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買命
其他幾個董事，雖然沒有發言，但也默默發出信息。
「多數通過。」三號說，「安德森，你有要說的嗎？」
安德森深吸了一口氣，停頓片刻，最後還是無力地搖搖頭。
三號揚了揚下巴，對著會議室後排說道：「給你們安德森主管請下去吧。」
會議室後排的會議室後排的四名安保人員出列，沒有任何多餘的話和動作，走到安德森兩側，等他站起來。
安德森沒有抵抗，手撐著桌子，費力地緩緩站起來。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感覺到會議桌的絲絲涼意。他想，這大概是他最後一次碰這張桌子。
「帶走。」三號董事下達了最終命令。
就在話音未落的同時，第十二道投影亮了。
會議室在場所有股東都愣住了。
那道投影在長桌的另一端中央主席上，正對著安德森。
和其他人不同，這一道投影什麼都看不清，一團黑色的人影輪廓，
「會議暫停。」
聲音傳出來，是合成的，沒有情緒，沒有起伏，男女莫辨。
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五秒，包括那幾位安保人員和安德森，都呆愣在原地。
三號先反應過來，他站起身，全息投影里的人站起來，姿態恭敬。
「十二號董事大人，您怎麼……」
「會議暫停。」那道投影像是不耐煩，立刻打斷又說了一遍。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連呼吸聲都輕了。
那道投影轉向三號。
「剛才的決議，我不同意。」
三號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七號把眼鏡重新戴上，湊近了看那道投影，像要確認什麼。二號一直仰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坐直了。
「董事會決議已經通過……」三號董事微微鞠躬，小聲說。
「我有一票否決權。」那道投影說。
沒有人反駁。
安德森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黑色的輪廓，上次會議結束後，與他單獨談話的董事他認識，那是二號董事，並不是眼前這位。
他從來沒見過這個人，甚至完全不了解。
根據他的印象，這位十二號董事幾乎從沒出席過任何會議。
他在白頭鷹協會這麼多年，見過最大的股東是二號，二號已經是傳說級別的人物。但這個……
「安德森留下。」那道投影說，「會議結束。」
三號張了張嘴，話到嘴邊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咽了下去，什麼都沒說。
隨後他的投影暗下去，然後是七號，四號，二號，一道一道藍光依次熄滅，會議室重新陷入昏暗。
最後只剩下那道黑色投影和安德森。
門在安德森身後關上 那一列安保人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出去了。
投影沒動，安德森也撐著桌子，盡力直著身子站著。。
「坐。」合成音說。
安德森緩緩坐下，投影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里，安德森聽見自已的心跳。
「腦機項目，」投影說，「你們二號董事是怎麼跟你說的？？」
安德森一張嘴，聲音劈了，他清了清嗓子，「他說，無論成功與否，腦機項目都進入下一階段。」
「你知道這個項目最初是誰提議的嗎？」
安德森搖頭。
「是我。」
安德森愣住了。
「這個腦機項目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投影的合成音，很難聽出語氣，「那時候我將這個項目透露出來，不經廣泛傳播，就遭到聯合國全面禁止。」
投影往前走了一步，那道黑色的輪廓晃動了一下，像信號不穩定。
「你知道我為什麼做這個？」
安德森說：「不知道。」
「因為肉體太脆弱了。」投影說，「人類會因為戰爭傷痛，他們會殘疾，會發瘋，會失明，會癱瘓，而腦機將讓那些飽受痛苦的人恢復生的希望。」
「當疾病與創傷奪走光明、禁錮軀體，當記憶破碎、神經斷裂，腦機能為生命撕開希望的裂口。」
「它重建神經橋樑，重連信號與感知；它讓殘軀重構、讓細胞重生。」
安德森聽著，喉嚨發緊，腦機是這樣一個偉大的工程？
「腦機是第一步，我們已經研究了很久。」投影說，「說實話，你的任務全面失敗了，這無可爭議。」
「但是，起碼數據傳回來了。」投影說，「在約翰、科爾、邁爾斯三人徹底迷失之前，數據傳回來了。」
「甚至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他們激發了腦機更高的效率。」
「我們以前從未實驗過如此高的功率，這是一種革新，所以我認為也不算完全失敗。」
「這也是我保你的原因。」
