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焚笛（3k）
第130章 焚笛（3k）
他沒有對骨架出刀。
他對骨娘出刀。
腳底踏碎地面。
驚濤步在礦渣戈壁上踩出一串碎裂聲。
身影掠過白骨架的側翼——骨架的攻擊速度跟不上通竅境的身法，彎角掃空。
二十丈縮成五丈。
五丈縮成兩丈。
骨娘的念珠轉速加快。
又一具骨架從地底拱出，擋在身前。
徐浩一拳砸上去。
鐵骨境的全力一拳。
骨架的胸腔從中間炸開。
肋骨碎片四處飛濺。骨火在碎片上掙扎了兩息，滅了。
拳頭穿過骨架的殘軀，帶著余勢，直奔骨娘胸口。
骨娘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身體後仰到幾乎與地面平行，拳風從她鼻尖上方三寸掠過。
骨娘仰倒的瞬間右手撐地，指骨念珠脫手甩出。
念珠炸散，十二枚指骨在空中排成一線，每一枚都裹著骨火，朝徐浩的面門射來。
角度刁鑽，走的是貼臉的弧線。
徐浩偏頭。
兩枚指骨擦著耳邊飛過，骨火在他鬢角燒焦了幾根頭髮。
剩下十枚被他右臂一掃，掌風拍散。
骨娘借這半息翻身拉開距離。
不夠。
徐浩的腳沒停。
驚濤步踏出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落下去礦渣地面就多一圈蛛網裂紋。
鐵骨境圓滿的體魄在礦脈禁區里不吃任何減益，速度和爆發力全額輸出。
骨娘被壓著打。
她的骨巫術體系在遠程和控制上有先天優勢笛聲擾頻、骨架消耗，都是拉開距離慢慢磨的手段。
但徐浩根本不給她拉開的機會。
刀來了。
噬海刀的刀勢不複雜，甚至可以說樸素。
橫斬、直劈、撩、挑，全是最基礎的刀路。
但每一刀都疊著鐵骨境的骨骼共振。
刀鋒過處不是切割，是粉碎。
空氣被擠壓出連續的嗤嗤聲，像燒紅的鐵條丟進雪地。
骨娘從袖中換出第二柄白骨短刃格擋。
刃身碰上噬海刀。
咔短刃從刃口裂到刃根，碎片飛了一地。
極寒陰煞和骨骼共振的雙重加持，蠻族的白骨兵器在這種輸出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骨娘退。
徐浩進。
五步之內，骨娘的鱗片皮袍被刀風撕開三道口子。左肋、右臂、後腰。
皮袍碎了，但皮肉只劃開了淺淺的白痕。
骨巫的身體經過骨火長年淬鍊，韌性遠超常人。
但第四刀她沒接住。
噬海刀從右側斜劈，她用前臂格擋。
骨火在臂骨表面凝成護甲。
不夠用。
刀身劈在骨火護甲上，護甲碎了一層。
前臂骨發出一聲悶響，整條手臂往不正常的方向彎了半寸。
骨娘悶哼一聲，左手從腰間抓起骨笛，笛尾朝前，當短兵器擋了一下。
徐浩的瞳孔微縮。
骨笛。
羅盤在識海里震了一下。
反應比他的意識還快—光點鎖定骨笛，亮度驟增。
第四部殘篇的信號就在這裡面。
他的刀勢變了。
不再是樸素的橫斬直劈。
噬海刀的軌跡在下一招里拐了個弧度，刀背朝外，刀鋒內收。
不是砍，是撩。
撩她的手腕。
目標從「擊敗骨娘」變成了「奪骨笛」。
骨娘讀懂了這一刀的意圖。
紫眸陡然收窄。
她不怕輸。
蠻族人對勝敗看得比大衡武者淡，打不過就跑，留著命下次再來。
但她怕被奪走東西。
刀鋒到了手腕外側。
骨娘沒躲。
她做了一個讓徐浩預判落空的動作一—不是後撤，是前沖。
整個人貼著刀身往前鑽，左肩扛上了噬海刀的刀背。
極寒陰煞在她肩頭炸開，鱗片皮袍的左肩徹底碎裂，露出的皮膚瞬間泛起一層白霜。
她不管。
左手—已經被震傷的這隻手攥緊骨笛，往胸口一收。
右手覆上去。
骨火從十根手指里同時湧出。
不是攻擊。是自焚。
