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考城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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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汜的猜測不無道理。

  清風:「原來這瞳中劍,是東方前輩所創。」

  裴汜心中亦是感慨,從師姐的描述中,他能感覺到夏王的非凡氣魄。

  只是這故事太熟悉了!

  鑄造九鼎,制伏妖魔、塗山狐族、英招協助誅殺相柳。

  這不就是翻版大禹治水的事跡!

  這裡與前世有太多的相似之處。這裡有青城山,有斬蛟真君、本派也有一位二郎,甚至有一位夏王……

  裴汜腦海中掠過無數的畫面,他在默默消化這些信息。

  明月:「東方前輩的確是天才。」

  那個時代,當真是群英薈萃啊。

  裴汜:「那上古年間可有道庭存在?」

  清風用指節敲了敲裴汜的腦袋,不爭氣的說道:「一看就沒好好看書,道庭是在中古時期由當時最頂尖的求法者創立。」

  「並立下籙生這一法脈,並聯合四洲,用以對抗那位所有法屍之王屍仙。」

  其實屍仙歷來是最大也是最難纏的對手。

  不知屍仙是何時誕生,因何誕生,只知其是亘古長存。

  與道庭從中古起便一直對峙,末古、亂古有無數求法者死在了大戰之中。

  這屬實是觸及到了裴汜的知識盲區了。

  他只知屍仙能將死後的求法者化為法屍。

  裴汜:「師姐多講講,師弟愛聽。」

  清風目中湧現出追憶之色,道:「求法者與屍仙之間的戰爭,被稱為因果之戰。」

  「你可知曉原因?」

  裴汜搖了搖頭。

  因果之戰?他甚至是第一次聽說。

  清風眸子清冷,為裴汜解釋道:「從踏上求法者這一條道途上,最終可能化為法屍,便是果。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便是屍仙。

  為了徹底終結屍仙,了斷這種因果,便稱之為因果之戰。

  十年前,白玉京統帥青冥天下四座大洲,發動了第兩千二百二十六次因果之戰。

  那時我與明月還小,咱們斬蛟一脈,師尊與大師兄,參加了那場因果之戰。」

  聞言,裴汜點了點頭,道:「第兩千二百二十六次因果之戰,屍仙未被消滅。

  為何會如此耐殺。

  白玉京與四座道庭中不乏大神通求法者吧。」

  裴汜道出疑惑。

  那屍仙的實力在何種層次?

  清風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饒是坐鎮白玉京的大天師都無法將其剿滅。

  屍仙似有不死不滅的神通。

  即便被斬殺,在經過一段時間之後,也會重新復甦。

  裴汜:「真是一個絕望的時代啊。」

  他還尚未見過真正的法屍。唯一一次與法屍有接觸,還是在前蜀王你周圍的傳承秘境中,親眼見到李世巍化為法屍的影像。

  「師姐,這法屍被斬殺之後,還會復甦嗎?」裴汜問道。

  「不會,法屍被斬殺之後,甚至連殘存魂魄都留存不下來。」清風回答道。

  因果之戰中,幾乎所有參戰的求法者在死後都會淪為屍仙的爪牙。

  換句話說,敵方的法屍是會越打越多。

  但若是不發動因果之戰,放縱法屍肆意發展,那整個青冥天下將很快化為法屍的樂園,就像是大雲王朝,法屍占據帝位,操縱整個王朝。

  小師弟說的對,這確實是一個絕望的時代。

  妖魔鬼怪橫行,詭異橫生,又有屍仙那般的存在盤踞在所有求法者的盡頭。

  如何不令人絕望。

  裴汜問道:清風師姐,若是我與明月師姐被屍仙看中,降下真血。化為法屍,你捨得對我二人動手嗎?

