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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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五指箕張,掌心紋路清晰可見,覆蓋了南宮婉所有躲閃空間。

  兩者大小懸殊,如同手上一隻驪珠。

  南宮婉身形驟然急停。

  如一條逆流之瀑布,直直向上。

  與此同時,隨著那條手臂延伸,一個難以想像的巍峨法相自虛空中凝聚顯化。

  在這頂天立地的法相映襯下,手臂竟瞬間又龐大了數十倍。

  法相僅僅顯露出上半身,其高度便已堪比一座天南地區的山嶽,遮擋月華,投下的陰影將整片地域籠罩。

  南宮婉的身形縱使快若流光,此刻也顯得如此渺小。

  她幾次騰挪,試圖掙脫那無形禁錮,卻如同被投入琥珀的飛蟲,徒勞無功。

  最終,她如同一條被攥在巨掌之中不停亂撞的淡粉色游魚。

  南宮婉面色凝重無比,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如此巨大的法相顯化?!

  隨後南宮婉心裡冰涼一片。

  元嬰後期大修士?

  他竟然已是元嬰後期!

  短短百年不見,對方竟已踏足此等境界。

  她之所以如此篤定,正是因為她的師姐,掩月宗大長老,便是一位元嬰中期修士。

  在南宮婉突破元嬰之時,曾與師姐有過一場點到即止的切磋。

  雙方雖都未盡全力,但師姐所展露的實力,與眼前這尊法相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若非親身面對,根本無法體會其恐怖。