慘白的骨火裹住骨笛，溫度在一息之內飆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骨笛表面的紋路在火焰中扭曲、融化、崩解。
徐浩的刀停了半息。
他看見骨笛里這股與武祖九部神功同源的氣息在骨火中掙扎。
微弱的暗銀色光芒從笛孔中湧出，被慘白火焰逼得四處亂竄。
他出手。
左手探出去抓骨笛。
骨娘的嘴角扯開一個弧度。
右腳蹬地後退，同時雙手用力一骨笛碎了。
不是斷成兩截。
是從內部炸開，化成一蓬灰白色的粉末，被骨火燒得連渣都不剩。
粉末揚起。
混著暗銀色的光點，在赤沙域的晨風中散開。
徐浩的左手抓了個空。
指縫間殘留著骨笛灰燼的餘溫和一絲極其微弱的、轉瞬即逝的殘篇氣息。
然後氣息斷了。
乾乾淨淨，什麼都沒了。
代價來了。
骨娘的身體猛地一顫。
鮮血從她的口鼻里同時湧出一不是紅色，是灰白色的濁血，混著骨粉碎屑。
骨笛是她的傳承信物，早就被她用功法祭練多年。
毀掉骨笛等於硬生生從自己身體裡剜掉一塊。
骨娘的膝蓋彎了一下，又撐住了。
腳底殘餘的骨火燃起來，推著她的身體朝東北方向掠去。
走得很狼狽。
鱗片皮袍破破爛爛地拖在礦渣地面上，左肩到後腰全是刀風撕出來的口子，白霜還掛在肩胛的裸露皮膚上沒化。
但她沒回頭。
徐浩站在原地。
手裡的骨笛灰燼被晨風吹散，灰白色的粉末落在礦渣縫隙里，暗銀色的光點閃了兩下，滅了。
第四部殘篇的信號在識海中徹底消失。
羅盤的光點暗下去，指針晃悠了幾圈，歸於靜止。
沒了。
她寧可廢掉三成骨巫術、寧可把自己打成半個廢人，也不讓他拿到這東西。
徐浩低頭看了看攤開的左手。
什麼都沒剩下，倒也乾脆。
他收了噬海刀。
抬頭看向東北方。
骨娘的身影已經縮成一個灰白色的點。
速度還在降骨火的推力撐不了太久，每掠出一段距離，她腳底的磷光就薄一層。
骨巫術的能量在斷崖式下跌，毀掉骨笛的代價正在一口氣兌現。
照這個趨勢，她撐不出二十里就得落地。
但追不上。
徐浩往前走了三步，停住了。
礦脈禁區。
罡氣運轉效率四成。
驚濤步是氣血驅動的身法，每踏出一步都要消耗內力催動經脈。
在這片地面上跑起來，他的速度還不如平地上的內壯境。
鐵骨境的骨骼共振能讓他打人不打折，但沒法讓他飛起來。
骨娘選擇逃跑不是巧合。
她從頭到尾都在算骨巫術不吃礦脈壓制，她的移動方式是骨火推進，不走經脈。
逃跑這件事上，她天然比他有優勢。
二百丈外，骨娘停了。
她彎著腰，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被震傷的，耷拉著沒法使力。
混著灰白色的濁血從嘴角一直淌到下巴，滴在礦渣上，冒出細小的白煙。
她轉過頭。
「你贏了這一場。」
聲音從風裡傳過來，沙啞，乾澀，中間斷了一次，咽了口血才續上。
徐浩沒接話。
骨娘直起腰，動作很慢，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挺。
「但你守不住所有的釘子。」
這句話的語氣跟前面不一樣。
不是威脅，不是放狠話。
是在陳述一件她認為必然會發生的事。
徐浩的目光微動。
「澤州那枚。」
骨娘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
袖口本來就是碎的，擦完之後濁血和碎布攪在一起，更難看了。
「不是我的人在動。也不是無生教。」她頓了一下。
「是你們大衡自己人。」
「監天司。」
三個字落地。
骨娘沒再多說。
她的背影消失在沙丘後面。
監天司，皇帝的鷹犬。
專門監察天下武者與詭怪的特務機構。
他們為什麼要動鎮龍釘？
這個問題在徐浩腦子裡轉了兩圈，跟六十年前「甲子之亂」的信息對上了。
衡帝痴迷長生，通過禁術獻祭了一座城池。
