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哀莫大於心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范靜梅這時頗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指尖繞著茶杯邊緣。

  「對方府里養著兩位美人,想來也是慕色之人,實在不行,姐姐我豁出臉面去獻身,這枕邊風吹起來總該容易些?」

  對此等近乎玩笑的荒唐提議,紫靈只是輕輕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范姐姐,這等話就不必再說了。若真能如此簡單奏效,何須勞動二位姐姐,我……早親自去了。」

  紫靈目光掃過范靜梅和卓如婷,語氣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清醒,感嘆道。

  「這世上,哪有什麼『枕邊風』能吹動元嬰修士?」

  卓如婷聞言,臉上漾開盈盈笑意,接口道:「等到二十年,不,十年後,呵,以門主容貌,即便我等見了也會自慚形穢,到那時,什么元嬰修士……就不好說嘍。」

  紫靈聲音輕笑道:「卓姐姐就別再打趣我了,那邊暫時是指望不上了,眼下我們在等的,是一個契機。」

  她所說的契機,便是星宮六長老即將閉關。

  按照星宮六大長老輪值掌權的慣例,雙聖不出,六長老閉關後,便該輪到大長老金魁執掌整個星宮上下。

  妙音門……或者說,她父親汪恆與大長老金魁之間,曾有些許微妙的淵源牽連。

  或許到那時,便是事情的轉機所在。

  范靜梅這時正色道:「小姐先前吩咐調查魁星島事變相關人員,名單上那些人多已查明蹤跡。只不過……」

  她聲音頓了頓,「特意交代要重點關注的那位姓厲的築基修士,以及一位姓曲的修士,確有其人,但自事變之後便如同人間蒸發,始終不見蹤影。」

  卓如婷聞言,若有所思,「門主特意關注這兩人,莫非他們身上牽扯著什麼?」

  紫靈微微搖頭,面紗下的神情看不真切,「倒也說不上牽扯,只是事變當日,這姓厲的修士行跡有些可疑,至於那姓曲的……與其同行而已。如今雙雙失蹤,要麼是隱匿行蹤,要麼……」

  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意已然明了。

  要麼便是葬身獸潮。

  范靜梅輕嘆一聲,「小姐想必也清楚,妙音門這幾年看似發展不錯,勢力範圍擴大了一兩成左右。但恕妾身直言,這些增長大多是虛的,並非穩固的。這次突遭變故,恐怕這點增長頃刻間便會化為烏有,小姐需得有個心理準備才是。」

  紫靈輕輕頷首,自然明白范靜梅話中深意。

  妙音門近年多出的一兩成貿易份額,根基全在她身上,這幾年雷打不動的朝五十層那裡跑。

  如今父母身隕道消,而那位元嬰修士至今未有明確表態或援手。

  時間一長,各方勢力,尤其是曾被奪走份額的四大商盟,必定會蠢蠢欲動,想將失去的利益重新奪回。

  卓如婷輕輕點頭,對這話頗為認可,「眼下當務之急,是穩住現有核心商路,莫要讓根基也動搖。至於那些浮財,該舍則舍,強求不得。我會與范左使會盡力周旋,只是形勢比人強,希望門主不要抱有有太多希望。」

  紫靈抬手,輕輕摘下了面紗。

  相較於大半年前,她的容貌亦悄然生變,非但未損半分,反而更顯精緻,如同璞玉漸次雕琢,日漸趨於圓滿。

  雖年僅十餘歲,那張美人胚子的臉龐,其風華已絲毫不遜於,案幾對面范卓兩位。

  「這些事,兩位姐姐放心,我心中已有計較。眼下當務之急是穩住陣腳。若妙音門因一個趙錚便自亂方寸,反倒更讓外人輕視,至於那邊……」

  她語氣微頓,一絲毫不掩飾的埋怨之色浮現在精緻的眉眼間。

  「暫且放下吧,我也不去了,求人?人家也不是我萬般懇求就能求得動的。」

  話音裡帶著明顯的怨懟。

  那位為她賜名的陸姓元嬰修士,兩次三番下來,紫靈心中好感早已被消磨的蕩然無存。

  甚至,連帶著對辛如音和燕如嫣,都莫名地感覺不再那般親近隨意,那份曾經可以隨時登門的自在感,似乎也悄然褪去。

  這就是被牽連的滋味?

  又或許,這便是……成長的代價。

  范靜梅與卓如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訝異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看著眼前這張稚嫩卻已初具傾城之姿的臉龐上,那份與其年齡不符的清醒、決斷,以及那抹難以全然掩飾的委屈與怨憤。


  范靜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寬慰的話,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輕嘆:「小姐能如此想,便是極好的,路終究要自己走穩了,才踏實。」

  卓如婷則更為直接,她端起茶杯,目光銳利依舊:「門主既已決斷,屬下自當遵從,妙音門根絕不容有失!」

  紫靈點了點頭,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

  不去就不去了。

  離了對方,難道就撐不起這妙音門了?

