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星宮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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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星宮嫁妝

  陸江河舉杯示意:「如此,就以茶代酒,預祝二位道友,早日滌盪寰宇,重掌星海清平。」

  他將杯中殘餘的雲葉露一飲而盡,放下玉杯,身形消散。

  看著陸江河無視元磁神山的禁制,來去自如,溫青沉默良久後,突然開口問了一句:「化神境界,壽元能有多久?」

  凌嘯風看了她一眼。

  這個問題,夫人自然是知道的,但他還是如實回答。

  「能步入化神境界者,壽元兩千載乃是常理,若能尋得諸多延壽手段,活到三千載,也並非絕無可能。」

  溫青聽到之後,沉默片刻,得到了心中早已知曉的答案。

  她深吸一口氣,胸前微微起伏,目光灼灼地看向凌嘯風,說道:「你說————若是將整個星宮送給陸道友,以此作為「嫁妝」,他————會答應嗎?」

  凌嘯風聞言,劍眉微蹙,沒有追問緣由,反而沉聲問道:「夫人想做什麼?」

  溫青眼神銳利,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姓陸的既然敢說斬殺六道,以他展現的境界手段,此事便基本已成定局,我們夫婦面臨的困局,由他出手便能解決大半!」

  「我們壽元僅剩四五百載,前路已是一條斷頭路,與其枯守元磁神山,坐等壽元耗盡,不如放手一搏!散去這身被神山束縛的修為,重頭從元嬰初期開始修煉,靈兒如今已是結丹後期,預計一兩百年內便能結成元嬰。我們若想更穩妥些,便等她結成元嬰之後再做打算,若實在不行————」

  溫青的目光變得深邃而複雜:「以靈兒的天資姿容,再加上整個星宮這龐大基業作為嫁妝,你感覺能否與他結成道侶?」

  她不等凌嘯風回答,繼續分析,語氣帶著一絲苦澀與希冀:「至於破界飛升?星宮兩任化神修士都未能找到能破界而上的穩定節點,你認為對方就一定能找到嗎?這條路,終究渺茫。將星宮託付給他,靈兒不僅能得享長生道途,無憂無慮,更能確保我星宮未來三五千年內,依舊是這亂星海當之無愧的霸主。」

  凌嘯風聽著夫人的剖析,罕見地沒有立刻反駁。

  即便涉及自己的親生女兒,他也明白溫青所言在理。

  他仔細思量著這種全新的可能性不大放棄星宮權柄,換取女兒和基業的長遠安穩,以及自己夫婦重走修行路的一線生機。

  明知道壽元僅餘三四百年,與其坐困愁城,不如重頭來過,拼上一把,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凌嘯風緩緩開口,眼中銳利的光芒逐漸沉澱為一種深思熟慮後的認同,「將玉靈託付給一位化神修士,倒不失為一個可行之策。」

  凌嘯風說完之後,臉上又顯出幾分遲疑,緩緩搖頭道:「玉靈這丫頭同不同意還不知道呢,我們說這些話,終究是太早了些。」

  他心中自然明白,這幾乎是當前局面下最優的選擇。

  將女兒託付給一位化神修士,無異於為她和星宮尋到了一座無可撼動的靠山,從此高枕無憂。

  況且,以陸江河的修為境界,氣度風采,配自家女兒也是綽綽有餘。

  但終究是骨肉至親,他存了一絲不願勉強的心思,若女兒凌玉靈自己並無此意,他凌嘯風是不願相逼,或是強行撮合的。

  溫青聽後,唇角微彎,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夫君,你這可能就是想多了。」

  凌嘯風眉頭微蹙,問道:「夫人此話何意?」

  溫青笑意更深,帶著點促狹:「我說了夫君未必肯信,不如把靈兒喚來,夫君親自問她便知。其實早在之前,靈兒這丫頭,似乎就對那位陸先生,頗為留意」了。」

  「留意?」

  凌嘯風一時沒反應過來,「哪方面的留意?」

  溫青鳳目含笑,瞥了他一眼,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洞悉女兒心事的瞭然:「你說呢?