一個能獻祭城池的皇帝，有什麼事是干不出來的？
拔鎮龍釘，放出封印的龍。
如果骨娘說的這條「破碎境巔峰的龍」身上有長生的秘密呢？
來不及細想。
腳下出事了。
散落在礦渣縫隙里的骨笛灰燼，正在往地底滲。
不是自然滲透是被吸進去的。灰燼中殘留的暗銀色光點與地底礦脈接觸的瞬間，產生了反應。
地面開始震。
不是鎮獄訣的骨骼共振，是他腳底下整片礦脈在自發震動。
從葬龍城廢墟的中心開始，上古銘文一圈一圈亮起。
石塔、甬道、崩塌的弧形牆體上一些被風化了大半的刻字，全部泛出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的頻率跟他骨骼里的金屬紋路產生了共振。
不是刻意運功。
是這片遺蹟主動回應了他體內鎮獄訣和無妄九斬殘篇的氣息，而骨笛灰燼中殘留的第四部殘篇餘韻成了催化劑。
三種武祖氣息同時出現在一個地點。
葬龍城醒了。
識海中，福地畫卷猛地展開。
【發現高階福地：葬龍城（上古遺蹟）】
【綁定條件：練習武祖傳承功法。（已滿足）】
【特殊提示：地脈完整度：87%。武祖氣息濃郁。若綁定成功，可持續持續加固封印。】
徐浩站在廢墟的晨光里。
腳下的礦脈還在嗡嗡作響，上古銘文的暗金光芒映著他的臉。
骨笛毀了，第四部殘篇的信號斷了。
但葬龍城活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碎石縫隙。
骨笛灰燼已經完全滲透進地層，暗銀色光點在礦脈中隱約閃爍，像是被這片土地吞了下去，消化不掉，也吐不出來。
第四部殘篇的殘餘信息，鎖在了葬龍城的地脈里。
畫卷上的一行字還在等他回復。
徐浩看著六釘鎮龍圖上穩定明亮的朔州副釘，又看了一眼澤州方向那枚開始輕微閃爍的光點。
閃爍頻率——十息一次。
有人剛剛開始動手。
監天司。
「綁定。」他說。
他沒有對骨架出刀。
他對骨娘出刀。
腳底踏碎地面。
驚濤步在礦渣戈壁上踩出一串碎裂聲。
身影掠過白骨架的側翼——骨架的攻擊速度跟不上通竅境的身法，彎角掃空。
二十丈縮成五丈。
五丈縮成兩丈。
骨娘的念珠轉速加快。
又一具骨架從地底拱出，擋在身前。
徐浩一拳砸上去。
鐵骨境的全力一拳。
骨架的胸腔從中間炸開。
肋骨碎片四處飛濺。骨火在碎片上掙扎了兩息，滅了。
拳頭穿過骨架的殘軀，帶著余勢，直奔骨娘胸口。
骨娘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身體後仰到幾乎與地面平行，拳風從她鼻尖上方三寸掠過。
骨娘仰倒的瞬間右手撐地，指骨念珠脫手甩出。
念珠炸散，十二枚指骨在空中排成一線，每一枚都裹著骨火，朝徐浩的面門射來。
角度刁鑽，走的是貼臉的弧線。
徐浩偏頭。
兩枚指骨擦著耳邊飛過，骨火在他鬢角燒焦了幾根頭髮。
剩下十枚被他右臂一掃，掌風拍散。
骨娘借這半息翻身拉開距離。
不夠。
徐浩的腳沒停。
驚濤步踏出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落下去礦渣地面就多一圈蛛網裂紋。
鐵骨境圓滿的體魄在礦脈禁區里不吃任何減益，速度和爆發力全額輸出。
骨娘被壓著打。
她的骨巫術體系在遠程和控制上有先天優勢笛聲擾頻、骨架消耗，都是拉開距離慢慢磨的手段。
但徐浩根本不給她拉開的機會。
刀來了。
噬海刀的刀勢不複雜，甚至可以說樸素。
橫斬、直劈、撩、挑，全是最基礎的刀路。
但每一刀都疊著鐵骨境的骨骼共振。
刀鋒過處不是切割，是粉碎。
空氣被擠壓出連續的嗤嗤聲，像燒紅的鐵條丟進雪地。
骨娘從袖中換出第二柄白骨短刃格擋。
刃身碰上噬海刀。
咔短刃從刃口裂到刃根，碎片飛了一地。
