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蛻皮巢母(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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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蛻皮巢母(4K)

  徐浩沒有冒然從正面登島。

  這片海域透著邪性,正面強攻吃力不討好。

  他心中示意,震遠號開啟潛行,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沉入水下,接近島嶼。

  通竅境罡氣順著水流四下蔓延,順著水流滲入島嶼岩層。

  地貌在腦海中迅速勾勒。

  這島表面是個光禿禿的石頭山,頂上立著望海樓,底下早就被掏空,密密麻麻全是蜂巢般的孔洞。

  詭怪的陰寒氣全聚在地底孔洞中。

  而一道與武祖傳道台同源的微弱波動,藏在最底層的地下水域。

  震遠號底部的骨刺肉須在水面上的暗礁間一陣摸索,硬生生撬開一條隱蔽的岩石裂縫。

  寬度剛好夠一人側身擠進去。

  徐浩提著噬海刀,一頭扎進裂縫。

  進入裂縫沒多久,身邊的海水逐漸褪去,岩縫越往下越窄,空氣里的味道也越來越沖。

  海腥味混著屍體發酵的惡臭。

  石壁上掛著大片灰白色的黏稠物,拉出長長的絲線,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石頭,分明是巢內詭怪吐出的巢液。

  一路向下摸進第一層空洞。

  腳底板傳來的觸感不對。

  不是堅硬的岩石,軟綿綿的,還帶點滑膩。

  徐浩低頭。

  噬海刀刀身透出的微弱藍光照亮了地面。

  滿地的人皮。

  一張挨著一張,平鋪在石地上,鋪成了一張詭異的地毯。

  人皮剝得極完整,連頭髮和指甲都帶著,五官被撐平,定格著死前極度的恐懼。

  有些穿著鎮北軍殘破的裡衣,有些則是粗布麻衣,屬於附近倒霉的漁民。

  「鎮北軍的斥候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原來全在這兒鋪地了。」

  骨肉被啃了個乾淨,只留了層外包裝。

  空洞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吧唧聲,連帶著骨頭被嚼碎的脆響。

  徐浩隱入一塊突出的岩石後,視線越過石塊。

  幾十個灰白色的影子蹲在角落。

  這玩意兒長得勉強算個人形,但渾身沒皮,全是外翻的灰白筋肉。

  臉上沒長眼睛,只有一張從左耳根裂到右耳根的血盆大口。

  兩條胳膊長得垂到腳踝,十根手指全進化成了倒鉤狀的骨刃。

  它們正圍著幾具新鮮的殘骸大快朵頤。

  吃飽喝足的幾隻,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張人皮,順著胸膛處的開口往自己身上套。

  套上之後,這乾癟的人皮竟活泛起來,迅速充盈,連僵硬的五官都跟著扭動了幾下。

  識海中,福地畫卷徐徐展開,幾行篆字浮現。

  【物種判定:蛻皮鬼。】

  【習性:群居詭怪,以剝食人皮偽裝為生,可通過吞噬腦髓獲取死者生前部分記憶。】

  【戰力評估:單體介於鍛骨境至易筋境之間。遭遇活物會本能結成圍獵陣型,內壯境武者陷入其中十死無生。】

  【核心提示:蜂巢最深處地下水域潛伏有巢母,實力未知。擊殺巢母可摧毀該巢穴。

  】

  徐浩看著這群正忙著穿衣服的怪物。

  單體實力不強,但數量多,不僅會偽裝,還會結陣。

  難怪鎮北軍的斥候連個求救信號都沒發出來就全軍覆沒。

  他摸了摸噬海刀的刀柄。

  地下水域有巢母,上古遺址也在這裡。

  要拿遺址里的東西,這群換皮的怪物和它們的老娘,一個都留不得。

