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鎮獄之威(3K)
第125章 鎮獄之威(3K)
暗紅光芒順著靴底往上爬。
從血祭法陣里湧出來的能量像活物，貼著徐浩的小腿盤旋上升，試圖鑽進皮膚。
老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急促：「別動！這法陣認血氣，你動得越多，吸得越快—」
話沒說完，徐浩動了，不是躲。
他往前邁了一步，直接踩進血祭法陣的螺旋中心。
暗紅光芒瞬間炸開，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瘋狂湧向他的雙腿。
老人的瞳孔驟縮。
然後他看見了這輩子最離譜的一幕。
這些暗紅能量剛鑽進徐浩的皮膚，還沒來得及往上竄，就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攔腰截斷。
鎮獄訣。
功法自動運轉。
骨骼深處的金屬紋路像一張網，精準地把血祭能量攔在表皮與肌肉之間。
然後——吃了。
不是抵抗。
是消化。
血祭法陣的本質是用活物的生命力催動封印鬆動。
而鎮獄訣的本質是從天地萬物中萃取能量淬鍊己身。
兩種力量在徐浩體內碰撞的瞬間，鎮獄訣直接把血祭能量當成了一種「劣質地脈龍氣」。
劣質歸劣質。
能吃。
小腿脛骨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暗紅能量被金屬紋路絞碎、過濾、提純，最後灌進骨髓。
血祭法陣的螺旋轉速開始紊亂。
不是停了。
是反向了。
能量不再從徐浩流向法陣，而是從法陣流向徐浩—準確說，是被他腳底的湧泉穴強行吸了回去。
圓坑邊緣的陶碗、銅盆里，凝固的血液開始沸騰。
穹頂上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
灰袍祭師的聲音不再平靜，多了一絲難以置信：「你在吸我的法陣？」
徐浩沒答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暗紅螺旋已經從三分之一個大廳縮減到方圓一丈。
剩餘的能量全被他踩在腳底，像擰毛巾一樣往骨頭裡灌。
鎮獄訣的淬體進度條在識海里瘋跳。
鐵骨境，百分之六十三。
百分之六十五。
百分之六十八。
血祭法陣提供的能量質量確實差，但架不住量大。
四十多個活物的血液，外加十幾天的持續獻祭積累，全便宜他了。
老人站在甬道口，白眉毛抖得像兩條毛毛蟲。
師傅給他講過許多事情，千奇百怪。
但這個—
真沒見過。
「小子。」老人的聲音有點飄，「你這功法哪學的？」
「撿的。」
「————撿的都這麼狠？」
徐浩沒接話。
他抬頭看向穹頂。
灰袍祭師還在上面。
剛才那聲悶哼說明對方跟法陣有某種聯繫，法陣被反噬，他也受了影響。
但沒下來。
在等。
等什麼？
識海中，六釘圖上朔州副釘的光芒還在持續暗淡。
血祭法陣被他吸了大半，但副釘的鬆動沒停。
不對。
法陣只是手段之一。
真正在拔釘的，另有其人。
徐浩轉身看向圓坑。
坑底，暗金色的釘頂周圍，一圈極細的黑色絲線正貼著釘身盤旋。
絲線不是實體。
是某種意念凝聚物。
每盤旋一圈，副釘就往上浮一分。
「這是什麼？」老人也看見了。
「妖術。」徐浩邁步走向圓坑，「無生教的核心手段。不走氣血，不循經脈，直接用意念干涉實體。」
他在盛州見過類似的東西。
骨娘手下收魂的黑袍，用的就是這路數。
但眼前這個灰袍祭師的手段明顯更高明—他的意念絲線能穿透血祭法陣的能量層，直接作用在副釘上。
徐浩站在坑邊。
手按上噬海刀。
沒拔。
拔刀沒用。
妖術這玩意兒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它不是物理攻擊，砍不著。
但鎮獄訣可以。
他右腳往坑沿一踏。
骨骼共振。
從腳底起，沿著金屬紋路傳導，在右腿股骨處匯聚，然後—震。
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從他腳底擴散。