  男女之間,還能是哪方面的留意?」

  凌嘯風霎時間面色微變,眼中訝然,立即以心聲言語一句。

  很快,一道遁光飛至元磁神山庭院中,顯化出身形。

  凌玉靈目光快速掃過四周,並未見到陸江河的身影,秀眉微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問道。

  「這麼快就走了?」

  聽到女兒這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溫青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並未直接回答女兒,而是側首遞給了身旁的凌嘯風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見了嗎?

  人家開口第一句就是問在不在。

  凌嘯風接收到夫人的眼神,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信了幾分。

  但他仍覺得女兒或許只是出於對化神前輩的敬重或好奇才如此發問,便也回了一個眼神。

  問一句去向也是人之常情,未必就真有什麼。

  溫青見狀,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唇邊笑意更濃,帶著點促狹的意味。

  不信?

  那你大可以親自問問看。

  凌玉靈見父母眼神交匯,沉默不語,氣氛有些微妙,心中更是疑惑。

  她定了定神,追問道:「爹,娘,陸前輩這次來是有什麼事嗎?」

  溫青笑容溫和,聲音親昵,「靈兒,來,先坐下,你爹有些話想問問你。」

  凌玉靈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依言坐下,一雙明眸帶著詢問看向父親。

  凌嘯風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隨意,問道:「靈兒啊,你對那位陸先生是怎麼個看法?」

  凌玉靈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很強,深不可測,氣質獨特,是我平生所僅見,聽聞他還是位劍修,如果能親眼目睹他出劍時的風采————」

  她眼中閃過一絲嚮往的光彩,聲音帶著幾分憧憬,「那定是極好的。」

  溫青聽到這話,身體微微一松。

  就這麼一瞬間,那原本被華貴宮裝緊繃著的胸前,顯露出一個極為飽滿誘人的弧度。

  這種說話表情,她太熟悉了。

  看來只要那姓陸的肯點頭應充,女兒這邊就沒什麼問題。

  先前還覺得對方「年紀太大」,如今對方已突破至化神境界,那點年齡差距當真算不得什麼了。

  現在反而要擔心對方是否看得上自家女兒。

  玉靈這丫頭,長相集中了父母兩人的優點,雖然很驚艷,卻是越看越耐看的類型,氣質更是清麗脫俗。

  凌嘯風心中也有了答案,轉而問出了另一句話,語氣試探。

  「靈兒,這段時間可有沒有心儀的人?」

  凌玉靈的反應比之前更為強烈,幾乎是立刻搖頭擺手,帶著點嬌嗔和不滿:「爹!您之前不是答應過我嗎?您和娘就不再過問我這些事了嗎?怎麼現在又要問?這可有違我們之前的約定!」

  凌嘯風呵呵一笑,安撫道:「爹不是要違背諾言,也沒說要逼你。只是隨口問問,關心一下。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怎麼,翅膀硬了。」

  凌玉靈嬌嗔地甩給父親一個白眼,斬釘截鐵說道:「那自然是沒有!」

  凌嘯風眼皮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壓下心緒,沉聲道:「如果為父當真為你強行指定一位道侶,你會作何想?」

  凌玉靈聽到這話,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轉頭望向母親溫青,眼中帶著一絲求助的意味。

  溫青見狀,只是淡然一笑,輕輕搖頭,示意愛莫能助。

  凌玉靈收回目光,臉色重歸平靜,但聲音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若爹真如此行事,女兒斷不會應允!當然爹方才所言,應只是句玩笑話,對吧?」

  凌嘯風默然不語,只是定定直視著她。

  凌玉靈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

  她第一個念頭便是我莫非星宮如今的處境已艱難到如此地步?