  徐浩掂了掂手裡的刀,暗青罡氣在經脈中悄然運轉。

  既然想取東西,就滅了這群噁心的玩意兒。

  徐浩沒有直愣愣地提刀砍進去。

  這群沒皮的雜碎數量繁雜,硬拼太費力氣。

  握緊噬海刀,《萬化天穹經》罡氣運轉,順著掌心全數灌入刀身。


  暗藍色刀紋大亮。

  刀鋒指地面。

  極寒陰煞氣以他為圓心,貼著滿地的人皮席捲而出。

  一場局部低溫風暴在地下成型。

  空洞裡的溫度斷崖式下跌,空氣里的水汽混著腥臭味被生生凍住,化作白霜撲往下掉。

  最前頭幾隻剛套上鎮北軍甲士人皮的蛻皮鬼,動作戛然而止。

  徐浩看出了門道。

  這幫怪物為了鑽進人皮,體表分泌的灰白質液在低溫下極其脆弱。

  寒氣一逼,質液連同剛穿上的人皮直接凍成一塊硬殼。

  原本靈活的倒鉤骨刃全僵在半空,連轉個脖子都費勁。

  「大冷天的,穿這點怎麼夠。」

  徐浩邁開步子。

  暗青色刀芒在昏暗石洞裡拉出長長尾跡。

  沒有花哨招式,全是直來直去的劈砍。

  刀鋒切過凍僵的蛻皮鬼頸骨,發出乾澀斷裂聲。

  頭顱滾落。

  無頭屍體直挺挺砸在地上,碎成幾塊凍肉。

  徐浩踩著滿地冰渣,一路從第一層空洞殺穿到第三層。

  噬海刀飲足了陰寒氣,刀鳴越發清越。

  所過之處,儘是灰白色的殘肢斷臂。

  殺得很順手。

  但情況偏離了預估。

  前方通道並沒有因為清理而變空曠。

  暗處孔洞裡,接二連三鑽出更多灰白影子。

  牆壁上,頭頂礁石後,連腳下裂縫裡都在往外爬。

  密密麻麻,重重疊疊。

  粗略掃眼看過去,單單這第三層空洞,就擠了不下三百隻。

  這哪是普通巢穴,分明是把明州沿海的蛻皮鬼全招來開大會了。

  被趙破岳這個老兵痞坑了。

  「盤著個詭怪」,老頭原話是這麼說的。

  「一個?」

  「這叫一個?」

  鎮北軍水師戰船上這幫人,八成是早被這群沒皮的玩意兒噁心透了,死活拿不下來,才順水推舟拿通行令當餌,騙他來當免費的清道夫。

  「老東西,算盤打到我頭上了。」徐浩啐了一口,握緊刀柄,「等出了這破島,非得找你收點利息不可。」

  徐浩停步,手腕翻轉。

  一隻體型稍大的蛻皮鬼從斜刺里撲來,十根倒鉤骨刃直取面門。

  噬海刀迎面而上。

  刀尖挑開怪物胸膛,暗青色罡氣順著刀刃吐露,直接將這具灰白軀體絞成數段。

  腥臭的體液濺在凍結的岩壁上,凝成黑斑。

  殺得快,補得更快。

  單靠噬海刀散發的寒氣,總有耗盡罡氣的時候。

  鎮北軍派來的斥候全軍覆沒,一點不冤枉。

  成百上千隻怪物結陣圍上來,內壯境武者連個骨頭渣都剩不下。

  源頭全在那隻沒露面的巢母身上。

  擒賊先擒王。

  徐浩單手拎刀,另一隻手探入須彌倉,摸出兩把之前在寒鐵島帶來的血煞晶碎塊。

  這玩意兒裡頭全是暴躁的氣血能量,鎮北軍拿它當火器燃料,他也能用。

  罡氣灌入碎塊。

  血煞晶內部的能量極速膨脹,透出刺眼紅光。

  徐浩揚手。

  將碎塊擲向怪群最密集處。

  他腳下發力,身形後撤,飛身躍回二層。

  血煞晶落入灰白色的肉堆。

  暴虐的氣血能量失去壓制,當場碎裂散溢。

  殘肢斷臂夾雜著腥臭黏液四下飛濺。

  前排的蛻皮鬼被清空一大片,硬生生砸出一條通往第四層地下水域的缺口。

  徐浩踩著滿地碎肉,提刀直入。

  徐浩提刀在第四層空洞中絞殺蛻皮鬼。


  前方地道底板毫無預兆塌陷。

  岩層由下至上被強行頂破。

  灰白手臂破土而出,五根手指堪比成年人腰身粗細,指甲彎曲銳利,死死扣進兩側岩壁。

  巢母現身。

  蛻皮鬼群發出尖銳嘯叫,前赴後繼湧向徐浩。

  巢母龐半個腦袋擠滿整個通道。

  它沒有常規五官,頭部是一個由無數人皮縫合而成的肉球。

  人皮表面密密麻麻的面孔交替蠕動,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福地畫卷給出判定,這怪物實力在內壯境巔峰至通竅境初期之間。