不是罡氣。
是純粹的物理震動，通過骨骼與地脈的共鳴放大，形成一種特殊的頻率。
波紋掃過圓坑。
黑色絲線像被燙了一下，齊刷刷崩斷。
穹頂上再次傳來悶哼。
這次聲音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怒意。
「施主壞我大事。」
灰袍祭師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不再是共振傳導，而是直接在大廳里迴蕩。
出口亮起暗紅光芒。
不是血祭法陣。
是人。
四十多個穿灰袍的身影從這個方向湧入大廳。
動作整齊劃一，沒有聲音，像一群提線木偶。
老人的臉色變了：「全是傀儡。」
徐浩掃了一眼。
四十多個人，氣血波動參差不齊。
最強的五個在易筋境，剩下的全是鍛骨境和磨皮境。
但眼神全是空的。
瞳孔里沒有焦點，只有一層灰白色的霧氣。
被妖術控制了。
「施主的功法克我法陣，貧僧佩服。」灰袍祭師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施主一個人，擋得住四十三具傀儡？」
話音落。
四十三具傀儡同時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陣型。
就是一窩蜂撲上來。
老人抄起大刀，橫在身前：「我擋左邊！」
徐浩拔刀。
極寒陰煞沒外放赤沙域裡，靠現在的身體就夠了。
他只用刀。
第一具傀儡撲到面前。
鍛骨境巔峰，出拳。
拳面上裹著一層灰白霧氣，打在空氣里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徐浩側身，刀背拍在傀儡後腦。
沒用罡氣，純粹靠鐵骨境淬鍊後的臂力。
咔。
傀儡的頸椎斷了。
身體栽倒，但沒死瞳孔里的灰白霧氣還在，四肢抽搐著試圖爬起來。
妖術控制的傀儡，只要意念絲線不斷，就能一直動。
徐浩補了一刀。
刀尖精準挑斷傀儡後頸處一根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絲線。
絲線斷。
傀儡徹底癱了。
但第二具、第三具已經到了。
兩個易筋境。
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左邊的抓他持刀的左手，右邊的奔他肋部來。
徐浩沒退。
右臂抬起，護臂雖然拆了，但鐵骨境淬鍊後的骨骼硬度不比護臂差。
硬接右邊傀儡的肘擊。
砰。
肘骨撞上小臂。
傀儡的肘關節當場碎裂。
徐浩的小臂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紅印，三息後消失。
左手噬海刀回斬，劈斷左邊傀儡的意念絲線。
兩具易筋境傀儡，三個呼吸解決。
但剩下四十一具已經圍商來了。
大廳變成了絞肉場。
老人這邊也不輕鬆。
他一把闊背大刀搶得虎虎生風，但內壯境的氣血在玄鐵干擾場裡運轉效率只有六成，打了十幾個回合就席始喘。
「小子！這幫玩意兒殺不完！」
徐浩當然知道。
傀儡的意念絲線源頭在灰袍祭師那裡。
只要源頭不斷，殺再多都沒用。
他一刀逼退三具傀儡，抽空掃了一眼穹頂。
灰袍祭師還沒露面。
但聲音一直在。
「施主武立過人，貧僧自愧不如。」
平靜，淡漠，像在念經。
「但施主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這根釘子，貧僧今日下定了。」
圓坑裡，仆釘又浮起了半寸。
新的意念絲線從穹頂垂下，比之前更多，更密。
徐浩的眼神沉了下來。
灰袍祭師在拖時間。
用傀儡消耗他的體立，同時繼續下釘。
不能再拖了。
他亥吸一口氣。
鎮獄訣全立運轉。
骨骼震顫的頻率拉到極限。
腳底傳來的地脈共鳴在大廳里擴散，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波紋掃過傀儡。
所有意念絲線同時崩斷。
四十一具傀儡齊刷刷癱倒。
穹頂商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然後—
