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不記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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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畫禕並指如劍,一道水墨色劍氣後發先至,精準斬在那枚青色的火雷上。

  一聲輕微的撕裂聲響起,青火雷竟被凌厲劍氣從中一分為二。

  絕大部分威能,瞬間被劍氣強行抹去。

  然而,仍有一小縷雷火未能被完全消弭,從裂口處傾瀉出來。

  剎那間,青白交織的刺目雷光與紫色火焰席捲而出。

  妍麗首當其衝,她那柔弱的嬌軀瞬間被這遺漏的雷火完全吞噬。

  在元瑤目光注視下。

  師姐的血肉在可怖的雷火中迅速焦黑、炭化、崩解。

  僅僅一兩個呼吸之間,甚至連一聲痛呼都未能發出,妍麗的肉身便徹底化為飛灰。

  莊畫禕面罩寒霜,轉過頭看向那所謂的青陽門少主。

  青陽門少主,在擲出青火雷的瞬間,臉上還殘留著瘋狂與得意的獰笑。

  然而,在看到莊畫禕那冰冷充滿殺意的眼神後,方才後知後覺自己好像做錯了。

  「前輩,這……這是誤會!」

  求饒的話語才剛出口。

  莊畫禕根本不顧忌對方是三陽老魔獨子的身份,直接拔出手中的墨色長劍,一劍揮下。

  青年男子連同其臥輦瞬間被撕裂。

  去勢不止,更將遠處一座小山劈開,斬出一道巨大溝壑,綿延數百米之遠。

  她連解釋的機會都未給予,沒料到此人竟敢這般行徑,當真是該死!

  莊畫禕瞬間閃至妍麗消散之處,將那些即將逸散蘊含著妍麗三魂七魄的精純魂力,以禁術強行拘禁收攏於掌心。

  元瑤此時整個人已麻木失神,面無表情。

  莊畫禕看著掌心閃爍的魂光,心中微嘆。

  她出手還算及時,雖未能保住妍麗的肉身,但總算將其陰魂精魄完整保存了下來。

  掌心中,妍麗的虛影浮現,她左右輕輕搖頭,發不出聲音。

  她臉上並無絲毫悔意或後怕,只是定定地看著下方淚流滿面的元瑤,仿佛在無聲地說,沒事,師姐沒事。

  元瑤感受到師姐的目光,強行收攏心神,淚眼婆娑望向莊畫禕掌心的魂影。

  莊畫禕語氣帶著一絲懊惱,「此乃我之失策,本以為讓那青陽門的小子離去便罷,未曾想他竟敢在我眼皮底下行此卑劣手段,更未料到這青火雷威力殘餘如此刁鑽……不過,不幸中之大幸,她的魂魄聚而未散,被我及時攏住。雖失了肉身道基,但若尋得合適的軀體奪舍,或覓一門鬼道轉修之法,重踏修行之路,亦非不可行。」

  魂魄狀態下的妍麗轉身對著莊畫禕躬身,雖無聲,感激之意,清晰可見。

  元瑤終於找回了一絲力氣,踉蹌著撲到莊畫禕身前,雙膝跪地,重重叩首,聲音哽咽沙啞:「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多謝前輩救我師姐魂魄!前輩大恩大德,元瑤……元瑤……」

  她泣不成聲,巨大的悲慟與劫後餘生的慶幸交織,讓她幾乎無法言語。

  莊畫禕看著跪伏在地,肩頭不住顫抖的元瑤,又瞥了一眼掌心那溫順卻虛弱的魂光。

  今日之事,於她不過舉手之勞,甚至因一時疏忽反釀成此禍,實在算不得什麼恩德。

  但於這兩個鍊氣小姑娘而言,卻無異於天翻地覆。

  「起來吧。」

  莊畫禕聲音平淡。

  「此地不宜久留,三陽老魔的獨子身死,他必心生感應,你師姐魂魄初聚,極不穩定,需尋一陰氣匯聚或安魂養魄之地靜置。」

  言罷,莊畫禕隨手一招,從那團血肉中,一個儲物袋隨之飛來。

  神識隨意探入其中一掃。

  東西還真不少。

  能讓一位元嬰修士評一句「不少」,那分量著實可觀。

  看來三陽老魔對他這獨子,確是萬分溺愛。

  其中青火雷尚有十餘枚之多,更堆砌著琳琅滿目的修煉資材。

  這些資源若用在資質尚可的修士身上,供兩三人修煉至結丹都綽綽有餘。

  「咦?啼魂獸?」

  莊畫禕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此等專克天下陰魂,令元嬰修士都眼熱的奇物,三陽老魔竟也捨得讓這不成器的兒子隨身攜帶?