  徐浩沒打算跟這團肉山死磕。

  長得太傷眼睛,硬拼徒耗體力。

  萬化天穹經運轉到極致,暗青色罡氣順著噬海刀直衝上方。

  刀芒劈開巢母頂層岩板。

  海水尋著裂隙瘋狂倒灌。

  寒冽咸澀的海水當頭澆下,由於壓力過大,巢母發出刺耳怒嚎。

  龐大腦袋在狹窄通道內劇烈擺動。

  徐浩踩著翻湧的水流,順著巢母身下裂開的地縫,一頭扎進最底層的地下水域。

  水域幽藍,清澈見底。

  一根斷裂石柱矗立在湖底正中。

  石柱表面布滿銘文,散發氣息與武祖傳道台同源。

  柱頂嵌著一塊巴掌大的暗金碎片,泛著溫潤光澤。

  識海內,羅盤飛速旋轉。原本指向衍州的光點與這塊暗金碎片產生高頻共振。

  徐浩一口氣潛到底部。

  手指觸碰暗金碎片。

  一段駁雜信息直接灌入腦海。

  沒有功法招式,只有幾句晦澀難懂的短句。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

  碎片脫離石柱,收入須彌倉。

  石柱表面裂紋蔓延,轉眼崩解成一堆碎石。

  水域底部隨之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地縫,打著旋兒吞咽此間海水。

  整座望海樓島嶼的地基開始劇烈震顫。

  蜂巢般的地下結構大面積坍塌。

  上方通道里,巢母被數萬斤崩落的岩層和倒灌的海水死死卡住,退無可退,發出悽厲慘嚎。

  徐浩浮出水面,鑽入上方未坍塌的通道,來到巢母被卡住的大腦袋後方,踩著一塊碎裂的礁石借力前沖。

  趁你病,要你命。

  噬海刀迎著落石與水流劈下。

  暗青色刀芒毫無偏頗貫穿巢母一張由人皮縫合的龐大頭顱。

  肉球乾癟下去。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幽綠的晶石滾落出來。

  極品陰魄晶。

  巢母屍身化作一灘膿水,上面飄著一張一人大小的巢母皮。

  徐浩收刀入鞘,將戰利品掃進須彌倉。

  「趙破岳這老兵痞,回去找他清帳。」

  徐浩身形沒入倒灌的海水中,朝著震遠號的方向游去。

  暗流涌動。

  徐浩借著倒灌的海水逆流上浮。

  身旁望海樓的地下基座正大面積塌方,亂石砸落,泥沙翻卷。

  臨近出水口,他回頭瞥了一眼。

  透過渾濁的水域,廢墟中心,一截斷裂的石柱斜插在泥沙里。

  石柱底下壓著半面旗幟。

  水流沖刷掉表面的灰土,露出旗面上的圖案。

  不是大衡朝的龍紋,也不是盛州哪家海匪的字號。

  這是一個由白骨拼湊而成的圖騰。

  骨節交錯,透著邪性。

  徐浩眯起眼。

  這骨頭圖騰的走線,跟之前在明州邊界撞見的鬼船上,大衡水師屍體心口釘著的黑鐵釘陣紋,同出一脈。

  骨娘的手伸得夠長。

  連鎮北軍眼皮子底下的望海樓,都成了她布局的棋子。


  徐浩翻身回遊,撿起陣旗,打算找趙破岳打聽打聽。

  躍出水面。

  徐浩雙腳穩穩落在震遠號龜甲船頭上。

  罡氣外放,蒸乾水漬,從須彌倉摸出一塊暗金碎片。

  識海內,洞天福地畫卷自行鋪展。

  暗金碎片剛一觸碰畫卷邊緣,直接融了進去。

  羅盤指針高頻震顫。

  原本指向衍州方向的模糊的光點,亮得刺眼。

  一條清晰的路線圖在識海中徹底鋪開。

  起點就在趙破岳的水寨。

  再往北航行十里,棄船登岸,走陸路穿過鎮北軍的防線,途經絕境城,最後直扎進蠻族腹地的無盡雪原。

  武祖留下的第二卷神功殘卷,就埋在這片雪原深處。

  徐浩盯著路線圖看了半響。

  視線挪到畫卷最邊緣。

  這裡多了一行極小的古篆字。

  又是福地的預警提示。

  他湊近細看,「此地封印已松,速取速離,勿驚其眠。」

  勿驚其眠。

  徐浩舔了舔後槽牙。

  這武祖當年也是個不挑地方的主,把神功殘卷跟什麼唬人的東西埋在一塊了。

  不過,來都來了,管它底下埋著什麼祖宗,挖出來再說。

  收起畫卷,徐浩抬眼看去。

  望海樓所在的島嶼已經徹底沉入海面,連個水漂都沒打。

  這地方的詭怪算是清理乾淨了。

  他拍了拍船舷。

  「幹活了。掉頭,回水寨。」

  震遠號發出一聲低回的嗚咽,底部的骨刺肉須齊刷刷撥動海水,龐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水寨望樓。

  關海按著刀柄,盯著海平線上破霧而出的龜甲船頭。

  「統領,那艘船回來了。」

  趙破岳靠著宇牆,瞥過海面。

  「這點時辰,連望海樓的門檻都沒摸熱。年輕人吃不住虧,退回來也算有腦子。」

  「望海樓底下一窩子蛻皮鬼,數量多得邪門,單槍匹馬闖進去純屬找死。」

  震遠號靠港。

  徐浩沒下船,站在甲板上,單手拎著一團灰白色的物事。

  趙破岳帶著關海走上前,正欲開口說幾句場面話。

  啪。

  一整張一人大小、滴著腥臭膿水的巢母皮被扔在碼頭棧板上。

  皮囊表面密密麻麻縫合的人臉還在微弱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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