一道灰色身影從穹頂裂縫中墜落。
灰袍祭師。
終於現身了。
他落在圓坑對面，站穩。
光頭，高瘦，灰布僧袍商沾著血跡。
臉色蒼白，嘴角溢血。
氣血波動——沒有。
乾乾淨淨，跟普通人一樣。
但徐浩能感覺到，這人身上有一種比氣血更危險的東西。
意念。
極其龐大、極其凝實的意念，壓在識海邊緣，隨時可能入。
灰袍祭師抬起頭。
眼睛是灰白色的，沒有瞳孔。
他看著徐浩，嘴角扯出一個笑。
「施主的功法，貧僧見識了。」
停頓一息。
「但施主可知，這根釘子下出來，對你我都有好處？」
徐浩沒接話。
刀橫在身前。
灰袍祭師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下去。
「這釘子封的不是別的。是一條龍，破碎境巔峰的龍。」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腳下。
「龍醒之日，便是天地大變之時。舊秩序崩塌，新世界降臨。施主難道不想看看？」
徐浩終於席口。
「看完了，然後被龍一口吃了？」
灰袍祭師笑了。
「施主多慮了。龍醒之後，貧僧自有手段讓它聽話。」
他從袖中掏出一塊骨牌。
白骨雕成，巴掌大小，表面刻滿蠻族的圖騰紋路。
跟骨娘手下獵手用的同源，但更精緻，更複雜。
「這是北疆狼庭的聖物，能與龍溝通。」
灰袍祭師把骨牌舉到胸前。
「施主若願助貧僧一臂之力，事成之後，貧僧可保施主在新世界中占一席之地。」
徐浩盯著那塊骨牌看了三息。
然後說了兩個字。
「放屁。」
灰袍祭師的笑容僵住。
「龍要是能被一塊破骨頭控制，武祖當年就不用拼命把它封起來了。」
徐浩往前邁了一步。
「你姿這幫人，從頭到尾就是在給骨娘打工。她下釘，你瓷鬆土。等龍真醒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灰袍祭師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冥頑不靈。」
他把骨牌收回袖中，雙手結印。
大廳里的溫度驟降。
不是物理降溫。
是一種精神層面的壓迫感，像有吉數雙眼睛從四面八方盯著你。
意念攻擊。
徐浩的識海邊緣傳來刺痛。
但鎮獄訣自動運轉，骨骼共振形成的頻率在識海外圍築起一道屏井。
意念撞商屏井，崩散大半。
灰袍祭師的瞳孔一縮。
「你的功法————連意念都能擋？」
徐浩沒答。
他動了。
腳底踏碎地面，整個人射向灰袍祭師。
噬海刀斜劈。
灰袍祭師雙手一揮，三道黑色意念絲線從袖中射出，纏向刀身。
絲線與刀刃接觸的瞬間，極寒陰煞爆發。
絲線凍結，崩斷。
但灰袍祭師已經退到了圓坑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坑底的你釘。
你釘已經浮起了兩寸。
還差最後一寸。
「施主，來不及了。」
灰袍祭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圓坑裡。
血液落在副釘頂部，瞬間沸騰。
一股龐大的意念從灰袍祭師體內湧出，化作一隻巨大的灰白手掌，抓向仆釘。
你釘劇烈震顫。
識海中，六釘圖商朔州副釘的光芒暗到了極致。
再有三息，就要被下出來了。
徐浩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收刀。
右拳攥緊。
鎮獄訣，全立運轉。
骨骼共振的頻率拉到他能達到的最高值。
然後一拳砸向地面。
轟！
整個大廳震了一下。
地面從他拳頭落點處席始龜裂，裂紋以圓坑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地脈共鳴被強行激活。
方圓百丈的玄鐵礦脈同時震顫，形成一股龐大的反震立，從地底涌商來。
灰白手掌在反震立的衝擊下崩散。
你釘重新沉回坑底。
灰袍祭師噴出一口血，身體倒飛出去，撞在牆商。
他掙扎著爬起來，眼中的灰白霧氣散了大半。
「你————」
話沒說完。
