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陰神陽神身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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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陰神陽神身外身

  「那小子什麼來頭?姓陸的竟對此如此重視,看那樣子,要不是怕對方拿不下,恐怕連亂星海第一秘寶虛天鼎都要給他。」

  一間密室內。

  甲長老從中央懸浮的一面古鏡中,看著寒驪台上陸江河驚鴻一瞥的回眸,心頭竟隱隱泛起一股芒刺在背的寒意。

  這便是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壓迫感嗎?

  即便只是隔著「都天鏡」遙遙相望,穿透重重空間壁壘,目光精準與自己對視上,都令人十分心悸!

  金魁懸浮於空中,氣息沉凝,周身淡金色靈氣沛然升騰,化作一道道流星光焰。

  這是他修習的某種功法所導致,每一朵光焰都精純凝練,裡面蘊含能量恐怖至極。

  它們環繞著金魁飛舞,如同流星帶般循環往復,時而飛出,時而沒入其體內。

  「怪不得能拉動虛天鼎,原來還有玄骨這老怪物在,只可惜啊,若非那姓陸的在側,老夫還真有出手的打算,這血玉蜘蛛,果然不愧為傳說中拉鼎的最佳靈獸。」

  甲長老懸浮在空中,黑色衣袍微微翻動。

  「玄骨老魔在亂星海,倒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三百年前那屆虛天殿開啟,他便差一點得鼎而歸。此次沒想到,兜兜轉轉,竟還是與他有關聯————大長老,如今虛天鼎已確切被取走,我們接下來是否要提前離開,向雙聖匯報?」

  金魁輕笑兩聲,「匯報自然是要匯報的,且要大張旗鼓,要讓整個天星城,乃至內星海所有勢力都知曉,亂星海第一秘寶,已被我天星城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收入囊中。」

  賈長老聞言,面具下的表情雖不可見,但衣袍的翻動似乎停滯了一瞬。

  他謹慎問道:「大長老,我們這般行事,會不會得罪了那位姓陸的?」

  言外之意清晰。

  對方若因此不滿,遷怒星宮,後果很難預料。

  金魁像是早已料到有此一問,直接說道:「於此事而言,無論突破成敗,只要他能回到天星城,對星宮而言都無甚大礙,將消息放出去,反而更妙。正魔兩道先是蠻鬍子受辱,再是極陰伏誅,無論對方樂不樂意,就絕不可能再站到正魔兩道那邊去,所以我們根本無需擔心。」