  可外面逆星盟的勢力似乎並無異動,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心念電轉,若爹和娘心意已決,且娘親方才若能開口勸阻,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但娘親既未出聲,那此事背後牽扯的真相,恐怕遠比自己想像的更為複雜棘手。

  她內心雖萬般不願,可若星宮真到了需要犧牲她來換取強大靠山的地步————

  面對爹娘背負的壓力與星宮存續的重擔,她這性子再倔,怕也不得不答應下來。

  凌嘯風看到自家女兒凌玉靈這副猶豫謹慎的表情,也不由得輕輕點頭,神色欣慰。

  能將兒女情長拋之腦後,以亂星海內海星宮大局為重,這了頭確實已經有了掌權者的心性與擔當,當真是不錯,看來還在不斷成長。


  溫青在一旁勸道:「好啦好啦,莫要再打趣這丫頭了,有什麼話不妨與她直說便是,整得她這副強自從容的模樣,這副樣子,早早背負這麼多,身為娘看在眼裡,心裡也不好受。」

  凌嘯風輕嗯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目光鄭重直視著凌玉靈。

  「玉靈,此事並非玩笑,亦非試探,只是一個關乎星宮未來的提議。當然,答不答應全在於你自身,爹娘絕不會逼迫強壓於你。此刻說與你聽,你亦不必急於回答,可以慢慢思量,細細斟酌。」

  聽到這話,凌玉靈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輕吁了一口氣:「若視情況而定,女兒自會慎重考量。」

  凌嘯風與溫青對視一眼。

  他緩緩開口道:「玉靈,那個陸道友,他已證得化神之境,乃此界當之無愧的巔峰,我與你娘壽元所剩不過四五百載,前路已斷,困守元磁神山終非長久之計,星宮未來,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依靠,我與你娘思慮再三,欲將整個星宮作為嫁妝」,希望你能與陸道友結為道侶。」

  凌玉靈聽完父母的話,櫻唇微張,臉頰瞬間染上紅霞。

  「不————不是————」

  她下意識地擺手否認,聲音細若蚊蚋,幾乎低不可聞。

  溫青看著她這副模樣,瞭然地輕笑出聲:「呵呵,不同意?無妨。此事只我們三人知曉,靈兒既然不願,那便作罷。」

  凌玉靈聞言更是慌亂,連忙搖頭,臻首低垂,羞赧得幾乎要埋進胸口,聲音愈發細弱:「娘,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

  她深吸一口氣,才鼓起勇氣擠出幾個字,「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

  凌嘯風在一旁看得一陣無語。

  他本以為女兒是斷然拒絕,未曾想這反應分明是驚喜太過,一時竟不知如何言語。

  瞧這滿面飛霞,手足無措的模樣,哪裡是不願?

  分明是情愫暗藏已久,驟然被點破後的羞怯與無措。看來女兒這邊,是毫無問題了。

  如今只看那位陸道友,肯不肯點頭應下這份足以震動整個亂星海的「嫁妝」,一座傳承萬載的星宮基業。

  他心中盤算,六道極聖那廝凱覦多年,翻雲覆雨,所圖的不就是這亂星海的霸主之位與星宮積累的潑天資源麼?

  星宮萬年底蘊,對一位化神修士而言,或許並非不可或缺,但在某些方面,還是能提供不小的助力。

  更何況,他們夫婦所求的,也並非要將對方束縛於此。

  他若能應允,哪怕只是掛名坐鎮,甚至————若能誕下子嗣,那就更是錦上添花了。

  修仙之路,修的固然是自身大道,求的是飛升超脫。

  但前路若斷,便不得不為後來者計,為傳承謀。

  千百年來,那些能延續壯大,根深蒂固的修仙家族,哪一個不是深諳此道?

  所謂正魔之分,道統之別,剝開那層光鮮的外衣,內里無外乎都是利益與傳承的博弈罷了。

  星宮在某些人眼中,何嘗不是亦正亦邪?

  凌嘯風心中泛起一絲苦澀與無奈。

  對於星宮這艘巨艦,他和溫青並非不知其積弊已深,只是尾大不掉。

  許多陳規陋習,盤根錯節的勢力,早已如同附骨之疽。

  他們身為元嬰後期大修士,也會常常感到有心無力。

  有心改革?

  談何容易。

  一是壽元將盡,精力不濟,強行推動,恐生劇變,反噬自身。

  二是星宮這萬載基業,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不是他們不想解決,而是實在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穩妥的辦法去解決。

  (Ps:右手淺二度燙傷,我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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