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善意如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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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善意如春風

  陸江河走進去,鋪內陳設雅致,以各類妖獸材料和法器符籙為主,幾名身著妙音門服飾,容貌姣好的女修正在招呼客人。

  目光環視一周,來這裡的清一色全是男性修士。

  他們售賣材料,或是採購法器符籙,言語間總免不了與那些妙音門女弟子拉扯攀談,心思顯然不全在買賣上。

  這些負責接待的妙音門弟子,雖多是練氣期修為,卻個個修習了門中媚術。

  眼波流轉,巧笑倩兮,聲音軟糯,帶著親昵,不經意間便與顧客拉近了距離。

  每當有男修被撩撥得心猿意馬,忍不住想藉機揩油,或是裝作指點貨物去觸碰柔荑,或是目光在玲瓏曲線上流連忘返,女弟子們總能恰到好處地輕巧避開,只留下一個令人心癢的裊娜背影和一絲若有似無的香風。

  這種若即若離,欲拒還迎的姿態,正是她們拿捏人心的手段。

  也因如此,妙音門無論是收購的價格還是售出的標價,往往都比別處略低或略高一點。

  買家賣家看似吃了點小虧或多花了點靈石,卻都樂此不疲。

  辛苦修煉為什麼?

  食色性也。

  男人圖的不就是被美人環繞,言語溫存,甚至還能占點小便宜的滋味麼。

  若能因此看對眼,結下一段露水情緣,娶到一位女修當做妾室。

  這可是天星城不少男人津津樂道的風流韻事。

  畢竟,妙音門女弟子的姿容樣貌與柔情似水,在整個天星城都是出了名的。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買賣雙方似乎都得了「實惠」,各取所需。

  由於陸江河事先施展了障眼法。

  除去面容沒變之外,以至於他在外人看上去,只是一個以青色綢帶系發的黑袍男子。

  見又有客人踏入店門,一位身著紫紗裙的女修手腕輕轉,游魚般從油膩男修的指縫間滑脫。

  她不著痕跡將被揉皺的袖口撫平,蓮步輕移間已換了副明艷笑。

  「這位前輩可是要尋些什麼?前日剛收得一張五階臥虎鯊皮,煉製護甲最是合用,若是要採買符籙————

  女修嗓音像是沾了蜜露,但話剛說完一半,就戛然而止,然後一雙眼眸盯著陸江河面容呆愣在原地。

  先前趙姓修士見自己被晾在當場,頓時拉長了臉。

  「我說你們妙音門的待客之道倒是新鮮,我這邊還沒談完呢就急著招呼新客?

  「」

  他故意拖長聲調,目光在女修臀部上打了個轉。

  「莫不是看這位道友生得俊俏,連先來後到的規矩都忘了?

  .

  店堂內頓時響起零星竊笑,幾位常客都抱著胳膊看起熱鬧。

  紫裙女修如夢初醒,眼波流轉間,半真半假,嬌嗔跺腳道:「哎呀,說這話可冤枉死妾身了,您拉著人家的手東拉西扯半天,便宜沒少占,可就是一塊靈石也不掏,妾身心裡急呀。」

  點破對方行徑,又不至於撕破臉皮。

  末了還俏皮眨眨眼,引得店內其他客人一陣心照不宣的低笑。

  「哼,誰不知道妙音門如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勢頭都快比肩四大商盟了,我一個小小散修,看不上眼很正常了!」

  趙姓修士被她當眾點破揩油又吝嗇,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陰陽怪氣撂下句話後,轉身離開。

  店內其他客人見狀,或搖頭失笑,或低聲議論幾句,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紫裙女修渾不在意,她所有注意力都在陸江河身上。

  絕不會錯的。

  眼前這位黑袍修士,雖然整體被某種高明的隱秘術遮掩了神韻。

  但身形輪廓,淡然氣質,尤其是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與幾十年前在妖獸巢穴解救她們的那位元嬰前輩一模一樣!

  紫衣女子,正是昔日「籠中雀」中年紀最小的那位。

  而這位子修女士,正是昔日採珠女中年紀最小的那位弟子。

  歲月流轉。

  當年那個因一句貪念之語,被配顏嚇得眼眶通紅的小姑娘。


  在妙音門這方天地里,耳濡目染,人心揣摩,早已褪去青澀。

  看女子眼神,從最初茫然,到感恩、仰慕,最後敬畏。

  陸江河知曉此人是認得他。

  紫衣女子扭頭,與其餘姐妹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餘幾位妙音門女弟子瞬間心領神會,無需言語,繼續招待店內其他客人。

