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猿擊拳、三式六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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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撮毛按不住好奇心,手中握著一柄鐵尺。

  「砰!」

  隔間門被一撮毛暴力推開。

  「誰!」

  一撮毛似是在壯膽,大喊一聲,燈籠發出溫和的光芒,在這黑暗的隔間中占據一席之地。

  「吱吱吱~」

  一撮毛低頭瞧去,哪有什麼賊人來偷行頭,不過是一隻黑色大老鼠在跑來跑去。

  「去去去,真晦氣,這老鼠怎的就長了一隻耳朵,真是奇了。」一撮毛咒罵兩聲,將鐵尺掛回腰間。

  「出了一身汗,也好,就當出出體內寒氣。」一撮毛方才驚覺,自個兒不知何時,竟出了一身虛汗。

  剛才不知怎麼了,許是鬼迷心竅?非要上來看看虛實,幸虧是一隻老鼠作亂,若真有賊人,與其爭鬥,豈不是小命不保?

  月俸才幾個子啊,根本不值得拼命。

  出於職業操守,一撮毛細細查看戲箱,有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燈籠照過,一雙繡桃花鞋與一抹紅衣映入一撮毛眼中。

  一撮毛卻不慌張,反倒是嘖嘖稱奇:「張鴞這手扎紙技藝真不是蓋的,這紙美人扎的像真人一樣。」

  饒不是第一次見這具紙人,一撮毛仍是感到驚艷。

  「可惜了,張峰得罪誰不好,偏偏要朝府兵放冷箭。」

  「被劊子手拿大斧頭砍成兩截了。」

  「張家賣不了紙人,這樣的紙美人,以後怕是很難遇到咯。」

  一撮毛一邊感慨,一邊抬頭。

  這紙美人比他高上兩個頭,他需仰望才能看清面龐。

  唇紅齒白,額頭中間點著硃砂痣。

  一雙大眼宛若秋水,目中含笑看著一撮毛。

  「怪了,我記得這紙美人是放在角落裡的,誰給移到這地方來了?」一撮毛撓撓頭,放下燈籠,一臉怪笑抱起紙美人。

  「手感真好,身上還有香氣,可真好聞。」一撮毛猥瑣笑道,將紙美人抱到角落放下。

  「真沉。」

  一撮毛擦了把額頭虛汗,背對著紙美人,拿起發著白光的燈籠。

  「嚓、嚓……」

  一撮毛一臉不可置信,他確信沒有幻聽,可那隻一隻耳不是被他清出去了麼。

  他猛然回頭,眼中有著不易察覺的恐慌。

  背後除了那具紙美人,地上擺著三四個黑漆漆的大衣箱,別無他物。

  「肯定是那鼠子鼠孫搗的鬼,爺今晚是闖進了老鼠窩。」

  「明日跟秦管事匯報,請來四五隻貓將軍,好好抓抓這老鼠!」

  一撮毛咬牙,強裝淡定道。

  一出門,三步並作兩步,從樓梯上跌跌撞撞地跑了下去。

  不披蓑衣,紙傘不帶,燈籠留在原地,消失在雨幕中。

  隔間內。

  紙美人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手背處正在緩緩形成一道淡淡的烙印。

  隱隱約約能看出。

  紅邊,宮燈形狀。

  …………

  翌日,晌午。

  裴汜從盟山上下來。

  昨日教了半天扎紙技藝,裴汜將扎紙術簡化,讓那些學徒更好理解。

  學徒中伶俐人不少,學的也很快。

  裴汜就讓他們老帶新,可勁扎紙人練手。

  得空之餘,裴汜去了墨河碼頭,將那沉在河底的陰煞泥挖走。

  「【晉升條件:牽羊倌(青)進階材料增加,獲陰煞泥,中寶/靈(2/3)】」

  「【晉升條件:牽羊倌(青)進階材料增加,晉升條件:獲下寶/靈(10/10)】」

  兩行水墨小字隱沒。

  裴汜夜觀天象,發現時運不錯,上了盟山,挖出不少『靈羊』。

  「如今只差一件中等寶靈,一件上等寶靈,還有一件替命偶。」裴汜暗道。

  可是這替命偶上哪去尋?裴汜至今沒有頭緒。


  想想也是,替命偶,光是『替命』二字,就能顯出這東西的珍貴。

  茶館,信爺、百曉生們扎堆的地方。

  裴汜要上一壺好茶,一盤點心,就著點心喝茶,豎起耳朵聽著信爺們說話。

  「煙雨樓的箱倌,一撮毛沒了!」

  「啊?您從哪得來的消息,說說。」

  「咳咳……」

  「規矩我懂,這錢你收著。」

  隨即,二人低聲交談。

  聞言,裴汜不動聲色地換了個位置,正好能看到二人交流。

  「吊死?笑著死的?」

  裴汜一邊翻譯,若有所思。

  這事兒聽得有古怪,誰家好人上吊帶著笑死啊。

  出於直覺,裴汜下意識覺得此事與妖魔邪祟沾邊。

  煙雨樓,方家產業,戲樓。

  裴汜沒來由地便想起那樁事。

  張家家主張鴞扎了一具風情萬種的紙美人,被方家拍走,放在煙雨樓中吸引客流。

  如今裴汜扎得紙人已具有靈性,以張鴞的手段,所扎紙人靈性更高才對,莫非是紙人通靈,殺了一撮毛?

  「不得了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張鴞作為幕後之人,紙美人是他的牽線傀儡,殺人利器呢?」

  裴汜微眯著眼,思索道:「不過縣衙一直打的是官營的名頭,但若真是張鴞乾的,查到是我乾的也只是時間問題。」

  「若真是張鴞,會先找誰報復?」

  「縣官們?還是鷹揚府兵,亦或是鄒毅?」

  裴汜吃光一碟糕點,飲完茶水,回到扎紙工坊。

  一日時間過去,工坊學徒已掌握最基礎的扎紙技法,要扎出有靈性的紙人,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裴汜扎的紙人,已覆蓋清城縣七成的店鋪。

  物美價廉,受人歡迎。

  …………

  半夜三更。

  裴汜照例展開觀想圖,老猿從畫中走出。

  只見老猿低身縮腹,探爪,儼然是做了個母架。

  裴汜眼前一亮,今晚不是縱躍步,亦不是靈猴抱月樁,是新招。

  老猿啊老猿,終於捨得將焚訣交出來了麼。

  裴汜有樣學樣,做了個相同的母架。

  老猿暴起探爪,直取裴汜雙目,猛然變招,雙掌自下而上迅猛托擊下頜,隨後迅速下蹲,掃腿直攻裴汜下盤。

  一式二變。

  裴汜腦海中浮現十二個大字。

  白猿獻果,獻果雙托,偷桃墜枝。

  老猿又提膝,探爪鎖喉,膝頂落空後,猛然旋身肘擊裴汜後腦。

  裴汜猛然一推,老猿借力後躍,足跟猛然踹在裴汜心窩上。

  此為金猴掛印,掛印翻身,老猿蹬枝。

  隨後,老猿背身貼著裴汜,肘接撞肋,一記過肩摔……

  此為靈猴背山,背山靠壁,猿啼雷音。

  猿擊拳,三式六變。

  那老猿拍了拍裴汜肩膀,身形躍入圖中,單手掛於崖上。

  裴汜深吸一口氣,開練!

  ……

  寅時。

  「砰……砰……砰!」

  一聲急促而沉悶的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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