「但他們迷失了，永遠也回不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能夠活下來，安德森應該感恩戴德，他卻反駁上了。
他連自已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這個所謂的腦機，在他看來和那個黑影說的不太一樣。
「對。」投影說，「他們死了，但他們的數據活著，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要是沒有這次行動，或許永遠也不會有人連續超載腦機這麼多次。」
「那樣的功率，足夠把腦神經煮熟了。」
黑影的機械音平淡地說出這句話，讓安德森毛骨悚然，甚至感覺有一些怪誕。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也接不上來。
「董事會那些人，只看損失。」投影說，「裝備，股價，名聲，錢。。他們只知道賭局輸了，只知道股票跌了，只知道秘密被公開了。」
「他們看不到那一戰，我們第一次真正驗證了腦機在實戰環境下的超載了全部性能參數。」
投影又往前走了一步，現在離安德森只有兩三米。
「你犯的錯，我知道。」投影說，「風險評估太樂觀，情報收集不充分，備用方案缺失，撤退路線沒預留。這些都是真的，但你知道什麼樣的主管不會犯這些錯嗎？」
安德森搖頭。
「沒做過任何事的主管。」投影說，「坐在辦公室里，只批文件，只開會，只匯報。那種主管永遠不會全軍覆沒，但也永遠不會推進任何事情。我要的不是那種人。」
聽到此處安德森灰暗的眼神里終於再次有了光。
沒錯，他要的就是這種認可。
「腦機項目還要繼續。」投影說，「你還要做。」
「設備丟了，再造。」
「人死了，再招。」
「秘密公開了，我們就再想辦法繼續。」
「但項目不能停，你明白嗎？」
「我們要讓全世界儘早享受腦機帶來的福音。」
這一次，安德森的表情開始狂熱，原來我一直從事的都是如此偉大的事業！
「這次之後你會被降職，會被削減權限，但你還會負責這個項目。」投影說，「這就夠了。」
安德森點點頭。
投影往後退了一步，「那份腦機超載數據，我已經拿到了。」投影說，「你的命，我買了，下次別再讓我虧。」
投影消失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安德森一個人，喘著粗氣。
過了一會門開了，兩個保衛人員又走進來。
「安德森主管，」其中一個說，「請跟我們走。」
「多數通過。」三號說，「安德森，你有要說的嗎？」
安德森深吸了一口氣，停頓片刻，最後還是無力地搖搖頭。
三號揚了揚下巴，對著會議室後排說道：「給你們安德森主管請下去吧。」
會議室後排的會議室後排的四名安保人員出列，沒有任何多餘的話和動作，走到安德森兩側，等他站起來。
安德森沒有抵抗，手撐著桌子，費力地緩緩站起來。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感覺到會議桌的絲絲涼意。他想，這大概是他最後一次碰這張桌子。
「帶走。」三號董事下達了最終命令。
就在話音未落的同時，第十二道投影亮了。
會議室在場所有股東都愣住了。
那道投影在長桌的另一端中央主席上，正對著安德森。
和其他人不同，這一道投影什麼都看不清，一團黑色的人影輪廓，
「會議暫停。」
聲音傳出來，是合成的，沒有情緒，沒有起伏，男女莫辨。
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五秒，包括那幾位安保人員和安德森，都呆愣在原地。
三號先反應過來，他站起身，全息投影里的人站起來，姿態恭敬。
「十二號董事大人，您怎麼……」
「會議暫停。」那道投影像是不耐煩，立刻打斷又說了一遍。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連呼吸聲都輕了。
那道投影轉向三號。
「剛才的決議，我不同意。」
三號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七號把眼鏡重新戴上，湊近了看那道投影，像要確認什麼。二號一直仰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坐直了。
「董事會決議已經通過……」三號董事微微鞠躬，小聲說。
「我有一票否決權。」那道投影說。
沒有人反駁。
安德森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黑色的輪廓，上次會議結束後，與他單獨談話的董事他認識，那是二號董事，並不是眼前這位。
他從來沒見過這個人，甚至完全不了解。
根據他的印象，這位十二號董事幾乎從沒出席過任何會議。
他在白頭鷹協會這麼多年，見過最大的股東是二號，二號已經是傳說級別的人物。但這個……
「安德森留下。」那道投影說，「會議結束。」