  父母的血債未償,門內的暗流洶湧,外界的虎視眈眈……

  她捏緊了袖中小手,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

  又過了大半年光景。

  辛如音與燕如嫣先後破關而出。

  兩人對陸江河所傳的「五雷正法」與那門「擲劍術」,實則連皮毛都未能觸及。

  辛如音傾盡全力,也只能催動些微青白雷弧,連一個像模像樣的法印都難以凝聚成形。

  燕如嫣稍好一些,她以本命法寶「鳳翎」為基,輔以劍影分光之術,勉強能將劍影投影放大至尋常琴匣大小。

  然則,距離陸江河那般動輒數十上百丈,遮天蔽日的煌煌巨劍,依舊隔著天塹鴻溝。

  她們亦未曾料到,僅僅一次閉關參悟,竟耗去了大半載歲月。

  然而發現洞府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陌生女子,皆是一愣。

  但隨即,在莊畫禕解釋下,兩人也漸漸明白了前因後果。

  在得知對方是一位元嬰修士後,並且還需遵守與陸江河的約定,要護道辛如音三百年,更讓兩人心中一驚。

  尤其是燕如嫣,儘管她面色竭力維持平靜,甚至刻意流露出幾分淡然,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波動,卻難逃元嬰修士的敏銳感知。

  那份極力壓抑,近乎失衡的情緒,如同平靜湖面下驟然攪動的暗涌。

  莊畫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有趣。

  這兩個女子,竟都對陸先生暗懷情愫。

  更妙的是,她們對此渾然不覺,各自將心事深埋心底,以為無人知曉。

  殊不知,在莊畫禕元嬰感知之下,那些隱秘的漣漪,細微悸動,早已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一個清冷自持,一個驕傲倔強,卻都逃不過情之一字的羈絆。

  尤其這對象,還是那位心思難測,劍道通玄的陸先生。

  她不禁有些好奇,那位一心向道,劍意純粹得近乎冷酷的陸先生,是否也曾,或將會……察覺這悄然縈繞的情絲?

  若他察覺了,又會作何反應?是視若無睹,還是……

  想到陸江河那淡漠的眼神和雲淡風輕的態度,莊畫禕幾乎可以預見答案。

  莊畫禕她忽然覺得,這護道三百年的約定,或許會比預想中更有意思一些,不至於太過無聊。

  莊畫禕從袖中取出兩枚圓形玉佩,作為前輩贈予兩位晚輩的見面禮。

  一枚玉佩通體瑩白,泛著清冷光澤,其上鐫刻「福祿安康,榮華吉昌」八字。

  另一枚則呈溫潤橘紅,刻有「所得皆順意,千里共蘭香」。

  此二玉並非攻伐之寶,而是專司防護的奇物。

  瑩白玉佩,可避寒御水。佩之入極寒冰域或深水險境,寒氣、水壓皆被隔絕於外,周身自生暖煦清流,護持無恙。

  橘紅玉佩,則擅避火驅炎。置身熔岩火海或酷暑絕地,熾熱炎氣難侵分毫,反有清涼之意縈繞周身。

  若遇險情,修士更可主動催發玉佩威能。

  瑩白玉佩能化出一層凝實水幕,橘紅玉佩則生出一道灼灼火環,此等屏障,足以硬撼結丹修士傾力一擊而不潰。

  尤為玄妙者,若遇專精水、火術法的對手,此二玉更能發揮奇效。

  瑩白玉佩對水行術法、橘紅玉佩對火行神通,皆有天然克制之能,大幅削弱其威。

  佩戴者與同階修士相爭,單憑此玉,便已先占三分勝機。

  莊畫禕將瑩白玉佩遞與辛如音,橘紅玉佩則交予燕如嫣,溫言道:

  「此二玉名『寒魄』與『陽髓』,乃我早年遊歷所得,於水火之屬頗有奇效,此物正可作護身之用。」


  兩人相視一眼,鄭重地行了一禮。

  若僅是萍水相逢,如此厚贈,她們或許會推辭一番。

  但得知對方因陸前輩之故,她們心中便不再有推拒的念頭。

  正所謂因一人而得榮,反之,若有一日因那人而損,亦是世事常理。

  莊畫禕也有所察覺,辛如音似乎已步入假丹之境。

  隨即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降塵丹。

  對傳承千年的白壁山而言,此物倒也算不上多麼稀罕貴重。

  她指尖捻著那枚龍眼大小,隱泛玉澤的丹丸,目光落在辛如音身上。

  「靈力化液為固,已是結丹前兆。此丹名為『降塵』,有滌蕩氣府,穩固丹田之效,於結丹時服用,可增兩成把握。」

  ,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