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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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雙雙搖頭。

  陸守槐湊上前,語氣幽幽:「裴兄,你知道我這輩子最痛恨的是啥不?」

  裴汜:「?」

  「恨你不姓裴,若你姓裴就好了、」陸守槐聳聳肩。

  裴汜:「……」

  一刻鐘後,重新抽籤。

  裴汜上台,對手扎著大麻花辮,著一襲黑色勁裝。

  方師沐。

  方師沐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虎牙,抱拳道:「請裴師弟指點,同門切磋,點到為止。」

  姓方,師字輩,應和那方師笑有些關係。

  等會藉機打探一下那箱倌的情況。

  裴汜回以一笑,抱拳:「方師姐,點到為止。」

  片刻後,方師沐拱手,大大方方道:「裴師弟深不可測,我認輸了。」

  「裴汜,勝!」林中宣布裴汜獲勝。

  「方師姐的黑虎拳已練到大成了吧,威力著實不俗,若非我取巧,恐怕就要敗於師姐了。」裴汜與方師沐並肩而行,閒聊道。

  「師弟莫要捧殺我了。」方師沐苦笑道。

  「方師姐可知煙雨樓那事兒?光聽市井之人閒言閒語,都說不到點上。」裴汜坐在方師沐身側,開門見山道。

  方師沐眼睛清亮,側首望著裴汜,玩笑道:「怪不得師弟拉著我聊,敢情是關注這事兒呢。」

  「看在你今天手下留情的份上,我就給你講講吧。」

  方師沐清清嗓子,柔聲道:「那箱倌兒是在家中吊死的,他原先左臉上瘊子上長著一撮毛,故有人喚他為一撮毛。」

  「仵作驗屍,說是驚嚇過度,自殺。」

  「可偏偏……」方師沐語調忽地低沉,直勾勾地看著裴汜。

  裴汜全神貫注,望著方師沐的眸子,抿了抿嘴唇。

  「可偏偏死後,一撮毛左臉上的瘊子不在了,而是長在了右臉上。」

  左右顛倒?裴汜凝神。

  「這事一發生,市井中都傳言煙雨樓不乾淨,箱倌兒是看到了邪祟,被活活嚇死的。」

  「戲樓生意一落千丈。」方師沐把玩著麻花辮。

  「縣衙怎麼說?可查出什麼來了?」

  「陸縣尉派了一位捕頭來查案,到現在為止還無頭緒。」

  聞言,裴汜也不確定這事兒與張鴞有無關聯。

  「對了,方師姐,聽說煙雨樓中安置了一具紙美人,現在還在樓中嗎?」裴汜好奇追問。

  「紙人這東西,可能通靈啊。」

  方師沐一怔,旋即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那紙人……?有些道理!那紙美人來煙雨樓才幾日,便生出事端。」

  「待我回去稟明家主。」

  …………

  當晚。

  裴汜做夢了、

  大雨,他身披蓑衣。

  裴汜抬頭一瞧,眼前飛檐斗角的戲樓上掛著煙雨樓匾額。

  兩側寫著:「看不清莫嚷,請問前頭高見者。」、「站得住便罷,須留餘地後人觀。」

  「煙雨樓?」

  「想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裴汜心中暗道,已生警惕。

  莫不是有法門能拉人入夢?借夢境殺人?

  「吱呀!」

  兀然間,煙雨樓大門敞開,黑漆漆的門口,宛若吞神食人的凶怪巨口。

  不等裴汜反應,大門便傳來一陣恐怖的吸力。

  下一刻,裴汜發覺他已坐在戲台下。

  眼前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座無虛席。

  「鐺鐺鐺。」

  戲班子登場了。

  一身著青布,綴著補丁的素衣婦人,頭上纏著白巾,背著破爛包袱,身後跟著一對面有菜色的小兒小女,母子三人踉蹌趕路,邊走邊唱。

  家鄉旱災,走投無路下,素衣婦人帶著兒女離家尋夫。

  又有一身著赤金蟒服,玉帶烏紗,手中拿著象牙笏板的當朝駙馬郎,素衣婦人跪求相認,駙馬郎翻臉不認人,拂袖怒斥。


  兩三侍衛上前將素衣婦人推搡走。

  隨後,又有一黑衣佩刀武生暗中追蹤,欲要殺人滅口,聽聞素衣婦人哭訴真相拔刀自刎。

  素衣婦人將駙馬告上公堂,有一黑蟒袍,大黑臉,長髯及胸的官員升堂審理案件,定要鍘了駙馬郎。

  「莫說你是駙馬到,龍子龍孫也不饒!」

  說罷,鍘刀落下。

  這劇情裴汜越看越眼熟,這不就是鍘美案嗎?

  此世與前世有頗多相似之處,戲曲有共通之處,不足為奇。

  下一刻,裴汜身體前傾。

  一位身材高挑,笑顏如花的紙人輕移蓮步,緩步走上戲台,操起鍘刀。

  咔嚓!

  只見那顆被斬下的人頭在戲台上咕嚕嚕地轉動著,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戲子排隊跪在鍘刀前,被紙美人一一鍘死。

  伴隨著一陣陣咔嚓斬首的聲音,面黑官員怒目圓瞪,手起刀落,將自己活活鍘死。

  「咕嚕咕嚕……」

  「砰砰砰!」

  一大堆人頭在戲台上滾動,時不時相撞發出砰砰響聲,頗為熱鬧。

  「好!」

  「演的真好!好想這樣無憂無慮的在台上滾啊。」

  看客拍手叫好,人群躁動,甚至有人直接衝上台,手起刀落將自己鍘死。

  裴汜:「???」

  下一刻,戲台上、戲台下,一隻只頭顱,一雙雙眼睛齊齊望向裴汜!

  裴汜心中瘋狂預警,想要動彈,卻發現根本無法操縱身體。

  剎那間,紅光大盛。

  一隻只頭顱咕嚕咕嚕轉著圈,化為紅燈飄向空中。

  「紅燈娘娘來了!」

  裴汜心中驚呼。

  恍惚間,耳邊傳來一道氣勢恢宏卻又有些尖銳的虎嘯。

  「吼!」

  裴汜猛然驚醒,雙目睜開。

  不知何時,在他床前枕著一道黑色虛影。

  裴汜認得這種東西,這種東西被喚作魘,專門侵襲人之夢境,若在夢境中一直醒不過來,便會一直沉淪到死!

  裴汜下意識抓起手旁隙月,一刀將其斬滅。

  忽地,手背處傳來灼燒感,裴汜摘下手套。

  那手背上的紅色宮燈愈發凝實,覆蓋在宮燈上的斑斕山君之首變淡。

  「找上門來了,還不想與盟山山君撕破臉,所以派了一隻『魘』來索命。」

  裴汜出門,東方已泛起魚肚白。

  「先上山一趟,」

  …………

  盟山。

  山神廟。

  山神廟大門日夜大開。

  裴汜站在神案前,取出一大吊香火錢,恭恭敬敬放在神案上,低聲道:

  「弟子裴汜,謝山君庇佑。」

  「特備薄禮,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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