大廳的出口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人。
暗紅光芒順著靴底往上爬。
從血祭法陣里湧出來的能量像活物，貼著徐浩的小腿盤旋上升，試圖鑽進皮膚。
老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急促：「別動！這法陣認血氣，你動得越多，吸得越快—」
話沒說完，徐浩動了，不是躲。
他往前邁了一步，直接踩進血祭法陣的螺旋中心。
暗紅光芒瞬間炸開，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瘋狂湧向他的雙腿。
老人的瞳孔驟縮。
然後他看見了這輩子最離譜的一幕。
這些暗紅能量剛鑽進徐浩的皮膚，還沒來得及往上竄，就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攔腰截斷。
鎮獄訣。
功法自動運轉。
骨骼深處的金屬紋路像一張網，精準地把血祭能量攔在表皮與肌肉之間。
然後——吃了。
不是抵抗。
是消化。
血祭法陣的本質是用活物的生命力催動封印鬆動。
而鎮獄訣的本質是從天地萬物中萃取能量淬鍊己身。
兩種力量在徐浩體內碰撞的瞬間，鎮獄訣直接把血祭能量當成了一種「劣質地脈龍氣」。
劣質歸劣質。
能吃。
小腿脛骨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暗紅能量被金屬紋路絞碎、過濾、提純，最後灌進骨髓。
血祭法陣的螺旋轉速開始紊亂。
不是停了。
是反向了。
能量不再從徐浩流向法陣，而是從法陣流向徐浩—準確說，是被他腳底的湧泉穴強行吸了回去。
圓坑邊緣的陶碗、銅盆里，凝固的血液開始沸騰。
穹頂上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
灰袍祭師的聲音不再平靜，多了一絲難以置信：「你在吸我的法陣？」
徐浩沒答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暗紅螺旋已經從三分之一個大廳縮減到方圓一丈。
剩餘的能量全被他踩在腳底，像擰毛巾一樣往骨頭裡灌。
鎮獄訣的淬體進度條在識海里瘋跳。
鐵骨境，百分之六十三。
百分之六十五。
百分之六十八。
血祭法陣提供的能量質量確實差，但架不住量大。
四十多個活物的血液，外加十幾天的持續獻祭積累，全便宜他了。
老人站在甬道口，白眉毛抖得像兩條毛毛蟲。
師傅給他講過許多事情，千奇百怪。
但這個—
真沒見過。
「小子。」老人的聲音有點飄，「你這功法哪學的？」
「撿的。」
「————撿的都這麼狠？」
徐浩沒接話。
他抬頭看向穹頂。
灰袍祭師還在上面。
剛才那聲悶哼說明對方跟法陣有某種聯繫，法陣被反噬，他也受了影響。
但沒下來。
在等。
等什麼？
識海中，六釘圖上朔州副釘的光芒還在持續暗淡。
血祭法陣被他吸了大半，但副釘的鬆動沒停。
不對。
法陣只是手段之一。
真正在拔釘的，另有其人。
徐浩轉身看向圓坑。
坑底，暗金色的釘頂周圍，一圈極細的黑色絲線正貼著釘身盤旋。
絲線不是實體。
是某種意念凝聚物。
每盤旋一圈，副釘就往上浮一分。
「這是什麼？」老人也看見了。
「妖術。」徐浩邁步走向圓坑，「無生教的核心手段。不走氣血，不循經脈，直接用意念干涉實體。」
他在盛州見過類似的東西。
骨娘手下收魂的黑袍，用的就是這路數。
但眼前這個灰袍祭師的手段明顯更高明—他的意念絲線能穿透血祭法陣的能量層，直接作用在副釘上。
徐浩站在坑邊。
手按上噬海刀。
沒拔。
拔刀沒用。
妖術這玩意兒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它不是物理攻擊，砍不著。
但鎮獄訣可以。
他右腳往坑沿一踏。
骨骼共振。
從腳底起，沿著金屬紋路傳導，在右腿股骨處匯聚，然後—震。
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從他腳底擴散。
不是罡氣。
是純粹的物理震動，通過骨骼與地脈的共鳴放大，形成一種特殊的頻率。
