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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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一聲悶響,像是砍刀剁進了敗絮。

  徐浩這一刀看似劈向空處,卻在刀鋒落下的一瞬,江面剛好破開,一顆裹著水草的腦袋正探出來,想借著雨勢偷襲。

  這倒霉的水鬼連徐浩的衣角都沒摸著,就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刀削去了半個天靈蓋。

  紅白之物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暴雨沖刷進了滾滾江水。

  徐浩面無表情,抬腳便將其踹回江里。

  旁邊的李大張著嘴,雨水灌進去都忘了合攏。

  剛才一瞬,他只覺得眼前寒光一閃,就像水鬼是自己把腦袋送到了徐浩刀口上似的。

  「愣著等死嗎?」徐浩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背靠背,守住箱子!」

  三四個水鬼扒著船沿就要往上爬,李大怒了,全憑本能把一口厚背大刀掄成了風車。

  「給老子滾下去!滾下去!」

  當!當!

  火星子在雨里亂濺。

  一個剛探出半截身子的水鬼,迎面就撞上了李大這毫無章法的「瞎幾把砍」。

  這水鬼也是倒霉,一身功夫還沒施展,就被這股子蠻力硬生生砸在了肩膀上。

  咔嚓一聲,鎖骨怕是碎成了渣。

  受傷水鬼慘叫都含在嘴裡,被李大一腳踹在面門上,仰面栽回了江里。

  「頂得好!」徐浩在旁冷喝一聲,手中刀光一閃,將另一側想要偷摸上來的鬼爪子削斷了兩根指頭。

  相比李大的大開大合,羅寶這小子就陰損多了。

  這貨把自己縮在裝纜繩的木桶後面,只露出一雙賊溜溜的眼睛。

  手裡不拿刀,反倒攥著根不知道哪摸來的細長鐵簽子——像是平日裡穿肉串用的。

  一名水鬼剛把手搭上船舷,正要發力撐起身子。

  「嘿!」

  羅寶瞅準時機,手腕子一抖,鐵簽子毒蛇似的,「噗嗤」一下就扎進了水鬼的手背,直透掌心,釘在了船板上。

  「嗷——!」

  平日裡看著慫包軟蛋,真到了拼命的時候,這求生欲爆發出來的路子,還真是一個比一個野。

  這邊殺的歡實,遠處江面上兩艘掛著鹽幫旗號的大船已然逼近。

  甲板上火把通明,無數火箭如蝗蟲般撕裂雨幕,帶著刺耳的尖嘯聲撲向這艘孤零零的快船。

  「啊——!」

  一聲慘叫,鐵山大腿中箭,整個人被釘在船板上。

  「是鹽幫的『鬼手』!」林教頭此時渾身浴血,剛砍翻兩個摸上船的水鬼,抬頭望向逼近的大船,臉色瞬間慘白,「路線早就漏了,府里有內鬼!」

  箭雨更密了。

  徐浩手中百鍊精鋼刀舞成了一團銀光。

  這刀極重,此刻卻成了最好的盾牌。

  只聽得「叮叮噹噹」一陣亂響,射向李大和羅寶的箭矢被盡數磕飛。

  徐浩沒去管別人,只是死死護住腳邊的小箱子和這兩個能給自己作證的活口。

  突然,一道瘦削的人影從鹽幫大船的桅杆上一躍而下。

  那人如同一隻黑色的大鳥,在雨夜中滑翔數丈,穩穩落在快船的桅杆頂端。

  腳下只是一點,兒臂粗的桅杆竟被壓得微微彎曲。

  來人是個中年漢子,眼眶深陷,顴骨極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雙手,骨節粗大,泛著詭異的青黑色,指甲長如鉤,在火光下閃著幽藍的光。

  鍛骨境巔峰,鹽幫三當家,「鬼手」孫泥鰍。

  「林教頭,把東西交出來,老子給你個痛快。」孫泥鰍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穿透風雨,震得人耳膜生疼。

  「做夢!」林教頭也是個硬骨頭,腳下猛地發力,踩碎一塊船板,整個人拔地而起,手中鋼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劈桅杆頂端。

  「不自量力。」

  孫泥鰍冷笑一聲,身形不動,只探出一隻鬼手。手掌看似枯瘦,卻在接觸刀鋒的瞬間,竟如泥鰍般滑膩,一個詭異的纏繞,便卸去了林教頭大半的刀勢。

  鐺!


  火星四濺。

  林教頭只覺虎口劇震,還沒來得及變招,孫泥鰍的另一隻手已經如毒蛇出洞,在他肩膀上狠狠抓了一把。

  嗤啦一聲,林教頭半個肩膀的衣服被撕爛,五道烏黑的指印迅速腫脹發黑。

  「有毒!」林教頭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落地,手中鋼刀差點拿捏不住。

  徐浩眯著眼,手中的刀握得更緊了。

  林教頭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

  若是沒了這個高個子頂著,孫泥鰍下一個捏死的就是自己。

  「教頭!我來助你!」

  徐浩大吼一聲,提刀就沖了上去。

  但他這一衝,卻顯得有些慌亂,腳下像是被纜繩絆了一下,整個人跌跌撞撞地撲進了戰圈。

  孫泥鰍眼角餘光掃過,見是個腳步虛浮的毛頭小子,連正眼都懶得給,隨手一掌拍出,想要像拍蒼蠅一樣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拍死。

  就是現在。

  徐浩看似失去平衡向前撲倒,實則借著這股沖勢,將全身的勁力都壓在了腰胯之上。

  脊椎大龍猛地一抖,腰胯發力,大筋崩彈發出極輕微的脆響。

  靈貓步。

  借著甲板上混著血水的雨漬,徐浩整個人如同抹了油的梭子,貼著地面,呲溜一下滑到了孫泥鰍的身側後方。

  孫泥鰍隨手一掌,拍在了空處。

  他心頭猛地一跳,後背汗毛瞬間炸起,一股涼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還沒等他變招,徐浩已經穩住了身形。

  雨幕下,徐浩眼中哪還有半點剛才的慌亂?

  一雙眸子亮得嚇人,是屠夫盯著案板上肥肉時的冷酷。

  鍛骨境初期的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手中的百鍊精鋼刀沒有絲毫猶豫,既不砍頭,也不刺心,而是帶著一股子決絕的狠勁,貼著地面橫掃而出。

  這一刀,角度刁鑽至極,直奔兩股之間。

  「嗤——」

  利刃切開布帛,劃破皮肉的聲音在嘈雜的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孫泥鰍只覺得屁股上一涼,緊接著是一股鑽心剜骨的劇痛。

  他一身引以為傲的橫練功夫,全練在了一雙鬼手和上半身上,哪裡防得住這種下三濫的陰招?

  兩瓣變四瓣。

  鮮血瞬間噴涌,染紅了腳下的積水。

  「啊——!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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