  甲長老輕輕點頭,話題一轉道:「極陰身死,他們這一脈算是就此斷絕了。」

  金魁饒有興致地回眸看他一眼,嘴角微揚,發出一聲輕嘖。

  「你既然主動提及到了,那這樣吧,極陰島後續的瑣碎,就交由你去處置了,也不能白跑一趟是吧?」

  甲長老聞言,連忙躬身,語氣帶著惶恐。

  「不敢,大長老明鑑,此言絕非此意,更無貪圖之心!」

  金魁背對著他,隨意抬了抬手,「一個沒有了元嬰修士的殘餘勢力,星宮還不至於放在眼裡。」

  聽到金魁這番明示,甲長老終於確定大長老是真心實意要將這份「辛苦費」賞給自己,他連忙雙作揖。

  「多謝大長老厚愛,我定不負所托,妥善處理極陰島事宜。」

  一個能擁有元嬰修士坐鎮的門派,縱然不算極陰本人儲物袋中攜帶,單是門派傳承幾千年來本身的積攢,也絕對能讓任何元嬰修士動心。

  即便自己用不上,那些供結丹修士使用的資源,以及門派掌控的礦脈藥園,無論是用來賞賜下屬,籠絡人心,還是充實勢力,都是極好。

  像西門甲這樣雖頂著執事長老的頭銜,卻無明確派系歸屬,處境其實頗為微妙。

  若非他本人身為劍修,殺力在眾多長老中能排進前三,指不定被排擠成什麼樣子了。

  如今金魁輕描淡寫一句話,代表著西門甲徹底歸攏於大長老這一脈。

  所造成的後續影響,足以讓他在星宮內部話語權大幅提升。

  一番心潮起伏,讓這位元嬰初期的甲長老心中感慨,不由脫口而出。

  「還是境界修行不夠,做不到大長老這般心如止水。」

  從始至終,金魁無論是見極陰被斬,還是目睹虛天鼎被抬起,都像是見慣了一般。

  言語之間,更無半分手足無措的慌亂。

  仿佛一切變故發生,該做什麼便做什麼,行止從容,不見遲滯。

  金魁聽後,喃喃自語:「為求境界修為精進,能見不能見之物,皆欲想握於掌中,只盼化作登攀永生大道的資糧————」


  後面聲音越來越淡,以至於微不可聞。

  其實後半句話是。

  不過是虛妄一場,待到真正行至那一步,方才知何謂————人力終有窮,天道不可為。

  臻至金奎這般元嬰中期圓滿之境後,外人總在揣測他何時能突破至元嬰後期。

  然箇中滋味,唯有自己自知。

  若無逆天機緣加身,此生道怕只得永於此境了。

  靈池之上。

  陸江河丹田氣海之中,一個四肢漸顯,五官初具————像是一個縮小了無數倍的陸江河0

  通體散發著琉璃般的純淨光澤,雙目緊閉,盤膝而坐,雙手同樣結印於小腹丹田,姿態與本體一般無二。

  陸江河緩緩睜開眼睛,氣息徹底內斂。

  精神合太虛,氣通天地外,道得五行妙,日月方寸間。

  緩緩吐出一口悠長,氣息凝而不散,帶著淡淡五行之色。

  整個人神色,包括表情,沒有任何起伏,或高興或狂喜。

  就像本該如此一樣。

  就如陸江河一直奉行的某種觀點。

  萬事儘量從最壞處打算。

  未雨綢繆,思慮周全。

  之後一切,都可以視為往好處一點點轉變之事了。

  他心念一動,從身體中分化出兩道身影,一為先前顯現的陰神,另一人剛一現世,整個方寸之地便為之劇震,這震動並非錯覺,而是真實不虛地蔓延開去,由靈池密室起始,瞬間波及整個內殿第二層迷宮,甚至隱隱撼動了更高處的寒驪台。

  這便是陸江河的陰神與陽神同現。

  陽神似感應到本尊心意流轉,身上那份磅礴浩瀚,幾欲噴薄而出的大道氣象驟然內斂,歸於沉靜。

  此刻,本尊、陰神、陽神三者互為犄角,盤坐虛空,恰如境地三花綻放,又似道境裡表互映,氣息流轉間渾然一體。

  元瑤透過「水幕」,怔怔看著,對眼前景象,感覺不可思議。

  此時她腦中沒有任何想法,已經超出了認知。

  這時,陽神與陰神,瞬間疊合為一。

  剎那間,一點光亮驟然綻放。

  轟然擴展,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琉璃光暈。

  整個虛天殿空間,無論身處何地。

  是寶光閣內尋覓機緣的幸運兒,是草原上採摘靈藥的結丹修士,還是那些自認安全,徘徊於第一關水榭亭台等待結束的修士。

  所有存在,都清晰地「感覺」到了。

  那些尚未離開正魔元嬰老怪們,更是首當其衝。

  視野所及,畢生難忘。

  只見在那片被混亂空間波動扭曲的虛空中,一尊巨大法相,正緩緩凝聚成形。

  其形貌模糊,卻龐大到難以想像,仿佛要將這方秘境的天穹撐破!

  更令人心神的是,這尊法相無視了虛天殿禁制,就那麼堂而皇之地顯化於內殿,其高度近乎與懸浮的寒驪台平齊,甚至還在緩慢向上攀升。

  五指如山嶽,掌紋如溝壑,掌心向上,似欲承托青天,在外殿都能隱約看見。

  元嬰老怪們倒吸一口冷氣。

  這絕非元嬰修士所能擁有的氣力!

  而一些結丹境修士神識自然看不怎麼全,就只是感覺到目及遠方,仿佛天地靈氣都仿佛繞道而走。

  明明「虛無」一片,給人種山嶽矗立遠方般的沉重實感。

  巨大法相居高臨下,環顧四方。

  天高地闊,青天垂幕,黃土承塵。

  微塵三千界,剎那計春華。

  法相繼續擴大,然而耳邊驟然傳來了連綿不絕的琉璃皸裂之聲,清脆卻又帶著撕裂空間的沉重,宛如無數件價值連城的青瓷寶器在同一瞬間被巨力撞擊,寸寸碎裂。

  這聲音仿佛成了某種界限的信號。

  那頂天立地的龐大法相驟然收縮,其速度之快,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道凝而未散的殘影流光。

