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天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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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缺點就是對體內靈力消耗巨大。

  僅僅是分化出這十二道劍影,除去丹田氣海靈氣儲備外,三十六個竅穴瞬息抽空了近三分之一。

  這般劇烈的消耗,對應的自然是極致攻伐威能。

  陸江河手掌往下一壓,劍指隨之牽引。

  刻意避開了先前關押女修的那數十間房屋,十二柄巨劍虛影如同遊走山錐,帶著鋒銳與沉重,轟然從四方貫入付家堡。

  霎時間,大勢傾軋,地動山搖。

  樓閣殿宇如同紙糊般脆弱,被撕裂洞穿。

  堅固的青石符文壁壘,在劍鋒下無聲湮滅,雕樑畫棟化作漫天木屑煙塵。

  護堡禁制所化的淡紫霧氣,僅僅支撐了一剎便被狂暴的劍氣徹底攪散,沸湯潑雪,消融殆盡。

  長劍歸鞘,收入儲物袋中。陸江河難得地輕喘了幾口長氣。

  隨著巨劍虛影消散,目光掃過下方,付家堡已是一片斷壁殘垣,徹底淪為廢墟焦土。

  至於能活下來多少人,就不是他所能關心的了。

  從開始到此刻,前後不過短短一炷香時間。

  如此大動靜,絕對瞞不住。

  恐怕已有其他修士注意到此地的異狀,只是懾於方才威勢,一時不敢貿然接近查探。

  陸江河孤身寡人,無門無派,對方也查不到他的根腳。

  對於自身的來歷隱秘,陸江河向來十分放心。

  不過,經此一事,保險起見,元武國暫時是不能待了。

  對於齊雲霄,辛如音二人,也必須將他們一併帶走。

  事態的發展順利得出乎他的預料。

  陣圖有了,辛如音也已安然救回。

  只需返回元武國坊市,將修復所需的所有材料購置齊全,便可著手修復那座古傳送陣。

  屆時,在將齊辛二人一同打包帶走去亂星海,也算是無形中改變了他們原本的命運軌跡。

  有付家覆滅在前,這個分量,想必足以讓二人心甘情願隨他離開,斷不會拒絕。

  陸江河突然想起。

  以辛如音和齊雲霄二人練氣期的修為,全力激發縮地符遁出的距離,恐怕也只有二三里之遙,多半未能脫離險境。

  陸江河隨即神識一掃,朝著兩人遁走的方向探去,面色驟然陰沉下來。

  下一刻,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淡藍水痕。

  待到陸江河趕到時,只看見一身褻衣的辛如音跪坐雨中,懷中緊緊抱著齊雲霄。

  後者氣息斷絕,生機全無,一縷殷紅血跡自嘴角蜿蜒淌下。

  陸江河立於半空,縱然見慣了生生死死,臉色難免有些難看。

  輕易便鎖定了周遭數名正欲遠遁的身影,不過是幾名築基期的散修。

  陸江河面無表情,五指虛張,隨手一拘。

  方圓十丈之內瓢潑的雨水驟然停滯,仿佛被無形之手攥住,瞬間凝聚於他掌心,化作數條晶瑩剔透的游魚。

  隨手一甩。

  咻!咻!咻!

  那幾條透明水魚化作凌厲無匹的透明劍刃,撕裂雨幕,瞬息即至。

  剛剛逃離不遠的幾位築基修士,身形猛地一僵,隨即被從天而降的透明水劍精準洞穿,釘在地面上,當場斃命。

  這幾名散修,眼見付家生亂,便生了趁火打劫,渾水摸魚的心思,試圖擒下遁逃至此,靈力衰竭的辛如音與齊雲霄,去向付家邀功請賞。

  辛如音與齊雲霄因激發縮地符遁走,體內靈力本就所剩無幾。

  面對圍攻,兩人只能勉強祭出幾張防禦符籙,爭取片刻喘息。

  危急關頭,一道熾熱的火球術刁鑽襲來,辛如音猝不及防,眼看就要中招,齊雲霄卻奮不顧身撲擋在她身前。

  火球正中後心,爆炸瞬間震碎了他心脈。

  辛如音肝膽俱裂……

  而這幾名散修,目睹了付家堡方向那毀天滅地的巨劍虛影后,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下殺手糾纏?

  見齊雲霄倒下,辛如音悲痛欲絕,他們當即立斷,只想立刻遠遁逃離這是非之地。


  卻不料,終究沒能快過追來劍光。

  失算了。

  陸江河以兩人修為,本該不至於這麼快就……

  雨水冰冷刺骨,打在辛如音單薄的褻衣上,她卻恍若未覺。

  陸江河緩緩落在泥濘地面,雨水在他身周三尺便自行滑開。

  見此情景,心湖只是閃過一絲細微漣漪。

  除此之外,再無他緒。

  人各有命。

  齊雲霄死了便是死了,他對此只感到些許惋惜。

  見對方氣息如此萎靡,悲慟欲絕。

  陸江河微微皺眉,抬手一道精純靈氣灌輸其全身,瞬間驅除了辛如音體內寒氣以及陰冷濕意。

  「人死不可復生。」

  辛如音身體一顫,仿佛被這句冰冷的話語刺醒,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陸江河。

  她知道,付家已被斬滅,連同那些害死齊大哥的宵小,也一個都沒能逃脫。

  「前輩如若不棄,往後如音……願效犬馬之勞,縱使下地獄墮黃泉,亦在所不辭。」

  辛如音有此選擇,實屬情理之中。

  低階修士依附於高階修士,本就是這殘酷修仙界中最常見的生存法則。

  陸江河如此年輕,便能只手覆滅整個付家堡,其展現的底蘊與未來的成長潛力,簡直是難以想像。

  單看他今日之手段,未來成就元嬰境界,幾乎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能追隨左右,也好過在這修仙界中苦苦掙扎,被人揮手間輕易碾滅。

  雨水順著辛如音散亂的髮絲流淌,聲音被風雨削得單薄,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決絕。

  陸江河看著她。

  還真是應驗了昔年那句我見猶憐的笑語。

  這份支離破碎的脆弱感,竟讓見慣了枯榮興衰、白骨成丘的陸江河,忍不住微微側目。

  「收斂心緒,我帶你離開。」

  直到雨勢漸歇,天邊透出一絲灰白。

  辛如音已經換上了一件素色長裙。

  面前是一個小小的土包。

  沒有墓碑。

  沒有祭奠。

  只是久久未曾抬頭。

  陸江河靜立一旁,面無表情,如同山岩。

  這些悲歡離合,於他漫長的修道生涯中,見過太多……

  當天光徹底放亮。

  辛如音站起來,她轉向陸江河,深深一禮,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前輩大恩,如音永世不忘。齊大哥身後事已了……今後,請前輩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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