極寒陰煞和骨骼共振的雙重加持，蠻族的白骨兵器在這種輸出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骨娘退。
徐浩進。
五步之內，骨娘的鱗片皮袍被刀風撕開三道口子。左肋、右臂、後腰。
皮袍碎了，但皮肉只劃開了淺淺的白痕。
骨巫的身體經過骨火長年淬鍊，韌性遠超常人。
但第四刀她沒接住。
噬海刀從右側斜劈，她用前臂格擋。
骨火在臂骨表面凝成護甲。
不夠用。
刀身劈在骨火護甲上，護甲碎了一層。
前臂骨發出一聲悶響，整條手臂往不正常的方向彎了半寸。
骨娘悶哼一聲，左手從腰間抓起骨笛，笛尾朝前，當短兵器擋了一下。
徐浩的瞳孔微縮。
骨笛。
羅盤在識海里震了一下。
反應比他的意識還快—光點鎖定骨笛，亮度驟增。
第四部殘篇的信號就在這裡面。
他的刀勢變了。
不再是樸素的橫斬直劈。
噬海刀的軌跡在下一招里拐了個弧度，刀背朝外，刀鋒內收。
不是砍，是撩。
撩她的手腕。
目標從「擊敗骨娘」變成了「奪骨笛」。
骨娘讀懂了這一刀的意圖。
紫眸陡然收窄。
她不怕輸。
蠻族人對勝敗看得比大衡武者淡，打不過就跑，留著命下次再來。
但她怕被奪走東西。
刀鋒到了手腕外側。
骨娘沒躲。
她做了一個讓徐浩預判落空的動作一—不是後撤，是前沖。
整個人貼著刀身往前鑽，左肩扛上了噬海刀的刀背。
極寒陰煞在她肩頭炸開，鱗片皮袍的左肩徹底碎裂，露出的皮膚瞬間泛起一層白霜。
她不管。
左手—已經被震傷的這隻手攥緊骨笛，往胸口一收。
右手覆上去。
骨火從十根手指里同時湧出。
不是攻擊。是自焚。
慘白的骨火裹住骨笛，溫度在一息之內飆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骨笛表面的紋路在火焰中扭曲、融化、崩解。
徐浩的刀停了半息。
他看見骨笛里這股與武祖九部神功同源的氣息在骨火中掙扎。
微弱的暗銀色光芒從笛孔中湧出，被慘白火焰逼得四處亂竄。
他出手。
左手探出去抓骨笛。
骨娘的嘴角扯開一個弧度。
右腳蹬地後退，同時雙手用力一骨笛碎了。
不是斷成兩截。
是從內部炸開，化成一蓬灰白色的粉末，被骨火燒得連渣都不剩。
粉末揚起。
混著暗銀色的光點，在赤沙域的晨風中散開。
徐浩的左手抓了個空。
指縫間殘留著骨笛灰燼的餘溫和一絲極其微弱的、轉瞬即逝的殘篇氣息。
然後氣息斷了。
乾乾淨淨，什麼都沒了。
代價來了。
骨娘的身體猛地一顫。
鮮血從她的口鼻里同時湧出一不是紅色，是灰白色的濁血，混著骨粉碎屑。
骨笛是她的傳承信物，早就被她用功法祭練多年。
毀掉骨笛等於硬生生從自己身體裡剜掉一塊。
骨娘的膝蓋彎了一下，又撐住了。
腳底殘餘的骨火燃起來，推著她的身體朝東北方向掠去。
走得很狼狽。
鱗片皮袍破破爛爛地拖在礦渣地面上，左肩到後腰全是刀風撕出來的口子，白霜還掛在肩胛的裸露皮膚上沒化。
但她沒回頭。
徐浩站在原地。
手裡的骨笛灰燼被晨風吹散，灰白色的粉末落在礦渣縫隙里，暗銀色的光點閃了兩下，滅了。
第四部殘篇的信號在識海中徹底消失。
羅盤的光點暗下去，指針晃悠了幾圈，歸於靜止。
沒了。
她寧可廢掉三成骨巫術、寧可把自己打成半個廢人，也不讓他拿到這東西。
徐浩低頭看了看攤開的左手。
什麼都沒剩下，倒也乾脆。
他收了噬海刀。
抬頭看向東北方。
骨娘的身影已經縮成一個灰白色的點。
速度還在降骨火的推力撐不了太久，每掠出一段距離，她腳底的磷光就薄一層。
骨巫術的能量在斷崖式下跌，毀掉骨笛的代價正在一口氣兌現。
照這個趨勢，她撐不出二十里就得落地。
但追不上。
徐浩往前走了三步，停住了。
礦脈禁區。
罡氣運轉效率四成。
