頁。
指尖點在「趙無」二字上，隨著一縷靈力注入，名字後原先的【七】隨即變為了【六】
「你還有六日時間。」
老者語氣平淡，「下一個。」
葉軒收起儲物袋與令牌，轉身離開摘星堂。
根據趙無的記憶，外門弟子居住的洞府在山腰西側，他一路前往，直到一片滿是洞窟的岩壁出現在眼前。
葉軒找到一層左側第二間，推門而入。
每名掛牌弟子分得一間丈許見方的小屋，除了一張木榻、一方石桌，再無他物，趙無的房間就是如此。
他坐在床榻上，一眼便看見了桌上留著的雜記本，隨手翻閱，其上字跡潦草——
「三月二十七，血丹配額又減，王師兄說，是短生界那邊出了岔子，精血供不上了。」
「四月初二，我的功績點不多了，便與錢三去做煉血丹的活。」
「四月初四，沒成想錢三那廝私藏血丹被逮，連累我也要被罰去荒原……晦氣。」
葉軒合上書冊，「這趙無也不像什麼好人。」
感慨幾分後，他盤膝坐上木榻，此時窗外的日頭漸升，透過紙窗灑進斑駁光影。
當下閉目凝神，感知力極為小心地向外蔓延。
在這到處都是法陣的地界，他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精確地操縱著感知力，葉軒繞過一個個阻礙，意識中不斷閃現各種畫面，其中有一個，尤其令人注意。
在宗門南方的偏門外，是與荒原相反的方位，連同他剛才墜落的那片密林。
在密林中，除了那些如遭雷擊的檀木以外，似乎有許多東西在那裡遊蕩？
尋常肉眼根本看不見它們的存在，葉軒憑藉感知，頓時有個大膽的猜測。
「恐怕那些都是掛牌弟子的魂魄。」
他想起剛才摘星堂執事，說他還有六天時間……
按照趙無的記憶，在聖宗的掛牌弟子，每日是需要消耗功績點，才能繼續在宗門內修煉的。
每日凌晨，自動扣除名冊上的功績點。
趙無與錢三前兩日被流放荒原，計數便停了，直到葉軒今日回歸，才又重新開始計算。
然而功績點消耗殆盡了怎麼辦呢？
「外門弟子犯事，流放荒原……
日常功績點用完，補不上每日所需，則扔到後山的密林中，自生自滅。」
葉軒現在還不太清楚後山的密林中存在著什麼，但從那些孤魂野鬼的數量來看，只會是九死一生。
「看來這功績點尤為重要。」
正當他呆坐在床榻上，思索以後在聖宗如何行事時，自己的房門被敲響了。
「趙師弟，你外出歸來，可有先去摘星堂交差？」
臉上精瘦得沒有一絲贅肉，眉骨稍高，顴骨微突，與他原本的樣貌已有七分不同。
再利用裡層原本的道袍，將周身氣息收斂至築基五層，恰好是趙無生前的修為。
「夠了。」
加上道袍的掩護，只要自己不主動使用《長生仙柳》應當無人能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葉軒直起身，目光投向東南方。
密林盡頭，山勢漸起，晨霧繚繞處，隱約可見幾座樓閣錯落分布。
沿著山脊蜿蜒而上，直至半山腰被更濃的雲霧遮掩，那裡便是聖宗外門所在。
他緩步走出密林，踏上一條青石鋪就的山道，就連石階上有淡淡靈力波動，顯然在附近藏有陣法。
還沒見到記憶中聖宗的場景，葉軒暫時不敢用感知力去探。
行至山門處，只見兩名身著同樣朱白道袍的弟子分立兩側，但他們腰間上掛著的木牌，卻各有一點銀星閃爍。
感知力悄然漫出，內視兩人體內經絡，修為皆在築基圓滿。
「令牌。」
左側那名高瘦弟子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兩人看著像有些沒睡醒的模樣。
葉軒將腰間木牌遞上，對方接過後便取出一面銅鏡，鏡面掃過木牌，當即泛起微弱血光。
「趙無？」
右側弟子這時翻看手中名冊，「這麼早就回來了？」
「尋得地龍，便先趕回。」
葉軒垂目答道，聲音刻意壓得低沉沙啞些，好在那兩人並未聽出什麼不對。
在趙無的記憶中，他與錢三這種好在宗門交友的弟子不同，平日裡幾乎都是自顧自地待著，也沒多少人認得。
「地龍呢？」
「在儲物袋裡。」
葉軒將趙無那個鼓囊囊的儲物袋遞上，一名弟子在接過後，便注入靈力探查，隨即眉頭一挑，道：
「二階地龍？」
他轉頭與身旁的弟子小聲交流起來，面對這隻品級較低的地龍，有些拿不準。
「倒是沒要求品級，只說讓那兩人帶頭地龍回來。」