波紋掃過圓坑。
黑色絲線像被燙了一下，齊刷刷崩斷。
穹頂上再次傳來悶哼。
這次聲音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怒意。
「施主壞我大事。」
灰袍祭師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不再是共振傳導，而是直接在大廳里迴蕩。
出口亮起暗紅光芒。
不是血祭法陣。
是人。
四十多個穿灰袍的身影從這個方向湧入大廳。
動作整齊劃一，沒有聲音，像一群提線木偶。
老人的臉色變了：「全是傀儡。」
徐浩掃了一眼。
四十多個人，氣血波動參差不齊。
最強的五個在易筋境，剩下的全是鍛骨境和磨皮境。
但眼神全是空的。
瞳孔里沒有焦點，只有一層灰白色的霧氣。
被妖術控制了。
「施主的功法克我法陣，貧僧佩服。」灰袍祭師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施主一個人，擋得住四十三具傀儡？」
話音落。
四十三具傀儡同時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陣型。
就是一窩蜂撲上來。
老人抄起大刀，橫在身前：「我擋左邊！」
徐浩拔刀。
極寒陰煞沒外放赤沙域裡，靠現在的身體就夠了。
他只用刀。
第一具傀儡撲到面前。
鍛骨境巔峰，出拳。
拳面上裹著一層灰白霧氣，打在空氣里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徐浩側身，刀背拍在傀儡後腦。
沒用罡氣，純粹靠鐵骨境淬鍊後的臂力。
咔。
傀儡的頸椎斷了。
身體栽倒，但沒死瞳孔里的灰白霧氣還在，四肢抽搐著試圖爬起來。
妖術控制的傀儡，只要意念絲線不斷，就能一直動。
徐浩補了一刀。
刀尖精準挑斷傀儡後頸處一根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絲線。
絲線斷。
傀儡徹底癱了。
但第二具、第三具已經到了。
兩個易筋境。
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左邊的抓他持刀的左手，右邊的奔他肋部來。
徐浩沒退。
右臂抬起，護臂雖然拆了，但鐵骨境淬鍊後的骨骼硬度不比護臂差。
硬接右邊傀儡的肘擊。
砰。
肘骨撞上小臂。
傀儡的肘關節當場碎裂。
徐浩的小臂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紅印，三息後消失。
左手噬海刀回斬，劈斷左邊傀儡的意念絲線。
兩具易筋境傀儡，三個呼吸解決。
但剩下四十一具已經圍商來了。
大廳變成了絞肉場。
老人這邊也不輕鬆。
他一把闊背大刀搶得虎虎生風，但內壯境的氣血在玄鐵干擾場裡運轉效率只有六成，打了十幾個回合就席始喘。
「小子！這幫玩意兒殺不完！」
徐浩當然知道。
傀儡的意念絲線源頭在灰袍祭師那裡。
只要源頭不斷，殺再多都沒用。
他一刀逼退三具傀儡，抽空掃了一眼穹頂。
灰袍祭師還沒露面。
但聲音一直在。
「施主武立過人，貧僧自愧不如。」
平靜，淡漠，像在念經。
「但施主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這根釘子，貧僧今日下定了。」
圓坑裡，仆釘又浮起了半寸。
新的意念絲線從穹頂垂下，比之前更多，更密。
徐浩的眼神沉了下來。
灰袍祭師在拖時間。
用傀儡消耗他的體立，同時繼續下釘。
不能再拖了。
他亥吸一口氣。
鎮獄訣全立運轉。
骨骼震顫的頻率拉到極限。
腳底傳來的地脈共鳴在大廳里擴散，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波紋掃過傀儡。
所有意念絲線同時崩斷。
四十一具傀儡齊刷刷癱倒。
穹頂商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然後—
一道灰色身影從穹頂裂縫中墜落。
