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翻江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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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浩腳步一頓,感受著四周陰冷刺骨的氣息,此刻竟變得莫名的親切。

  飄蕩在牢房裡的絕望與恐懼,變成了一縷縷看不見的絲線,正飛速往他毛孔里鑽。

  剛才被魏公公踹傷的胸口,在這般的滋養下,痛感在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癢意。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死牢。

  「真是好地方啊!」

  隔天上午,刑房。

  徐浩提著一桶泔水,借著收拾刑具的由頭,在一堆廢鐵前蹲下身子。

  「魏閹人去咬鹽幫了,這幾天死牢太亂,沒人顧得上你。」

  他一邊擦拭著地上的血跡,一邊對著黑暗的夾層低語,「不想死就老實縮著,等這陣風頭過了,我送你出城。」

  夾層里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叩擊聲,是陳元之在回應。

  徐浩站起身,吹熄了油燈,整個刑房再次陷入寂靜。

  這幾日,府城的天總是陰沉沉的,空氣里飄著股鐵鏽味。

  監天司的番子們跟瘋狗似的,逮著鹽幫的人就咬。

  街面上鋪子關了大半,偶爾幾聲慘叫傳進高牆,聽得人心驚肉跳。

  但這死牢里,反倒成了個清淨地界。

  有福地加成,不練武就太對不起自己了,徐浩開始修習從孫泥鰍身上的來的《翻江勁》。

  按理說,這《翻江勁》得在大江大河裡泡著練,借水壓磨熬筋骨,借浪潮領悟勁力。

  可眼下這環境,哪有條件?

  不過徐浩有更邪門的法子。

  心念微動,腦海中的古畫捲軸徐徐展開。

  【府城死牢LV2(陰煞)】

  【當前環境怨念濃度:高】

  【是否開啟怨念提取?】

  「開。」

  徐浩心中默念。

  剎那間,周遭原本游離的陰冷氣息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化作肉眼難辨的灰線,順著他的口鼻、毛孔瘋狂鑽入。

  氣息入體,不似氣血丹的滾燙暴烈,反而像是一桶冰水兜頭澆下,冷得徐浩骨頭縫裡都直冒寒氣。

  若是尋常武者敢這麼幹,不出三刻就得走火入魔,輕則癱瘓,重則瘋癲。

  徐浩體內的氣血在福地的壓制下,被迫與這股陰煞之氣絞纏在一起。

  原本剛猛無匹的鍛骨境氣血,在這股陰寒力量的不斷沖刷、擠壓下,竟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就像是百鍊鋼遇上了繞指柔,氣血直來直去的燥勁兒被一點點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粘稠的質感。

  咕嚕……咕嚕……

  徐浩體內傳出異響,不像是骨骼摩擦,倒像是暗河在岩層下奔涌。

  這就入門了?

  徐浩猛地睜眼,眼底幽光一閃而逝。

  這《翻江勁》果然有點門道,孫泥鰍練了半輩子才練出的的陰損勁兒,如今在他這兒,借著死牢百年的怨氣,竟讓他摸到了門檻。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皮膚依舊是古銅色,沒什麼變化。

  但他意念一動,整條手臂的肌肉瞬間鬆弛,緊接著又在一瞬間絞緊。

  「啪!」

  空氣中炸出一聲脆響,是勁力透體而出的聲音。

  不再是單純的蠻力,而是一股螺旋向前的鑽勁。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外皮可能沒事,裡面的臟腑怕是得被攪成一鍋粥。

  徐浩站起身,走到裝滿清水的洗刑具的大木桶前。

  他沒運氣,只是將頭緩緩埋入水中。

  一息,十息,百息……

  水面平靜如鏡,連個氣泡都沒冒出來。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徐浩才猛地抬起頭,帶起一串水珠。

  沒有大口喘息,甚至連臉色都沒有絲毫漲紅。

  體內的氣血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內循環,在這段時間裡代替了口鼻呼吸,哪怕在水底憋上一刻鐘,對他來說也不是難事。

  「好東西。」


  徐浩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嘴角微勾。

  刑房門口,徐浩搬了個破馬扎呆坐著,手裡剝著兩顆乾癟的花生,腳邊擱著個餿味沖天的泔水桶。

  「郭傻子,又發愣呢?」路過的獄卒捂著鼻子,嫌棄地罵了一句。

  徐浩嘿嘿傻笑,把剝好的花生米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應著:「……去去霉味。」

  獄卒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加快腳步走了,仿佛這刑房裡藏著什麼吃人的猛獸。

  能不跑麼?這兩天這地界可是邪性得很。

  一到半夜,刑房裡就傳出指甲撓木板的「滋啦」聲,還有若有若無的哭腔。

  前兒個晚上,兩個不信邪的獄卒想進去探個究竟,結果剛推開門,就看見剝皮凳自己在地上蹦躂,嚇得兩人當場尿了褲子,回去就發起了高燒,滿嘴胡話喊著「賴頭兒索命」。

  自此以後,這刑房方圓十丈,除了徐浩這個「傻大膽」,連只耗子都不敢靠近。

  徐浩嚼著花生,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煞氣震懾」倒是好用,省了他不少看門的功夫。

  他起身提著桶走進刑房,反手插上門栓。

  陰暗的夾層里,陳元之正捧著一碗糙米粥狼吞虎咽。

  這幾天雖沒頓頓大魚大肉,但徐浩時不時塞給他的一把精米,硬是把他從鬼門關拽了回來,連帶著一身被鞭子抽爛的皮肉都結了痂。

  「外頭亂成一鍋粥了。」徐浩一邊擦拭著刑具,一邊低聲道,「鹽幫分舵主昨天帶人強闖府衙,想找知府對質,結果還沒進門就被射成了刺蝟。」

  陳元之動作一頓,苦笑:「現在的形勢越來越亂了。」

  「亂點好,亂了才能混出去。」

  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鐵鏈拖地的嘩啦聲。

  「老實點!進了這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徐浩推門出去,只見兩個膀大腰圓的獄卒正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往裡走。

  這漢子雖然手腳被縛,但那股子兇悍氣卻怎麼也遮不住,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去你娘的監天司!老子是冤枉的!你們這是栽贓!栽贓!」

  牢頭站在一旁,手裡把玩著鞭子,聽得不耐煩了,沖徐浩招了招手:「郭山,這貨嘴太臭,帶進去給他『松松骨』,讓他學學咱們死牢的規矩。」

  徐浩縮著脖子,一臉畏縮:「頭兒,這……這人看著凶,俺怕……」

  「怕個屁!手腳都捆著呢!」牢頭一腳踹在徐浩屁股上,「弄不出動靜來,今晚別想吃飯!」

  徐浩這才「不情不願」地接過鞭子,拖著漢子進了刑房。

  厚重的木門剛一關上,外頭的嘈雜瞬間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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