三號張了張嘴，話到嘴邊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咽了下去，什麼都沒說。
隨後他的投影暗下去，然後是七號，四號，二號，一道一道藍光依次熄滅，會議室重新陷入昏暗。
最後只剩下那道黑色投影和安德森。
門在安德森身後關上 那一列安保人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出去了。
投影沒動，安德森也撐著桌子，盡力直著身子站著。。
「坐。」合成音說。
安德森緩緩坐下，投影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里，安德森聽見自已的心跳。
「腦機項目，」投影說，「你們二號董事是怎麼跟你說的？？」
安德森一張嘴，聲音劈了，他清了清嗓子，「他說，無論成功與否，腦機項目都進入下一階段。」
「你知道這個項目最初是誰提議的嗎？」
安德森搖頭。
「是我。」
安德森愣住了。
「這個腦機項目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投影的合成音，很難聽出語氣，「那時候我將這個項目透露出來，不經廣泛傳播，就遭到聯合國全面禁止。」
投影往前走了一步，那道黑色的輪廓晃動了一下，像信號不穩定。
「你知道我為什麼做這個？」
安德森說：「不知道。」
「因為肉體太脆弱了。」投影說，「人類會因為戰爭傷痛，他們會殘疾，會發瘋，會失明，會癱瘓，而腦機將讓那些飽受痛苦的人恢復生的希望。」
「當疾病與創傷奪走光明、禁錮軀體，當記憶破碎、神經斷裂，腦機能為生命撕開希望的裂口。」
「它重建神經橋樑，重連信號與感知；它讓殘軀重構、讓細胞重生。」
安德森聽著，喉嚨發緊，腦機是這樣一個偉大的工程？
「腦機是第一步，我們已經研究了很久。」投影說，「說實話，你的任務全面失敗了，這無可爭議。」
「但是，起碼數據傳回來了。」投影說，「在約翰、科爾、邁爾斯三人徹底迷失之前，數據傳回來了。」
「甚至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他們激發了腦機更高的效率。」
「我們以前從未實驗過如此高的功率，這是一種革新，所以我認為也不算完全失敗。」
「這也是我保你的原因。」
「但他們迷失了，永遠也回不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能夠活下來，安德森應該感恩戴德，他卻反駁上了。
他連自已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這個所謂的腦機，在他看來和那個黑影說的不太一樣。
「對。」投影說，「他們死了，但他們的數據活著，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要是沒有這次行動，或許永遠也不會有人連續超載腦機這麼多次。」
「那樣的功率，足夠把腦神經煮熟了。」
黑影的機械音平淡地說出這句話，讓安德森毛骨悚然，甚至感覺有一些怪誕。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也接不上來。
「董事會那些人，只看損失。」投影說，「裝備，股價，名聲，錢。。他們只知道賭局輸了，只知道股票跌了，只知道秘密被公開了。」
「他們看不到那一戰，我們第一次真正驗證了腦機在實戰環境下的超載了全部性能參數。」
投影又往前走了一步，現在離安德森只有兩三米。
「你犯的錯，我知道。」投影說，「風險評估太樂觀，情報收集不充分，備用方案缺失，撤退路線沒預留。這些都是真的，但你知道什麼樣的主管不會犯這些錯嗎？」
安德森搖頭。
「沒做過任何事的主管。」投影說，「坐在辦公室里，只批文件，只開會，只匯報。那種主管永遠不會全軍覆沒，但也永遠不會推進任何事情。我要的不是那種人。」
聽到此處安德森灰暗的眼神里終於再次有了光。
沒錯，他要的就是這種認可。
「腦機項目還要繼續。」投影說，「你還要做。」
「設備丟了，再造。」
「人死了，再招。」
「秘密公開了，我們就再想辦法繼續。」
「但項目不能停，你明白嗎？」
「我們要讓全世界儘早享受腦機帶來的福音。」
這一次，安德森的表情開始狂熱，原來我一直從事的都是如此偉大的事業！
「這次之後你會被降職，會被削減權限，但你還會負責這個項目。」投影說，「這就夠了。」
安德森點點頭。
投影往後退了一步，「那份腦機超載數據，我已經拿到了。」投影說，「你的命，我買了，下次別再讓我虧。」
投影消失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安德森一個人，喘著粗氣。
過了一會門開了，兩個保衛人員又走進來。
「安德森主管，」其中一個說，「請跟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