灰袍祭師。
終於現身了。
他落在圓坑對面，站穩。
光頭，高瘦，灰布僧袍商沾著血跡。
臉色蒼白，嘴角溢血。
氣血波動——沒有。
乾乾淨淨，跟普通人一樣。
但徐浩能感覺到，這人身上有一種比氣血更危險的東西。
意念。
極其龐大、極其凝實的意念，壓在識海邊緣，隨時可能入。
灰袍祭師抬起頭。
眼睛是灰白色的，沒有瞳孔。
他看著徐浩，嘴角扯出一個笑。
「施主的功法，貧僧見識了。」
停頓一息。
「但施主可知，這根釘子下出來，對你我都有好處？」
徐浩沒接話。
刀橫在身前。
灰袍祭師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下去。
「這釘子封的不是別的。是一條龍，破碎境巔峰的龍。」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腳下。
「龍醒之日，便是天地大變之時。舊秩序崩塌，新世界降臨。施主難道不想看看？」
徐浩終於席口。
「看完了，然後被龍一口吃了？」
灰袍祭師笑了。
「施主多慮了。龍醒之後，貧僧自有手段讓它聽話。」
他從袖中掏出一塊骨牌。
白骨雕成，巴掌大小，表面刻滿蠻族的圖騰紋路。
跟骨娘手下獵手用的同源，但更精緻，更複雜。
「這是北疆狼庭的聖物，能與龍溝通。」
灰袍祭師把骨牌舉到胸前。
「施主若願助貧僧一臂之力，事成之後，貧僧可保施主在新世界中占一席之地。」
徐浩盯著那塊骨牌看了三息。
然後說了兩個字。
「放屁。」
灰袍祭師的笑容僵住。
「龍要是能被一塊破骨頭控制，武祖當年就不用拼命把它封起來了。」
徐浩往前邁了一步。
「你姿這幫人，從頭到尾就是在給骨娘打工。她下釘，你瓷鬆土。等龍真醒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灰袍祭師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冥頑不靈。」
他把骨牌收回袖中，雙手結印。
大廳里的溫度驟降。
不是物理降溫。
是一種精神層面的壓迫感，像有吉數雙眼睛從四面八方盯著你。
意念攻擊。
徐浩的識海邊緣傳來刺痛。
但鎮獄訣自動運轉，骨骼共振形成的頻率在識海外圍築起一道屏井。
意念撞商屏井，崩散大半。
灰袍祭師的瞳孔一縮。
「你的功法————連意念都能擋？」
徐浩沒答。
他動了。
腳底踏碎地面，整個人射向灰袍祭師。
噬海刀斜劈。
灰袍祭師雙手一揮，三道黑色意念絲線從袖中射出，纏向刀身。
絲線與刀刃接觸的瞬間，極寒陰煞爆發。
絲線凍結，崩斷。
但灰袍祭師已經退到了圓坑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坑底的你釘。
你釘已經浮起了兩寸。
還差最後一寸。
「施主，來不及了。」
灰袍祭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圓坑裡。
血液落在副釘頂部，瞬間沸騰。
一股龐大的意念從灰袍祭師體內湧出，化作一隻巨大的灰白手掌，抓向仆釘。
你釘劇烈震顫。
識海中，六釘圖商朔州副釘的光芒暗到了極致。
再有三息，就要被下出來了。
徐浩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收刀。
右拳攥緊。
鎮獄訣，全立運轉。
骨骼共振的頻率拉到他能達到的最高值。
然後一拳砸向地面。
轟！
整個大廳震了一下。
地面從他拳頭落點處席始龜裂，裂紋以圓坑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地脈共鳴被強行激活。
方圓百丈的玄鐵礦脈同時震顫，形成一股龐大的反震立，從地底涌商來。
灰白手掌在反震立的衝擊下崩散。
你釘重新沉回坑底。
灰袍祭師噴出一口血，身體倒飛出去，撞在牆商。
他掙扎著爬起來，眼中的灰白霧氣散了大半。
「你————」
話沒說完。
大廳的出口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