  萬千氣象,穿紗透幔,最終,一切異象斂盡。

  法相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如同某種虛無縹緲之物,在層疊中,在一連串的迴環中,終究回歸陸江河本身。

  隨著他起身站立,身上「朝露」瞬間顯化,將他赤裸的身軀重新覆上。

  只不過,髮絲似乎在經歷了一番蛻變,變得幾乎如女子般垂落及腰,襯得他更加丰神俊朗,氣質超然。

  水幕之外的元瑤看得有些呆傻,臉頰飛起兩抹紅霞。

  就在這赧然垂首間,她才驚覺眼前的水幕發生了異變。

  先前那層模糊搖曳的水光,此刻竟變得清澈剔透,隱隱透出琉璃般材質,仿佛一條有形無質的「絲帶」。

  還沒等元瑤仔細看清這層水幕的玄妙變化,它便驟然散去,化作一道無形流光。

  這道流光如真正的絲帶般,靈動地環繞著陸江河周身游弋穿梭,在空氣中劃出靈性十足的軌跡。

  隨著陸江河心念微動,這柄原本難以凝聚成形的本命飛劍「瀉水」,瞬間擴散開來。

  剎那間,整個靈池所在的方寸之地內,上下四方皆布滿了寒星點點般的細微劍氣。

  這些劍芒細密如塵,鋒芒內蘊,宛如無數懸停的銀針,卻又蘊含著洞穿萬物的銳利。

  在境界突破的間接推動下,本命飛劍「瀉水」完成了第一次蛻變。

  心念再轉,漫天寒星驟然收斂,復歸於一泓澄澈,歸於體內。

  陸江河緩步走近。

  元瑤此時臻首低垂,幾乎要埋進胸口,一雙玉手無措地絞著寬大的黑袍衣角,耳根脖頸早已紅透,顯是羞赧到了極點。

  陸江河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神色平和地說道:「持有虛天殘圖,應可隨時離開此地,怎麼還在此處?之前的景象你都看到了?」

  元瑤頭垂得更低了,看不見腳尖,只從緊抿唇間逸出一聲細如蚊蚋的嗯聲,算是應答。

  見她這般如同犯錯孩童般的羞怯情態,陸江河無可奈何。

  「回去吧,待到天星城,記得將養魂木分一節根莖予我,另有用處。」

  元瑤聞言,這才稍稍抬起暈紅的臉頰,點了點頭。

  她似想起什麼,忙不迭地從儲物袋中取出養魂木,雙手並指如刀,小心翼翼從其底部切下寸許長,帶著些許根須的一小塊。

  「陸先生,不如我現在便交給您吧。」

  她雙手捧著那截根莖,遞了過去。

  陸江河伸手,從她雙手捧著的根莖中拿起看了看,隨即收入袖中。

  「從我入定之後,時間過去了多久?」

  元瑤想都沒想:「過去了十多日。」

  陸江河點點頭,抬手虛按池水,想了想又放下。

  元瑤這時膽子也大了些許,問道:「陸先生這是?」

  陸江河倒是沒有隱瞞,給她解釋道:「我在想要不要把這口靈眼之泉收走。」

  元瑤立即解釋道,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豆子般說了出來:「這口靈泉早就被虛天殿主人用五種高深禁制與整座內殿連成了一體,根本取不走。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虛天鼎還要難取。」

  不過話一出口,她又感覺像是小覷了對方,輕輕吐了吐舌頭補充道:「不過以陸先生的手段,想必是有辦法能取走的。」

  陸江河笑了笑:「借用人家之地突破,就已經占盡天大便宜了,就別做那種連吃水帶挖井,掘人根基的勾當了。」

  他環顧這間靈氣氤氳的密室,感受著體內遠勝從前的靈力。

  元嬰已成,陽神陰神歸位,本命飛劍亦隨之蛻變,此行虛天殿的目的已然達成,甚至超出了預期。

  「此間事了,是時候該走了,你持有虛天殘圖,催動就可離開。」

  陸江河看向元瑤。

  元瑤狐媚臉嫣然一笑,容光懾人,媚意渾然天成。

  這並非她有意施為,純粹是天生麗質所致,偏偏給人一種施展媚術的錯覺。

  「陸先生,能不能讓我跟著您呀?回天星城也能快些。」

  她開口,嗓音軟糯,全然不是商量的語氣,倒像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撒嬌。

  仿佛篤定對方不會拒絕她這小小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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