  清風愣了一下,神情複雜的望著明月與裴汜,堅定道:「師弟,屆時我將親朋絕親朋,好友絕好友。希望你們也會做出這種選擇。」

  明月:「我若是變成法屍,請二位不要留手,盡力將我誅殺。」


  裴汜神情莊重,亦是說道:「我也一樣。」

  清風接著說道:「夏王獨樹一幟,在上古年代,竟然不修太陽道途,反而修木德。」

  「明月師姐,你就沒問上一二?」

  明月搖了搖頭,道:「我與夏王相處時間不長,大部分時間都在汲取四柄仙劍中的劍意與劍氣。哪有時間閒聊。

  古之君主,坐天下正位,大多修太陽道途。

  故太陽道途的果位可稱之為【天下王】或【社稷主】。

  以夏王這般功績,若是能修煉太陽道途,應是能引得【天下王】果位的注視啊。

  這又是一樁未解之謎。

  裴汜:「若是能見到夏王意志,問上一問不就可以了?」

  明月則是笑眯眯地拍了拍裴汜的肩膀,道:「你使把勁兒,讓你兩位師姐也跟著沾沾光。」

  先前在大炎王朝道宗秘境中,小師弟見到了秘境主人遺留下來的意志,狠狠照顧了兩人一番,那真是出門就會被機緣絆倒。

  「老實交代,上次我與清風那般好運,是不是也要沾了你的光。」明月嘿嘿一笑,捏了捏裴汜的臉龐。

  清風眨了眨桃花眼,沒有方才說出親朋絕親朋,好友滅好友的嚴肅,捂嘴笑了笑。

  裴汜只得撓撓頭,點頭承認。

  他當時只想讓那位紫府上修微微照顧一下兩位同門師姐,沒想到那紫府上修如此下力。

  清風:「小師弟就願做扮豬吃老虎的事兒,做了大事也不說,等我們自己發現。」

  「瞧瞧小師弟那嘴角吧,都快咧到耳朵根兒了。」

  「哈哈哈哈。」明月捧腹大笑。

  小師弟這性格,著實有些可愛。

  裴汜負手而立,一股高人風範。

  只是他自覺在秘境中,沒有什麼出彩表現。

  裴汜:「師姐們,你們說在這船頭等著,會不會有隻海獸直接撞上來送機緣。」

  「呵呵,師弟,我看你是喝大了吧。」清風、明月二人異口同聲說道。

  砰!

  忽的。

  一聲巨響傳來。

  只是他們三人乘坐的舟船紋絲不動。

  三人走到船邊兒。

  只見一隻海獸的屍體浮現上來。

  它身長越有五米,身體呈流線型,宛如一條不斷拉長的魷魚,深藍色,雙眼宛若一對兒巨大的燈籠,冒著黃光,兩隻大螯長有將近兩米。

  像是奇蝦。

  清風疑惑地望了眼裴汜,又望了眼明月,手背附在額頭上,小聲道:「師姐,或許是我喝大了。」

  明月嘴角微微抽了抽。

  師弟竟有這般好運。

  但是數秒之後,又是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一頭一模一樣的海獸屍體浮上水面兒。

  明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沉聲道:「或許我也喝多了。」

  不久後,兩隻海獸身軀化為泡沫。

  兩枚縈繞著微光的碎片被泡沫托舉出來,漂浮到裴汜手中。

  一根盤龍柱從水底忽地鑽出。

  裴汜手中的兩枚碎片漂浮到盤龍嘴裡。

  下一秒,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度睜眼。

  他已身處一間書房之內。

  書架上擺放著經史子集,一股記憶湧入到他的腦海中。

  裴汜:「又成讀書人了。」

  書房內,除了文房四寶,經史子集外,還擺放著銅鏡。

  裴汜打量著自己,身著一身藍色圓領藍衫,頭上戴著黑色四角方帽,穿著一雙青布鞋。

  標準的讀書人打扮。

  他是一名秀才,是縣裡的廩生。

  嘖。

  與明月師姐還是有些差距,師姐,開局就是高位劍修,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鏡中的自己,有著濃重的黑眼圈,似乎是很久沒有休息好。


