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晚輩凌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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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晚輩凌玉靈

  元瑤聽到後,眼神促狹,纖指輕輕捋了捋鬢角垂落的髮絲。

  「哦?可知這洞府主人姓甚名誰?」

  凌玉靈聞言,聲音略微壓低,清晰回答道:「我來此處,是求見一位姓陸的前輩。」

  元瑤本以為對方來者不善,但聽到對方知曉陸前輩真名,心念微動,身上那層障眼法悄然散去,露出了原本的狐媚容顏。

  凌玉靈見此,隨即也不甘示弱般,撤去了身上那份刻意營造的姿態。

  方才她中性打扮,其清麗冷秀已是人間上等,此刻徹底顯露女兒身,那份端雅中透出的英氣與精緻,更是令人屏息。

  兩副堪稱傾城容顏在洞府門前驟然相對,仿佛讓周遭的光線都明亮了幾分。

  一個狐媚天成,眼波流轉間勾魂攝魄,一個清冷端方,眉宇間自帶凜然英氣。

  截然不同的風華,卻同樣令人心折。

  四目相對,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驚艷。

  各自唇角不約而同地勾起一抹清淺笑意,如同春花乍放。

  凌玉靈再次拱手,聲音清越,比方才多了幾分柔和,目光坦然地落在元瑤臉上,「敢問仙子是?」

  元瑤眼波流轉,盈盈一禮:「元瑤。此處洞府,正是家師與陸前輩暫居之所。」

  既是表明身份,同時透露出與洞府主人關係親近。

  凌玉靈輕輕點頭,正色道:「我是奉星宮之命,特來拜會陸前輩,有要事相商,不知陸前輩此刻可在府中?還煩請元瑤仙子通稟一聲。」

  元瑤聽到這話,自然不能擅作主張,聲音帶著幾分俏皮道:「仙子什麼的就莫要再叫了,怪不好意思的,還請凌道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凌玉靈回以一個清淺得體的微笑,靜立原地,並未再多言,顯得極有耐心。

  莊畫禕遇到了瓶頸。

  她如今是元嬰初期巔峰,距離中期只差那臨門一腳。

  然而這看似一步之遙,卻困死了無數修士。

  常規突破方法,便是水磨工夫。

  需將境界打磨至圓滿無缺,靈力精純,神魂穩固,道心圓融通透,方方面面皆臻至當前境界的極限,直至「滿無可滿」,方有契機破境。

  這過程動輒耗費一二百年光陰,甚至更長。

  更有甚者,直至壽元將盡,油盡燈枯,也未能窺見那突破的曙光。

  除了漫長時間熬煉,只能憑藉自身悟性,於玄妙處尋得一絲頓悟契機,強行叩開那扇門。

  莊畫禕思忖再三,還是決定去找陸江河,看看能否從他那裡得到一兩句箴言。

  雖然內心深處有種預感,自己終將突破至元嬰中期,但這個過程所需的時間長短難以預料。

  反正對於任何修士來說。

  突破自然是越快越好。

  這近六十年,莊畫禕體內積蓄的鳳元愈發磅礴,除了將其一部分精煉融入己身外,其餘盡數存於體內。

  正是憑藉著這份得天獨厚,她才得以在這短短甲子,從元嬰初期穩步攀升至巔峰。

  莊畫禕心中明白,點撥本就玄之又玄,她本人也並未執著於此。

  內心深處,或許更多只是想與他說說話而已。

  其實能快速突破瓶頸的方法,莊畫禕是知道有一種。

  那就是陰陽雙修。

  以某種精妙高深的雙修秘術為引,陰陽互濟,性命交,突破中期瓶頸,一夜功成。

  其他人不知道,但輔以自己處子元陰,以及體內「鳳元」,是百分百能夠突破的。

  陸江河看著莊畫禕走神,微微皺眉。

  接觸久了,怎麼感覺她腦子似乎不那麼靈光了?

  對於對方想要自己指點一二的意圖。

  陸江河其實頗感無奈。

  並非他吝嗇或藏私,實是兩人的修行路數,從根子上就南轅北轍。

  人界元嬰這個境界,哪有什麼「悟道」可言?

  更不存在什麼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技巧」或「捷徑」。


  所謂瓶頸,不過是積累未夠,或是靈力精純不足,神魂打磨未至圓滿。

  突破的關鍵,九成九在於「煉化」二字,在於對天地靈氣的鯨吞海納與精純提煉。

  剩下的那一分,才是虛無縹緲的所謂「契機」,而這契機,也往往與修士自身功法,體質乃至所修大道屬性息息相關,旁人如何能指點?