  這溺愛,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饒是她心境清冷,此刻也難免生出一絲異樣波動。

  但念頭只是一轉,她便壓下那點心思。

  隨即,她將儲物袋輕輕一拋,使之緩緩飛至元瑤面前。

  莊畫禕聲音不容置疑。

  「為你師姐是尋合適軀體奪舍,還是轉修鬼道,皆由你們自決。前者我不干涉,後者則需知曉,此路不入輪迴。眼下要緊的,是尋一件陰魂法器盛放她的魂魄,這儲物袋裡便有現成的,我們鄭重向您推薦本書:《凡人:十五境劍修》,閱讀地址。你自取便是。」

  她目光落在元瑤那張梨花帶雨,卻難掩天生媚態的玉容上,語氣難得地透出一絲告誡之意:「記住,身為女子,抑或處境如何,依附他人,終是落了下乘,求人,不如求己。」

  不過話一出口,莊畫禕就感覺不妥。

  她這番話,對散修尤其是無依無靠,姿容出眾的女子而言,未免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味。

  修煉之路本就艱難,貌美女子更容易淪為他人覬覦的目標,依附強者尋求庇護,有時是殘酷現實下的無奈選擇。

  元瑤對此沉默不言,只是默默接過儲物袋,從中取出一個散發著陰涼氣息的小巧鈴鐺法器。

  正是莊畫禕所說的陰魂法器。

  她小心翼翼將師姐妍麗的魂魄引入鈴鐺之中,動作輕柔。

  做完這一切,她將鈴鐺貼身收好,又將那儲物袋雙手捧起,恭敬地舉過頭頂,奉還給莊畫禕。

  「若非前輩仗義出手,我姐妹二人今日必難逃厄運。如今師姐……師姐已成了這般模樣,我實在不知前路何在,前輩……」

  她慢慢抬起頭。

  「元瑤斗膽,懇請晚輩拜入前輩門下,或哪怕只做個端茶遞水,灑掃庭除的粗使婢女,侍奉在前輩左右,只求前輩垂憐。」

  莊畫禕輕輕嘆了口氣,「先起來吧,儲物袋且收著,你倆日後無論如何選擇,皆需大量資材。」

  元瑤聞言,捧著儲物袋的手微微顫抖,卻不敢起身,只是望著對方。

  莊畫禕眼神複雜。

  白壁山道統已斷,如何收徒?

  為婢?

  她已是別人侍婢,怎能轉頭又收一個?

  「拜門之言,不必再提。」

  莊畫禕的聲音平靜無波,打斷了元瑤眼中的熱切。

  「至於侍奉左右,我如今亦是……追隨他人修行,自身尚且是客居,如何能再帶他人?」

  元瑤眼中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前輩貴為元嬰修士,難道還像我們散修一樣,需要依附他人嗎?」

  她說這話時,完全是一腔孤勇,幾乎是不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莊畫禕並未與她計較,只是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

  「人生順逆,各有天命。即便身為元嬰修士,也會身不由己。就比如此刻,你們為了活下去,甘願依附於我,而我,亦是依附於他人之下。不以境界論高低,只以際遇言處境。若我道統尚在,身邊正缺一個抱劍侍女,收下你也未嘗不可……」

  「說來,你這小輩或許不信,就在不久之前,我白壁山還尚有兩位結丹弟子,數百名築基、鍊氣門人。然而只在頃刻之間,便被煉化……就在眼前,身為元嬰修士又如何?」

  元瑤神色怔怔。

  莊畫禕看著她失魂落魄模樣,心湖起了一點漣漪。

  「罷了,你且隨我走一程,能否留下,非我所能定奪,需看那位……是否應允。」

  山窮疑無路,柳暗又一村。

  元瑤當即連連叩拜,激動得如同飲了酒,朱唇映臉紅。

  莊畫禕見狀,不再多言,抬手一招,裹住元瑤。

  後者只覺眼前一花,瞬間天旋地轉,待回過神來,已置身於一處臨海的山崖邊。

  山風獵獵,吹拂著崖邊三人的衣袂。

  元瑤心知此刻萬不能再想剛才那般魯莽,連忙深深弓下身子,雙手作揖,頭顱低垂,視線牢牢鎖定在自己腳尖前寸許的地面,連大氣也不敢喘。

  她只能憑感覺知道前方不遠處佇立著一道身影,卻連抬眼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屏息凝神,靜候發落。


  「陸先生……」

  莊畫禕剛欲開口稟明元瑤之事,陸江河已隨手擺了擺手,打斷了她。

  「此等瑣事不必與我請示,你只需謹記你我之約即可,其餘諸事,自行決斷。」

  他話鋒微轉,「不過,回到天星城,你容貌最好稍作遮掩。」

  元瑤心中大石落下,暗自腹誹。

  原來他姓陸。

  女前輩都已是元嬰境界的修士,那位陸先生……究竟是何等人物?

  莫非是元嬰中期?!

  而且聽他的意思,竟是要去天星城。

  那可是天星雙聖坐鎮之地……

  元瑤心頭一陣恍惚,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沒想到她這種散修,此生也有踏入其中的機會。

  莊畫禕轉過身,看向元瑤,鄭重道:「既陸先生應允了,那你可願暫為我座下一位不記名弟子?待你有朝一日結丹之後,方可轉作記名。至於能否真正承繼我白壁山一脈道統……」

  她話語微頓,緩緩說道:「那便要看你的造化,能否……觸及元嬰之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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