  裴汜翻閱了腦海中的記憶,原來這廩生也不是那麼好當。

  廩生,是由王朝出錢,免費供給吃喝的秀才。

  可這免費的吃喝也不是白拿的,每過三月就要進行一次考核,若是考核不過,便會被降檔。

  這原主原先也頗有家資,家家裡頗為關注他的教育,買了滿滿一書房的經史子集,還有一大堆文房四寶。

  後因投資不善,家道中落。

  他現在唯一體面一點的衣裳就是身上這套儒袍了。

  又是為柴米油鹽苦惱的一天。

  為了突擊考核,這幾日幾乎沒有休息,通宵達旦,因此精神萎靡。

  忽然間,裴汜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竟然暈倒了。

  臥病在床。

  噠噠噠。

  裴汜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陣清脆的馬蹄聲。

  只見一位年輕的黑衣小吏,騎著一頭高大的白額馬。他手中拿著公文,將裴汜召喚出去。

  那黑衣小吏翻身下馬,走到裴氏身前,拱手笑道:「請先生赴考。」

  裴汜一臉疑惑。

  廩生考核已與前日結束,他托著病體已去考完,怎的又要考試。

  裴汜:「在下不解,最近縣學未有考核。」

  那年輕黑衣小吏也不解釋,只是催促裴汜快快上路。

  裴汜只得拖著病體,上了白額馬。

  黑衣小吏揮了揮馬鞭,白額馬狂奔起來。

  只是這路途極為陌生,根本不是去縣學的道路。

  一路上,裴汜催問,黑衣小吏仍然不答,只是一味揮動馬鞭。

  漸漸地,竟有霧氣瀰漫開來。

  那白額馬根本不受影響,仍朝著一個方位狂奔。

  這一路上除了霧氣,道路兩岸甚至還長滿了花兒。

  這花形如龍爪,像是血色焰火,空氣中瀰漫著花香,即使在霧氣之中,亦能清晰可視。

  裴汜嘴角微微抽動。

  這花怎的越看越眼熟。

  等等…

  裴汜想起來了。

  這他娘的不是彼岸花嗎?

  彼岸花生長在傳說中陰曹地府的黃泉路。

  合著這黑衣小吏催他快快上路,上的不是別的路,而是黃泉路。

  等等…

  裴汜想起來了。

  這他娘的不是彼岸花嗎?

  彼岸花生長在傳說中陰曹地府的黃泉路。

  合著這黑衣小吏催他快快上路,上的不是別的路,而是黃泉路。

  隱約間,他聽到了河水嘩嘩流淌的聲音。

  裴汜:「黃泉嗎?」

  這是將他送到了陰司。

  裴汜思索。

  這個時候,陰司尚未與人世間斷開聯繫。

  或能了解一些陰司的情報。

  霧氣逐漸消散。

  他看到了八千里黃水,正在奔涌。

  白額馬一刻不停,將他帶到一座宏偉至極的巨城。

  官署,大殿。

  裴汜在黑衣小吏的引導下,走到大殿中。

  只見到殿裡坐著數十位官員,穿著官袍,但裴汜一個也不認識。

  檐下放置著一桌一凳,並放置著筆墨。

  那坐在最中央的官員手指輕輕一點,一張捲紙浮現在裴汜面前。

  只見那捲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

  「一人二人,有心無心。」

  裴汜研磨,眉頭微微蹙起。

  許久之後,裴汜眉宇舒展,心中似是胸有成竹。

  裴汜寫下十六個大字。

  裴汜放下筆,神情淡然,望著殿堂上的數位官員,輕聲道:「我已經答完,請諸位閱覽。」

  那考官伸手一勾,裴汜寫下的,十六個大字,從宣紙上脫離,在空中排列好。


  「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

  裴汜氣定神閒,望著諸位考官,心中暗道:「真當我沒念過書啊,考城隍而已。」

  果不其然,諸位考官傳閱之後,皆是大大讚賞。

  「缺一位城隍,你去正合適。」

  裴汜故作驚訝狀,道:「啊,我授的是陰間的官兒?」

  「不錯,領了官服,印信後,便去上任吧。」主官點了點頭,望向裴汜的眼中有著幾分讚賞。

  裴汜拜謝殿上諸位。

  他跟著黑衣小吏,領了官袍與印信,沒有著急赴任,而是在陰司中轉悠起來。

  這裡有鬼差、陰兵、陰將、無常等等諸多官職。

  每日有無數亡魂、鬼、詭物、詭被陰司官差押解回到陰司。

  他甚至看到了詭之上的大祟,被陰帥率軍鎮壓,送入黑繩中受刑。

  同境陰司官差,對詭有著絕對的壓制力。

  若是陰司尚能與人間聯繫,豈會容忍詭那般放肆。

  裴汜眼中閃爍著疑惑。

  這般強大的陰司,為何會與青冥天下的人間斷開聯繫,官差甚至無法抵達人間。

  「或許,能在這兒尋到一些答案?」裴汜心中暗道。

  「這位兄台,也是入都述職的?」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裴汜扭頭一望,只見一位面如冠玉的青年望著自己,身上穿著與他一樣的城隍官袍。

  「兄台,我是新人城隍,還未去履職呢。在下裴行儼,不知兄台如何稱呼?」裴汜笑道。

  「在下邴惡,乃是東洲城隍。」邴惡自我介紹,接著朝著裴汜擠眉弄眼道:「聽說陰司新來了一位證得菩薩位的釋修,正在傳揚佛法,兄台有沒有興趣隨我去聽一聽?」

  裴汜思量片刻。

  正愁沒人與他講講陰司中的風土人情,這就有人送上門來。

  裴汜咧嘴一笑:「樂意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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