  「想什麼呢?」

  莊畫禕回神,沉默片刻後說道:「在想某種可能,風險是有,一旦克服,就會有很大把握突破,所以在想要不要選擇嘗試?」

  陸江河反問道:「修行之路,譬如孤身走夜路,既選此道,便只此一條,繞不過去。

  前方縱是兩眼一抹黑,也只能遇賊殺賊,遇坎平坎。難道還能就此退回去不成?」

  莊畫禕神色古怪,「陸先生也覺得我應該嘗試一下?」

  陸江河目光平靜,「換做是我,若風險並非大到一著不慎便有兵解之虞,多半會選擇去做。畢竟,越早動身,往往能走得更遠一些。」

  莊畫禕聞言,眸中微光閃動,似有些難為情,「我倒是想嘗試,只是不知對方是否肯答應?」

  陸江河疑惑道:「你所說的風險,在於對方應不應允?」

  莊畫禕臻首微點,默認了。

  陸江河略作沉吟,給出了一個在修仙界堪稱「務實」的答案。

  「尋求合作,那就拿出相應的利益。一般來說,拿出財帛靈物便是最好的敲門磚,如果此事於對方亦有益處,那自是更好。」

  莊畫禕很想把話說出來。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她心裡清楚得很。

  若是對其他男人,這種問題根本都不用考慮,對方絕對比自己還要上心。

  但面對眼前這位,說出來怕連一成把握都沒有,更大可能會讓他對她的觀感降至冰點。

  莊畫禕心中自嘲。

  其實只要說出口,無論是接受還是拒絕,結果不過兩種。

  偏偏在這簡單事上,她顯得如此怯懦膽小。

  寧願讓自己境界停滯百年也無所謂,就是怕一旦說破,連這點微末希冀都煙消雲散。

  這在從前,是莊畫禕絕難想像的。

  仿佛此身原本不知愁,就怕萬一見溫柔。

  少年慕艾。

  如同年少時猝然遇見一位德行高潔,如山嶽般巍然的長者,心底嚮往與崇敬。

  又或是佳人得見稀世美玉,見那溫潤內斂的光華,引得人忍不住駐足凝望,心馳神往。

  這種純粹情感,不分男女,皆可生發。

  陸江河見對方神色不停變換,還以為她陷入了某種執拗之中,便沒再追問。

  忽然想起一樁事。

  正欲開口,元瑤從外面緩步走來,立在廳堂之外。

  對著二人微微行禮,隨即開口,如實道出方才在外偶遇一名女子之事。

  陸江河反應過來。

  凌玉靈不正是林嘯風與溫青之女?

  她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待到元瑤將凌玉靈引入,莊畫禕心中不是滋味。

  若非此刻身處此間,她幾乎要背過身去,掰著手指頭細數了。

  至於數什麼,唯有自己心知肚明。

  凌玉靈目光在廳堂內端坐的兩人身上輕輕掃過,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猶疑,一時竟難以分辨哪位才是父母口中的「陸先生」。

  其中那位男子,氣息內斂得近乎凡俗,乍看之下,與自己的年紀也相差不多,實在過於————普通了,全然不似一位元嬰修士應有的氣象。

  倒是旁邊那位女子,周身氣息雖靜坐不言,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隱隱傳來,讓人不敢直視。

  莫非她是陸先生。

  畢竟,「先生」一詞乃是對有道之士的尊稱,本就不拘於男女。

  莊畫禕似乎看穿了她心思,抬手指向一旁的陸江河,說道:「不用猜了,你要找的人是他。」

  元瑤在一旁眯眼而笑。


  任誰初次見到陸前輩,恐怕都會產生錯覺吧?

  凌玉靈雖年紀尚輕,但身為星宮少主,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

  她定了定神,目光清澈,「晚輩凌玉靈,奉家父家母之命,特來拜見陸先生。」

  陸江河淡淡嗯了一聲,「何事,說吧。」

  凌玉靈左右看了一眼旁邊的莊畫禕和元瑤,意思不言而喻,接下來的話,最好只有兩人知曉。

  陸江河卻是一臉隨意,擺擺手道:「無妨,在場的都不是外人,直說便是。」

  話音剛落,莊畫禕和元瑤兩人心思便微妙地浮動起來。

  凌玉靈見狀,心中那點剛升起的或許能順利完成的僥倖念頭瞬間消散。

  看來,這位陸先生的行事風格,遠比自己想像中特殊————

  麻煩了。

  她深吸一口氣,「晚輩斗膽,懇請陸先生屈尊,擔任我星宮長老之位。」

  她微微一頓,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補充道,「其地位獨在雙聖之下。

  ,凌玉靈心思倒是活絡。

  反正父母讓她邀請對方擔任長老,並未言明具體權柄。

  先開出條件,讓其答應下來再說。

  只要能辦成。

  剩下的就不關她事了。

  這些年來,她並非沒嘗試偷偷溜出天星城,可每每剛踏出城門不過百里,下一秒便會被無形的禁制感應,如同被拎住後頸的小貓般,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拎」回。

  幾次三番下來,她也就認命了。

  知道父母在她身上,種下了某種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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