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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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無聲碰撞。

  樑上積塵無風自動,簌簌飄落。

  「怕?怕你娘的屁!」趙鐵拳聞言嗤笑一聲,右拳握緊,骨節發出爆豆聲。

  眼見著手臂肌肉微微膨脹了一圈。

  「老子今天讓你這水鬼見見天,還還陽!」

  他一步踏前,青石地磚「咔嚓」一聲,裂開幾道細紋。

  拳未出滿,勁風已撲面,吹得孫泥鰍額前亂發向後飛起。

  孫泥鰍卻不硬接,身形向後滑開半步,同時右手五指成爪,帶起腥風,直插趙鐵拳肋下空門。

  那爪風掠過香案邊緣,硬木上留下五道清晰的印痕,嗤嗤作響,竟被腐蝕。

  徐浩看得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是真正武者之間的交手?沒有花哨招式,每一擊直奔要害。

  完全超出了他前世對「打架」的認知。

  換做自己,只怕還沒反應過來,立時被那拳風震碎內臟,或被那毒爪蝕穿皮肉。

  「砰!」

  拳爪並未真正相接。

  趙鐵拳變拳為掌,下拍格擋,氣勁交擊,發出一聲悶響。

  兩人同時後退半步,腳下地面又是一陣龜裂。

  「孫泥鰍!」趙鐵拳收勢,死盯著孫泥鰍。

  「武神面前,老子不想髒了他老人家的地界。」

  「江上那批貨,咱各憑本事。」

  孫泥鰍青黑色手指緩緩收攏,陰笑道:

  「好說,好說,那就......江上見真章兒。」

  說罷目光掃過縮在角落的徐浩,未曾停頓便帶著手下轉身離去。

  漕幫三人也罵罵咧咧走了。

  廟內重歸寂靜,徐浩背靠柱基,緩緩滑坐在地,全身透著冷汗,懷中的聽息符熱度漸退。

  方才兩人短暫交鋒,如一盆冰水將他澆透。

  穿越三個月,他曾目睹死亡,忍受貧賤,靠著「洞天福地錄」這點微末希望苟活。

  可今日親眼所見,讓他直面這世道的殘酷規則——力強者生,力弱者亡。

  也讓他點亮了對習武的渴望!

  「我要快點習武!」

  徐浩握緊拳頭。

  必須找到門路,儘快踏入武道!

  徐浩坐了好一會兒,才撐著膝蓋起身,拿起抹布,擦拭香案上被震落的灰塵。

  手指觸到那五道印痕,木頭髮黑髮軟,一股腥氣鑽入鼻腔。

  傍晚回到雜役鋪時,氣氛比往日更沉。

  鋪子就在渡口西頭把邊處,幾間歪斜的土坯房,住著十來個和徐浩一樣的雜役。

  鋪子東家姓陳,是當地的一個富戶。

  家裡有不少田產鋪子,幾代人靠著碼頭這邊做糧食買賣,在這渡口也有幾間鋪面。

  陳家在渡口那幾間鋪子裡上工的雜役大都在這雜役鋪歇腳。

  徐浩負責打掃的武帝廟就是早年間東家的太爺捐錢修建的。

  別看現如今廟宇破敗,陳家依舊會派剛來的雜役打掃這邊,至於上不上心,干不乾淨就看雜役個人了。

  管事的王老頭蹲在門檻上抽旱菸,一張臉皺得像風乾的橘子皮。

  「都回來了?」王老頭磕磕煙鍋,聲音沙啞,「過來聽個事。」

  眾人圍攏過去,縮著脖子,眼神里透著不安。

  王老頭掃了一圈,「東家傳話了,這個月的工錢......暫時發不下來。」

  雜役們一陣騷動。

  「為啥啊?」有人忍不住問。

  「為啥?」王老頭苦笑一聲,「漕幫和鹽幫在江上掐得厲害,渡口三天兩頭封,貨過不來,船不敢靠,東家哪來的錢?能管你們一口糙米粥,就算仁義了。」

  徐浩心裡發苦。

  本就微薄的工錢,一個月才二十個銅板,勉強夠餬口。

  雜役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王伯,」徐浩湊到王管事身邊開口問到,「那......咱以後咋辦?」


  王老頭看了他一眼,嘆口氣:「能咋辦?有門路的,早跑了,沒門路的......哎,江里哪天不漂死人?多一個少一個,誰在乎。」

  「你還年輕,多跑跑碼頭,興許有出路。」

  他起慢步往屋裡走,「粥在鍋里,自己盛。」

  晚飯是稀粥,配一點鹹得發苦的菜梗。

  眾人默默喝著,各自尋思著以後的出路,沒人說話,只有吸溜粥水的聲音。

  角落裡,老吳頭咳嗽起來,一聲接一聲,撕心裂肺。

  他以前是碼頭上幫東家扛包的,為護東家貨物與旁的勢力打架中傷了肺腑,如今只能在這等死。

  徐浩喝完自己那份,默默走到屋外,靠著土牆蹲坐在地。

  江風帶著濕冷吹過來,遠處零星幾點燈火,映著黑沉沉的江面。

  更遠處,有零星的火把光在移動,隱約傳來呼喝聲,不知又是哪些人起了衝突。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那幅淡光畫卷。

  【姓名:徐浩(17)】

  【武境:凡人】

  【福地:落日渡口武廟:LV2(可升級)】

  【福地靈效:氣血調和(初),血氣感應(初)】

  【新增靈效(LV3解鎖):於廟中練武,效率小幅增加。】

  【福地灑掃進度:100/500】

  【當前福地寶物:聽息符(已綁定)】

  【升級條件:於福地內完成基礎武架演練三百次,或消耗『血煞之氣』一縷。】

  可以升級了,再升一級就能練武加速了!

  徐浩心跳快了幾分。

  「基礎武架演練三百次」?他自己連最粗淺的拳腳功夫都不會。

  至於「血煞之氣」,聽名字就不是尋常物,更無處尋覓。

  武道...功法......

  徐浩想起白日裡趙鐵拳那裂地的一拳,孫泥鰍那腐蝕木頭的毒爪。

  那樣的力量,需要功法才能練出來,可功法去哪兒求?

  雜役鋪里都是掙扎求生的苦哈哈,沒人懂這個。

  渡口魚龍混雜,興許能打聽到一點消息。

  隨後幾天,徐浩除灑掃武廟,就是留心聽鋪子裡,渡口上人們的閒談。

  他依舊每天按時打掃破廟,幹完活就往碼頭跑,慢慢靠近那些歇腳的力夫、行商和偶爾停留的落魄江湖客。

  聽息符讓他能捕捉到許多細微的交談。

  「城西鏢局好像在招學徒,管吃住,但要簽死契......」

  「黑市里有功法流出來,貴得要死,最差的《莽牛勁》也要二十兩銀子,還可能是假的......」

  「聽說北邊和蠻族幹起來了,朝廷徵兵,有武藝的能直接當小旗......」

  「練武?那是燒錢的營生,藥浴、肉食、師傅指點,哪樣不要錢?咱這種人,趁早死了這條心......」

  零碎的信息拼湊起來,讓徐浩心裡越發清楚。

  武道有門,但門檻極高。

  對他而言,最現實的可能,是去當學徒簽死契,把命交到別人手上。

  可命就只有一條,不到萬不得已,還是要先攥在自己手裡。

  至於黑市......那得有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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