  光是屹立在這片天地,巨大法相周圍靈氣虛搗混亂一片。

  若非她道心堅韌,換成平常人。

  說不定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目眥欲裂,驚懼萬分了。

  可以肯定,就算師姐拿出血魔劍,也絕對做不到這種威勢。

  在不知道對方有無殺心的情況下。

  南宮婉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她雙手驟然一展,祭出一紅一銀兩道法環。

  赤紅如焰,銀白似月的兩道圓環驟然擴散,瞬間暴漲數十丈。

  它們急速交錯逆轉,在南宮婉周身形成一個旋轉,紅銀交織的橢圓光輪。

  這光輪急速旋轉,硬生生在合攏的巨掌中撐開一片空間,真就宛如被五指攥住卻兀自閃耀的一顆驪珠。

  然而,那由純粹碧青道力凝成的巨掌,僅僅是五指開始向掌心合攏。

  「嘎吱吱————」

  僅僅只是個合攏動作,身處防護中的南宮婉,就很清晰聽到了一種不堪重負之聲。

  赤銀雙環開始震顫,表面流轉的符文明滅不定。

  南宮婉正猶豫要不要自爆本命法寶之一時,那尊巍峨法相驟然開始縮小,同時「驪珠」也隨之亦然。

  她只覺得眼前景象未變,周身壓力卻猛然一輕。

  驀然抬頭,發現自己竟不知被對方用了何種手段,正懸於陸江河掌心上。

  她剛要掙脫,陸江河已伸出兩指輕輕捏起這枚「驪珠」,看著被困其中的南宮婉輕笑道。

  「境界一高,脾氣就爆?一上來就動手,這性子跟誰學的?韓立那小子行事也沒這般莽撞。該不會還記得當年那件事吧?」

  南宮婉完全呆住。

  這般須彌芥子的神通手段,當真是恐怖離奇。

  不過在聽到他說話之時,不是那種聲若洪鐘的雷音貫耳,而是正常人說話像在耳邊一樣。

  「自然是報當年羞辱之仇。」

  南宮婉聲音清冷,並無預想中的氣急敗壞,語氣甚至算得上平靜。

  陸江河聞言,手指微動,「驪珠」在他掌心輕巧地翻轉,宛如把玩著一顆琉璃珠。

  在陸江河眼中,南宮婉縱然在元嬰修士中堪稱拔尖,此刻也如同一件精美的瓷器。

  固然好看,卻脆弱不堪。

  只需指尖稍加用力,便會布滿裂痕,若再添幾分力道,頃刻間便要化作碎片無數。

  就是如此簡單。

  如果當下天南地界,還有誰能真正與陸江河掰一掰手腕,或是在術法較量上與他有來有回地過上幾招。

  即便是三位元嬰後期修士,也依舊不夠看。

  這還是在陸江河未曾認真的情形下。

  倘若他真正起了心思————

  指尖輕輕一彈,動作看似微不足道,卻讓南宮婉感覺一震,天地倒懸。

  「就為百年前那點小事?你這記性倒是不錯,心眼嘛————看來也不大。堂堂元嬰修士,這點都放不下,道心可不夠通透啊。」

  南宮婉臉上微微有些透紅,並不是羞惱,而是真真切切被氣的了。

  終究未到撕破臉的時候,她強壓住心頭火氣,聲線繃得既冷且硬。

  「道心通不通透,不勞費心。沒想到百年未見,你竟已至元嬰後期。」

  陸江河笑了笑,指尖微松,驪珠頓時掉落。

  禁錮消失,南宮婉身形瞬間恢復原狀,兩件本命法寶飛回手腕之處,身姿飄然落回地面。

  她眼中驚異一閃而逝,一隻手微微背在身後,暗自掐訣戒備,周身靈力隱而不發。

  「陸道友,我們真是好久不見!」

  說話的同時,神識覆蓋遠方。

  數股屬於元嬰修士的磅礴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撕裂長空,疾馳而來。

  顯然是此地劇烈的靈力波動,和那驚鴻一現的巍峨法相,引來了鬼靈門道注意。

  不過令她驚疑的是,對方在距離幾百里之外,身形就驀然停住,沒有再往前靠近。

  南宮婉只是看了陸江河一眼,就知道了為什麼。

  此刻對方氣息,簡直如如日高懸!

  氣機漣漪毫無收斂地向外釋放,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他所在之地。

  仿佛被一座無形山嶽橫壓,周圍空間都因其存在,盡而變得微微扭曲模糊起來。

  都是活了大幾百年的老怪物。

  不是那種入世未深、僅憑一腔熱血行事的愣頭青。

  那股氣機毫無徵兆地顯現,強大得令人心悸。連敵友都未辨明就貿然靠近,豈不是將自己置之於險地?

  南宮婉瞬間明白了遠處那些元嬰同道驟然止步的緣由,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這————就是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威勢了嗎?

  簡直是天淵之別,與元嬰初期乃至中期的感受全然不可同日而語!

  那份無形的壓迫感,仿佛連天地靈氣都因其存在而變得沉重凝滯。

  陸江河看著她,輕輕開口道:「道友好久不見,只不過剛一歸來便在此地遇見,倒也算是一種緣分。」

  南宮婉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撇了撇嘴角,瓊鼻中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不過轉念一想,在這魔道腹地,鬼靈門重鎮之側,如此突兀地重逢,確實也算是一種意外之緣。

  百年前那場不算愉快的糾葛猶在眼前,此刻再見,身份地位了修為境界尤為懸殊。

  該說什麼?

  能說什麼?

  南宮婉的道心如月高潔,向來不屑於強作寒暄,更不願說些言不由衷的場面話。

  她方才出手是存試探心思,確實並未真正顯露殺意。

  南宮婉依舊依循本性沒有直接回答陸江河的問題,反而目光再次掃過那恢復平靜、再無一絲異樣的傳送陣,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傳送只是一場幻覺。她直言開口,聲音清冷依舊:「就你一個人?」

  陸江河輕輕抖了抖衣袖,雙手隨意背在身後,像是根本沒察覺到遠處百里之外的幾個元嬰修士。

  「怎麼?你還想見誰?韓立那小子?」

  對於對方如此直接點破心思,南宮婉臉上既沒有預料中的惱羞成怒,也沒有絲毫被戳破的羞赧。

  「他是與人廝殺被殺,還是葬身了妖獸腹中?」

  陸江河聽到這話,輕輕搖頭。

  明明十分關切韓立生死,可一張口便是如此生硬。

  兩人歲數加起來都快五百載了。

  可在男女情愛,心意表達這回事上,竟還如同兩個懵懂的雛鳥一般。


  一個明明關心卻句句如刀,一個情根深種卻訥於言辭。

  這彆扭勁兒,倒還真是莫名的有些般配。

  陸江河笑容和煦,「這倒是沒有,他活得好好的,修為已至結丹,可有意外?」

  心知此地身處魔道腹地,那些魔道六宗的元嬰老怪們忌憚陸江河威勢,不敢靠近,南宮婉緊繃的心弦也微微放鬆下來。天塌下來自有眼前這高個子頂著,她索性耐著性子聽他說。

  聽聞韓立竟已結丹,南宮婉臉上神色明顯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聲音依舊清冷:「偽靈根之資竟能結丹,那小子的運道倒是不差。」