「還真是。」
先前說話的弟子，剛想將葉軒的令牌以及儲物袋遞迴去，卻突然想起了什麼。
「與你同行的那個……錢三，他哪去了？」
「哦，我們先前遭遇一頭三階地龍，本想將其獵殺，奈何實力不夠。
錢三即便拼上性命，也沒能得手。」
兩名弟子聞言皆是眉頭微蹙，他們平日裡與錢三關係還算不錯，但也只是遲疑了片刻，便說：
「那你運氣不錯嘛，進去先交差吧。」
高瘦弟子將木牌拋回，接過令牌，葉軒頭也不回地邁過山門門檻。
踏入山門的瞬間，他只覺得周遭靈氣濃度驟然攀升，與昨日的荒原相比，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他順著記憶中的路徑前行，沿途遇見不少外門弟子，大多人皆是步履匆匆，彼此間少有交談，氛圍不免壓抑。
「摘星堂」
抬眼望向高掛的牌匾，摘星堂是座三層閣樓，就在外門與弟子洞府的中間地帶。
葉軒踏入堂內時，已有十餘名弟子在排隊等候，他默默站到隊尾，目光掃過四周。
一層的格局裝潢，極為簡約古樸，只有兩側立著隔斷，左邊的牆上掛滿木牌，每塊牌上都刻著不同的內容；而右邊則只有一處櫃檯，來往弟子更多在這裡停留。
輪到葉軒時，櫃檯後的執事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築基看不透。
從踏入摘星堂內，周圍便隱約有種壓制的氣息波動，他壓根沒去探查這人的修為。
「趙無。」
老人接過儲物袋與令牌，神識探入後微微頷首。
「二階地龍，鱗甲完整，血肉未腐，按規矩，應記三十功績點。
但……由於你與錢三犯事，故獎賞互相抵消，無功無過。」
見葉軒沒有異議，他取出一本厚重的名冊，翻到其中一頁。
指尖點在「趙無」二字上，隨著一縷靈力注入，名字後原先的【七】隨即變為了【六】
「你還有六日時間。」
老者語氣平淡，「下一個。」
葉軒收起儲物袋與令牌，轉身離開摘星堂。
根據趙無的記憶，外門弟子居住的洞府在山腰西側，他一路前往，直到一片滿是洞窟的岩壁出現在眼前。
葉軒找到一層左側第二間，推門而入。
每名掛牌弟子分得一間丈許見方的小屋，除了一張木榻、一方石桌，再無他物，趙無的房間就是如此。
他坐在床榻上，一眼便看見了桌上留著的雜記本，隨手翻閱，其上字跡潦草——
「三月二十七，血丹配額又減，王師兄說，是短生界那邊出了岔子，精血供不上了。」
「四月初二，我的功績點不多了，便與錢三去做煉血丹的活。」
「四月初四，沒成想錢三那廝私藏血丹被逮，連累我也要被罰去荒原……晦氣。」
葉軒合上書冊，「這趙無也不像什麼好人。」
感慨幾分後，他盤膝坐上木榻，此時窗外的日頭漸升，透過紙窗灑進斑駁光影。
當下閉目凝神，感知力極為小心地向外蔓延。
在這到處都是法陣的地界，他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精確地操縱著感知力，葉軒繞過一個個阻礙，意識中不斷閃現各種畫面，其中有一個，尤其令人注意。
在宗門南方的偏門外，是與荒原相反的方位，連同他剛才墜落的那片密林。
在密林中，除了那些如遭雷擊的檀木以外，似乎有許多東西在那裡遊蕩？
尋常肉眼根本看不見它們的存在，葉軒憑藉感知，頓時有個大膽的猜測。
「恐怕那些都是掛牌弟子的魂魄。」
他想起剛才摘星堂執事，說他還有六天時間……
按照趙無的記憶，在聖宗的掛牌弟子，每日是需要消耗功績點，才能繼續在宗門內修煉的。
每日凌晨，自動扣除名冊上的功績點。
趙無與錢三前兩日被流放荒原，計數便停了，直到葉軒今日回歸，才又重新開始計算。
然而功績點消耗殆盡了怎麼辦呢？
「外門弟子犯事，流放荒原……
日常功績點用完，補不上每日所需，則扔到後山的密林中，自生自滅。」
葉軒現在還不太清楚後山的密林中存在著什麼，但從那些孤魂野鬼的數量來看，只會是九死一生。
「看來這功績點尤為重要。」
正當他呆坐在床榻上，思索以後在聖宗如何行事時，自己的房門被敲響了。
「趙師弟，你外出歸來，可有先去摘星堂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