驚濤步是氣血驅動的身法，每踏出一步都要消耗內力催動經脈。
在這片地面上跑起來，他的速度還不如平地上的內壯境。
鐵骨境的骨骼共振能讓他打人不打折，但沒法讓他飛起來。
骨娘選擇逃跑不是巧合。
她從頭到尾都在算骨巫術不吃礦脈壓制，她的移動方式是骨火推進，不走經脈。
逃跑這件事上，她天然比他有優勢。
二百丈外，骨娘停了。
她彎著腰，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被震傷的，耷拉著沒法使力。
混著灰白色的濁血從嘴角一直淌到下巴，滴在礦渣上，冒出細小的白煙。
她轉過頭。
「你贏了這一場。」
聲音從風裡傳過來，沙啞，乾澀，中間斷了一次，咽了口血才續上。
徐浩沒接話。
骨娘直起腰，動作很慢，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挺。
「但你守不住所有的釘子。」
這句話的語氣跟前面不一樣。
不是威脅，不是放狠話。
是在陳述一件她認為必然會發生的事。
徐浩的目光微動。
「澤州那枚。」
骨娘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
袖口本來就是碎的，擦完之後濁血和碎布攪在一起，更難看了。
「不是我的人在動。也不是無生教。」她頓了一下。
「是你們大衡自己人。」
「監天司。」
三個字落地。
骨娘沒再多說。
她的背影消失在沙丘後面。
監天司，皇帝的鷹犬。
專門監察天下武者與詭怪的特務機構。
他們為什麼要動鎮龍釘？
這個問題在徐浩腦子裡轉了兩圈，跟六十年前「甲子之亂」的信息對上了。
衡帝痴迷長生，通過禁術獻祭了一座城池。
一個能獻祭城池的皇帝，有什麼事是干不出來的？
拔鎮龍釘，放出封印的龍。
如果骨娘說的這條「破碎境巔峰的龍」身上有長生的秘密呢？
來不及細想。
腳下出事了。
散落在礦渣縫隙里的骨笛灰燼，正在往地底滲。
不是自然滲透是被吸進去的。灰燼中殘留的暗銀色光點與地底礦脈接觸的瞬間，產生了反應。
地面開始震。
不是鎮獄訣的骨骼共振，是他腳底下整片礦脈在自發震動。
從葬龍城廢墟的中心開始，上古銘文一圈一圈亮起。
石塔、甬道、崩塌的弧形牆體上一些被風化了大半的刻字，全部泛出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的頻率跟他骨骼里的金屬紋路產生了共振。
不是刻意運功。
是這片遺蹟主動回應了他體內鎮獄訣和無妄九斬殘篇的氣息，而骨笛灰燼中殘留的第四部殘篇餘韻成了催化劑。
三種武祖氣息同時出現在一個地點。
葬龍城醒了。
識海中，福地畫卷猛地展開。
【發現高階福地：葬龍城（上古遺蹟）】
【綁定條件：練習武祖傳承功法。（已滿足）】
【特殊提示：地脈完整度：87%。武祖氣息濃郁。若綁定成功，可持續持續加固封印。】
徐浩站在廢墟的晨光里。
腳下的礦脈還在嗡嗡作響，上古銘文的暗金光芒映著他的臉。
骨笛毀了，第四部殘篇的信號斷了。
但葬龍城活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碎石縫隙。
骨笛灰燼已經完全滲透進地層，暗銀色光點在礦脈中隱約閃爍，像是被這片土地吞了下去，消化不掉，也吐不出來。
第四部殘篇的殘餘信息，鎖在了葬龍城的地脈里。
畫卷上的一行字還在等他回復。
徐浩看著六釘鎮龍圖上穩定明亮的朔州副釘，又看了一眼澤州方向那枚開始輕微閃爍的光點。
閃爍頻率——十息一次。
有人剛剛開始動手。
監天司。
「綁定。」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