  轉移眾人對陸江河的注意。

  「前輩,裡面請。」

  紫衣女子深深一福,恭謹至極,聲音壓得極低。

  陸江河微微頷首,隨在她身後,穿過廳堂,向一側更為雅致僻靜的貴室走去。

  紫衣女子側身相迎,待對方踏入後立即反手閉門。

  纖指掐訣間,四壁陣紋泛起微光,將外界盡數隔絕。

  陸江河落座,紫衣女子驟然伏地,藕荷色裙裾如蓮花般在青玉磚面鋪展,她將前額緊貼交疊手背,姿態如朝聖:「晚輩豆蔻,叩見前輩天顏。

  T

  陸江河目光低垂,問道:「你認得我?」

  豆蔻嗓音似風中絲竹,脊背隨呼吸輕輕起伏。

  「前輩當年於淵海妖巢救命之恩,我等姊妹日夜焚香不敢忘懷,若非垂憐,早成枯骨一具。」

  強者的善意,是一場溫柔的春風。

  陸江河聽到後,才回想起對方是採珠女。

  當時只是順手而為。

  這些人對他來說連個過客都算不上。

  再加上時隔多年,沒認出來,情有可原。

  何況都是些女人。

  記得這麼清楚幹什麼。

  「起來吧,無需言謝,能走到如今,是你們自求者多福。當初所有採珠女,都如你一般選擇加入妙音門嗎?」

  原來當年在配顏帶領之下,他們還真是一路順利抵達奇淵島。

  不過那時島上似乎發生什麼隱秘大事,形勢頗為緊張,具體情況不得而知。

  後來配顏打算重建蘆花島,奈何生死之間,人心思變。

  採珠女內部出現分化。

  一部分選擇跟隨夫人返回蘆花島故地,重建家園。

  另一部分則厭倦了外海兇險,渴望安穩,最終商議後決定前往天星城。

  以配顏結丹期的修為,強行留下她們,倒也無妨。

  可人心一亂,便如散沙,終將成為隱患,不如順其自然,任由各自去了。

  豆蔻起身,輕聲道:「夫人至今仍時常打聽前輩消息,以求報恩。」

  陸江河說道:「這倒不必,此處可有靈酒售賣?」

  豆蔻連忙應道:「門內雖以交易各種妖獸資材、法器為主,但也珍藏幾種靈酒,皆是採集百年份的奇花異果精心煉製而成,各有風味。不知前輩偏好何種?

  有冰靈雲」,清冽甘醇,可滌盪心念雜念,百花凝玉露」最為溫潤醇厚,於修士頗有蘊養靈氣之效。」

  陸江河略微思索,「取百花凝玉露來,一壇即可。」

  紫衣少女纖腰輕轉,裙裾微揚,帶起一縷清幽女兒香,轉身推門而去。

  未過多時,她便復返,素手一拂,一隻白玉酒壺自儲物袋中飛出。

  陸江河問道:「作價幾何?」

  少女聞言,俏臉微紅,連忙擺手,聲,「萬萬不敢收前輩靈石,昔日蒙前輩大恩,晚輩無以為報,些許心意,還請前輩收下。」

  陸江河輕笑一聲,「我一個前輩,豈能占你一個晚輩的便宜。行了,行了,不必再提什麼恩情不恩情的,多少靈石照實說來就是。」

  豆蔻聲如蚊蚋,「前輩言重了,此酒作價————作價一百二十塊靈石。」

  陸江河瞥見她目光游移,便知這價格至少被抹去了半數。

  單手輕拂,五枚靈光湛然的中階靈石叮噹落案。

  看著這幾塊中階靈石,豆蔻剛要開口,一道紫色流光自門外飛入,懸停眼前。

  這是一枚妙音門特有的傳音符籙,靈光流轉,色澤深紫。

  門中早有定規。


  白色符籙為日常傳訊,藍色代表一般尋常。

  而紫色————則意味著最高級別的十分緊急。

  陸江河把酒收下,起身準備離開。

  沒想到豆蔻,毫不避諱,纖指打出一道靈光沒入符中。

  霎時間,符籙光芒大盛,一個嬌媚中帶著急促的女聲從中傳出。

  「所有妙音門弟子聽令,即刻關閉所有店鋪,速回門中駐地,不得有誤!」

  陸江河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房門。

  豆蔻恭送,以頭磕地。

  在踏出店鋪剎那,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青色流虹,扶搖直上。

  陸江河並未貿然去找史松坡,而是先折返五十層洞府。

  打出一道傳音符,符籙化作一道流光,轉瞬即逝。

  片刻之後。

  忽有悶雷滾過。

  史松坡踏雲霧飄然落下,大袖袍翻飛,端的是神仙人物。

  陸江河取出酒壺,各自斟滿白玉杯,置於石案一側。

  史松坡也不客套,大袖一拂便坐定,先自取一杯飲盡。

  「陸道友久候了。」

  「未曾想史長老來得如此之快,我還以為星宮事務纏身,總要過個三兩日才能得閒。」

  史松坡嘖嘖一聲,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這才接話道:「剛議完事就趕來了,此次星宮長老殿內齊聚了十多位,除了那些在外海盯著不能動的,余者幾乎都在了。

  「」

  陸江河抬手虛按,截住話頭,面露微笑道:「星宮內務,就不必說與我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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