  陸江河笑了笑,反問道:「僅僅如此?只是運道?」

  南宮婉聞言,秀眉微蹙,語氣帶著不耐,「不然還能如何?」

  陸江河輕笑一聲,目光似有深意地看著她,「觀海者難為水,痴心者難為情啊。」

  這句古語,點破了南宮婉某種微妙心境。

  她眉頭鎖得更緊。

  自然聽出了話中隱含的意味,但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牴觸與煩躁。

  「道友莫不是想多了。」

  「或許吧。」

  陸江河笑容不減,緩緩說道:「世間男女,身處情中而不自知者,何其多也。往往言不由衷,詞不達意,平白生出許多誤解,在歧路上跌跌撞撞。非要等到錐心刺骨,痛徹心扉之時,仿佛才能幡然醒悟,悟得情之一字的真味。其實,真正的聰明人,對待心意,有話直說坦誠相待,看似最簡單,實則最難做到。這如同人的本性,言語間總愛掩飾真心。

  言不由衷,或是求而不得,待到後悔莫及,時日蹉跎,卻又記吃不記打」,同樣的錯一犯再犯,直到真正刻骨銘心,肝腸寸斷之際,或許才能迎來轉機。不過,若能熬到那時,結局倒也算好,終究是有情人終成春屬」了。

  南宮婉聽後,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與自己牽扯過多。

  正如對方所說那般毫不在意,她只是轉而問道:「看來道友倒是情中老手,紅顏知己頗多。不然的話,還真說不出來這般彎彎繞繞、

  偏偏倒倒的道理來。」

  陸江河淡然否認:「一個男人最大的風流,是潔身自好,用情專一。讓天下女子既求之不得,又輾轉反側。至於那些仗著境界壓人,或是自以為風流者,卻不曉得女子又不是眼瞎,真正能悄然叩開心扉的,唯有痴情人。換句話來說,求之不得的好」,才越發顯得珍貴難得。」

  南宮婉聽到這番言論,罕見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

  還別說,這人辦事雖然常惹人惱怒,但說起話來確實一套一套的,聽著竟頗有幾分歪理。

  不過她越是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心底反而越是不信。

  若真沒有幾個紅顏知己,如何能將剖析得如此頭頭是道?

  其實南宮婉的內心還真是想錯了。

  陸江河說出這樣的話來,只是因為他站在一個旁觀者視角,從不入局,正如俗語所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加之在劍氣長城實在看過太多太多————

  其實他非但不會入局,反而對男女情愛近乎無情。

  如果把這話說出來。

  恐怕沒有多少人會信。

  眼看陸江河越扯越遠,南宮婉不想再被他牽著鼻子走,索性直截了當地點明核心問題。這既是轉移話題,也是她此刻最想知道的答案。

  她目光清冷地直視著陸江河,語氣帶著明顯的探究意味,直接發問:「天南地區,如今也是有第四位元嬰後期大修士了,只是不知道友師承何門何派?」

  沒等對方回答,她又緊接著追問,語速微快,試圖堵住對方可能敷衍。

  「想來,應非魔道六宗之人?否則此地鬧出這般動靜,斷不會如此平靜。總不會是出身天道盟吧?莫要說什麼無門無派。一個元嬰後期大修士所需耗費的修煉資源,若無一方大宗門傾力支撐作為後盾,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陸江河聽著她連珠箭似的追問,慢慢說道:「這點嘛,南宮道友倒是多慮了。散修出身,確然比不上你們這些背靠大樹,身負完整傳承的長老們。不過是老天爺給什麼就收什麼,趕緊接住,生怕錯過了半點罷了。」

  「你————!」

  南宮婉聞言,那句幾乎脫口而出的「放屁!」硬生生被她定力壓了回去。

  她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層薄怒。

  能說出這樣的話。

  良心它就不會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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