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飲酒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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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飲酒為盟

  陳元之從一個儲物袋裡摸索半天,翻出一壇塵封的靈酒。

  壇口泥封一開,一股混雜著藥香的醇厚酒氣瞬間在甲板上瀰漫開來。

  他也不找杯子,直接將幾十個吃飯用的粗瓷海碗一字排開,挨個滿上。

  眾人以酒代血,舉碗共飲。

  泥猴非要起鬨,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扯著嗓子嚷嚷:「大當家,既然是開山頭,總得有個名號吧!」

  徐浩還沒來得及阻攔,陳元之已經說出口,「大當家說叫威震天」。」

  「我看威震天」就不錯,往盛州海面上一亮,嚇得一幫龜孫兒尿褲子!」

  徐浩本是隨口一說,聽他這麼嚷嚷,正要讓他閉嘴。

  可他的目光掃過甲板,掃過一雙雙發亮的眼睛。

  這些黝黑、粗糙、甚至帶著傷疤的臉上,沒有玩笑,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這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這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他們需要一面旗,一個能讓他們挺直腰杆的名字。

  徐浩端起碗,碗中琥珀色的酒液倒映著他冷峻的臉。

  他仰頭,一飲而盡。

  砰!

  粗瓷碗被他狠狠砸在甲板上,碎成幾瓣。

  「行,就叫威震天。」

  「今日起,盛州海面上,誰敢動威震天的旗子,我徐浩親自上門,收他的債!」

  「威震天!」

  「威震天!」

  羅猛和一眾漢子熱血上頭,學著徐浩的樣子,將碗中烈酒灌進喉嚨,再把海碗狠狠砸在腳下。

  砰!砰!砰!

  一時間,甲板上碎瓷亂飛,歡呼聲混著酒氣,直衝雲霄。

  就在這碎碗聲與歡呼聲還在甲板上迴蕩之際。

  嗚一陣低沉、蒼涼的號角聲,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泥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上一刻還掛在嘴角的酒漬,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操!」

  羅猛一聲怒罵,龐大的身軀像頭蠻牛,猛地撲向舵盤。

  甲板上的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入骨髓的警惕。

  幾乎是本能,所有人的手,都摸向了腰間的刀柄。

  十幾艘體型龐大的巨艦破開海浪,呈半月形將震遠號死死圍住。

  左翼戰船,赫然掛著「血骸盟」一面滴血獸牙的赤紅旗幟。

  右翼巨艦,飄蕩著「鎮海盟」的深藍船錨旗。

  兩支本該在盛州海面上斗得你死我活的艦隊,竟然聯手合圍。

  陳元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幾步竄到船舷邊,目光飛快地掃過左右兩翼的艦隊,腦子轉得飛快。

  「不對勁。」他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你看他們的船,掛的都是副盟主的旗號,而不是敖猙和洛天橫的盟主大旗。」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敖猙和洛天橫把三盟十二寇的精銳幾乎全帶進了海王墓,結果全軍覆沒。這都多少天了,留守盟中的副手和長老們肯定是坐不住了。」

  「海王墓入口已經崩塌,他們進不去,只能判斷裡面出了大事。所以他們乾脆守在外面,專等從這片海域出來的船。」

  陳元之的聲音冷了下去:「不管敵友,先截了再說。既是想撿便宜,也是想撬開咱們的嘴,問問裡面的情況。」

  泥猴抱著腦袋,腿肚子直打哆嗦:「二當家,您和大當家的真名不能提啊!剛告訴我們就引來掙懸賞的了?」

  」

  ,陳元之懶得理他。

  徐浩站在煥然一新的龜甲船頭上,扛著噬海刀,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合圍的兩支艦隊。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剛飲酒為盟的兄弟們,又看了看眼前的十幾艘戰艦。

  「還真趕趟。」

  他轉向陳元之,聲音不大,但甲板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二,威震天第一筆買賣,送上門了。」

  血骸盟旗艦的船首,一個瘦得像被風乾了的死人架子,渾身纏滿暗紅色繃帶的老者,一步步挪了出來。

  他每走一步,甲板都發出一陣輕微的呻吟,仿佛踩上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口會走路的棺材。

  血骸盟副盟主,「收屍人」韓骨。

  內壯境巔峰,一隻腳已經踩進了通竅境的門檻,只差臨門一腳。

  另一側,鎮海盟的鐵甲艦上,一個身披女式鐵鎧,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將按著腰間長刀,一頭利落的短髮在海風中紋絲不動。

  鎮海盟副盟主沈成武之女,鐵錨幫幫主,沈鐵衣。

  「收屍人」韓骨的嗓子裡像是塞了一把生鏽的鐵砂,聲音乾澀刺耳:「這艘船,是從海王墓的方向出來的。船留下,上面的人,死活不論。」

  沈鐵衣沒理他,一雙眼睛死死鎖著震遠號,聲音比她身上的鐵甲還冷:「我爹,沈成武,跟著洛天橫進了海王墓。船上的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兩方人馬,一個圖財,一個尋親,看似聯手,實則各懷鬼胎,看對方的眼神比看徐浩他們好不到哪去。

  陳元之壓低聲音對徐浩道:「韓骨貪婪,沈鐵衣尋父心切,可以利用。但他們現在人多勢眾,硬碰硬,咱們這艘船————」

  他話沒說完,徐浩已經扛著噬海刀,走到了船頭。

  通竅境的罡氣內斂,此刻的他,除了眼神冷了些,看著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韓骨一雙陷在繃帶里的渾濁眼珠子上下打量了徐浩一番,又掃過他身後一幫水匪,最後落在這艘與眾不同的震遠號上,乾笑起來。

  「桀桀————就憑你們這幾隻爛魚臭蝦,也敢從海王墓里撈食?不過這船不錯,看來裡面的寶貝,比老夫想的還要多。」

  他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點了點徐浩:「小子,自己滾下船,老夫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徐浩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將剛才砸碎在甲板上的粗瓷碗碎片,撿起一塊。

  然後,對著韓骨的方向,屈指一彈。

  沒有破空聲。

  一塊小小的瓷片,在離手的瞬間,就被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青色罡氣包裹,消失了。

  下一刻。

  砰!

  一聲悶響。

  韓骨身前三尺,他用來護身的血煞氣罩,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個窟窿。

  瓷片去勢不減,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釘進後方堅硬的鐵木桅杆,直至沒柄。

  整個旗艦上的海匪,鴉雀無聲。

  韓骨臉上的乾笑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還在嗡嗡作響的桅杆,又摸了摸自己耳朵上淺淺的血痕。

  一股子暗青色的鋒銳之氣,讓他半隻腳踏入通竅境的感知,一陣陣刺痛。

  這不是內壯境的氣血!

  這是————宗師罡氣!

  「老二。」

  徐浩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死寂的海面。

  「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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