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剪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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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靈清元籙】發動!

  務淨殘魂被法籙吸收,提純,化為補藥滋養著裴汜的神魂。

  「咚咚咚。」

  地面在震動。

  裴汜聽到了軍令聲,馬嘶聲。

  城衛軍與鷹揚府兵到了。

  「鄙人城衛軍旅帥袁華,鄙人鷹揚府旅帥夏苗,參見仙師!」

  兩位披甲大漢翻身下馬,朝裴汜行叉手禮。

  二人縱眼望去,八寶琉璃殿已然塌陷,天穹上掛著紅燈。

  一位氣質出塵的道人站在大香爐之前,在其身側,站著一戴著紅蓋頭的高大女子。

  裴汜目光幽幽,淡然道:「嗯。」

  縣尉、鷹揚郎將都不露面。

  見裴汜這般態度,袁華與夏苗對視,二人額頭上都有冷汗冒出。

  這大雒國寺有詭,是縣衙、軍府上下都心照不宣的事,當做沒看見就好。

  誰曾想這不知從何處來的道士,竟然直接將桌子掀了。

  這一鬧,誰的臉面都不好看。

  裴汜微眯著眼,從那務淨與袁華、夏苗的反應來看,自個兒似乎是捅了個大簍子。

  殺了大人物的坐騎?

  說不得現在這二人心中正說他不識大體。

  「夏旅帥,袁旅帥,誰能與我講講這大雒國寺里的詭是什麼來路?」

  「能讓二位見我如視洪水猛獸?」

  裴汜語氣平淡,說話不急不慢。

  此言一出,讓夏、袁二人如墜冰窟。

  袁華用手肘暗暗推了推夏苗,夏苗心中暗罵一聲,硬著頭皮說道:「這詭,自然是邪祟修行到一定程度,方可成詭。」

  聞言,袁華心中對夏苗點了個贊。

  聽君一席話。

  裴汜走到二人中間,側目望了眼夏苗,冷聲道:「夏苗,鷹揚府直屬十六衛,你也如此怕事。」

  「也罷。」

  裴汜揮袖而去。

  …………

  裴汜掐算。

  幕後之人,身份不低,在大雒國寺這種皇家寺廟,堂而皇之養詭,且讓直屬大乾中央的鷹揚府,噤若寒蟬。

  此地,離著蜀郡可不遠了。

  蜀郡有鎮魔司駐守,在當瞎子不成?

  裴汜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

  …………

  雒漢縣鷹揚郎將,喚作祖大祿。

  祖大祿府邸,即將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位外罡境三重的武夫,坐在太師椅上,悠哉悠哉喝著茶水。

  「夫君,白天時候大雒國寺里那頭詭,被一年輕仙師斬了,這對你有沒有影響?」一位貌美婦人為祖大祿添茶倒水。

  祖大祿冷哼一聲,一把攬過貌美婦人,雙手在那婦人豐滿的身軀上不停遊走。

  「夫……夫君,說正事呢……」

  「給我裹裹。」祖大祿滿不在乎道。

  「不知那人是從哪座山頭下來的,不知天高地厚,廟裡那白骨菩薩,是郡中大人物養的東西。」

  「鎮魔司都不敢管,他出來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祖大祿的聲音時高時低。

  不一會兒工夫,貌美婦人抬頭,面色潮紅,喉嚨滾動,含糊不清道:

  「可那人斬了白骨菩薩,郡中那位大人物不會遷怒於咱們?」

  「不能,我這鷹揚府,當看不見算了,難不成還要戍衛那白骨菩薩?」祖大祿冷哼一聲,一臉不爽道。

  「原是與詭勾結,好一個鷹揚府。」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

  聞聲。

  祖大祿提起褲子,貌美婦人慌亂地整理衣物。

  一道身影站在屏風之後。

  裴汜抄起把椅子,落座。

  「你是何人?私闖本將府邸,是想行刺不成?!」祖大祿如小山般的身軀站起,目中閃爍著凶光。


  「我啊,就是你口中的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裴汜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

  郡中的大人物?有多大?

  「莫要叫人了,你府上那些親衛都被我哄睡著了。」

  裴汜笑眯眯道。

  「祖將軍混到這個位置,並非易事,報出幕後之人姓名,官號,我自會饒你一命。」裴汜外放血罡。

  「狂妄!」

  祖大祿再也忍不了了。

  一個外罡二重的武夫,竟敢僭越!

  踏步上前,一拳轟出!

  裴汜並未拔刀,起身,墊步上前,一記頂心肘頂出!

  外罡三重對上外罡二重,本應是上修伐下修。

  砰!

  祖大祿壯碩的身軀倒飛數米,撞斷大床,撞破牆壁。

  紅線射出,拴住祖大祿的頭顱,裴汜手指一抖,將祖大祿拉回屋內。

  一旁的貌美婦人早已癱坐在地上,下裙上浮現出水跡,一股尿騷味瀰漫在屋內。

  「祖將軍,還不說嗎?倒是忠心。」裴汜搖了搖頭,喚出無頭白骨詭。

  「讓他開口。」

  甫一見到那無頭白骨詭,祖大祿瞳孔巨震。

  白骨菩薩,沒死?

  反而是被眼前之人煉成了可以驅使的兵馬?!此人到底是何身份!

  無頭白骨詭,小小的手臂一招,放出黑色蚊蠅,黑色蚊蠅附著在祖大祿的第三條腿上。

  「不,不要!」

  祖大祿面露驚恐,他曾親眼見過這黑色蚊蠅的厲害。

  瞬息之間,便能將人身上血肉啃食為白骨。

  縱使有肉白骨的妙藥,想要恢復,都要過上好一陣子!

  「我……我說!」祖大祿垂下頭顱,牙齒咬著嘴唇,滲出血來。

  「郡中的大人物,名叫糜……」

  祖大祿方才說出糜字,忽地眼瞳泛白,渾身震顫,嘴中舌頭吐出。

  一根森白長燭兀然浮現,釘在祖大祿舌上。

  白燭忽地燃起綠焰。

  與此同時,其身邊的貌美婦人眼睛猛地泛白,與祖大祿作同樣反應!

  兩條長舌耷拉在地上,上邊釘著燃著綠焰的森白長燭,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裴汜眯著眼,將紅燈護在身前。

  手掌按在刀柄上,靜靜觀察著。

  忽有一股涼風撲面,綠焰猛烈晃動,像有一頭惡鬼,正蹲在蠟燭旁邊,急速吐氣,吹滅蠟燭。

  「詭。」紅燈吐出一字。

  紅光亮起。

  下一刻,裴汜的身形消失。

  「沒有。」裴汜冷眼。

  在他的視野中,沒有詭的陰身,亦沒有猙獰疤痕作為媒介。

  咔嚓!

  一聲金鐵交擊之聲響起。

  兩根森白長燭驟然熄滅!

  同時,祖大祿與其夫人皮囊迅速乾癟,生機流逝。

  兩張人皮貼在地面上,像被人仔細熨燙過。

  裴汜面色如常,運轉【吞靈清元籙】,並無反應。

  「僅是動了要說出人名的念頭,就被幕後之人盯上了?」

  「森白長燭,陰風,剪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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