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府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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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守槐。

  清城縣縣尉陸平海四子,年紀最小。

  原本家中管教鬆散,自從大哥陸守桃出事之後,管教愈發嚴格。

  對於陸守槐習武這事,陸平海贊成。

  讀書習武,都是正事。

  松鶴樓。

  本地有名的大菜館。

  縣內的是松鶴樓分樓,做的生意都是跨郡做的。

  本地高官商賈,都喜來這松鶴樓。

  此時,松鶴樓包間。

  裴汜用茶水燙過碗碟之後,與陸守槐攀談起來。

  「裴兄,沒有別的意思,我這人就樂意交些朋友,更何況咱們還有同窗之誼。」陸守槐暖場道。

  「裴兄是本地人?」

  陸守槐喝著茶水,眉頭微皺。

  這玩意苦不拉幾的,到底是誰願意喝啊?

  「本地人,自幼在清城縣長大,這些年跟著家師走南闖北,學些手藝。」裴汜不動聲色地透露道。

  聞言。

  陸守槐眼中一亮。

  好嘛,原來裴兄還是個跑江湖的。

  在清城縣,能去凌滄刀門中學武的人家屈指可數,他從沒聽過裴汜這一號人物。

  他之所以來習武,亦是受到那些話本小說的影響。

  江湖豪傑,道門劍修。

  又有像什麼大掌門一指斷江,目盲琴師勾動琴弦,取人首級的奇聞軼事,本就對這個年紀的少年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試問誰沒幻想過?

  「那裴兄,你可能與我講講這江湖之中的奇聞軼事?」陸守槐眼中滿是求知的渴望。

  見陸守槐如此,裴汜表示理解。

  前世還是學生時,亦有幻想。

  千人大操場,眾目睽睽之下,忽有魔修降世,屠戮生靈,而他此刻不退,反倒逆流而上,只手鎮壓抹殺魔修。

  或者人前顯聖,直接成為光之巨人。

  裴汜撿著些不太重要的事講給陸守槐聽,陸守槐聽得頭頭是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喝了些黃酒,雖然度數低,但架不住量大上頭。

  「啪!」

  陸守槐一拍大腿,大呼過癮,但臉上明顯還有著後怕:

  「裴兄,那水猴子果真如你說的那般,在水中如此了得?!」

  「竟連官軍都奈何不得!」

  裴汜哭笑不得,點了點頭。

  經過他一番試探,得出結論:陸守槐並無害人之意,許是少年心性,喜好廣結好友。

  陸守槐想了想,壓低聲音道:

  「我想裴兄你一定好奇。」

  「凌滄刀門的凌燕凌教頭,在我大伯家教我堂姐武藝,為何我還要去武館。」

  說到這,陸守槐猶如獵物一般,警惕地望了眼窗外,接著說道:

  「別看我姐在外邊一副淑女樣,人不可貌相,在家裡頭,我姐純粹就是一母老虎。」

  「所以我要躲著她一點,但又不敢躲太遠、」

  聞言,裴汜笑了笑,道:「說起也有緣,今日下午還與陸小姐見過一面呢。」

  「啊?」

  陸守槐呆住,如遭晴天霹靂,他伸手指著裴汜,話都說不利索:

  「裴兄,你可一定要考慮清楚啊。」

  「只是生意上的事兒,你一回家就知道了。」裴汜揭過此事。

  陸守槐哦了一聲,忽地,他又是一副神秘做派,小聲道:「裴兄,昨天紅燈娘娘上山那事……」

  片刻後。

  裴汜消化著信息。

  縣裡要給山君奉上一場規格不低的祭祀。

  不止如此,山神廟要擴建,並要派遣廟祝長期駐廟。

  起碼應是少牢。

  羊、豬各一頭。

  不得不說,官府反應迅速。


  經此一役,縣裡的百姓都知曉盟山山君有能耐,自會拜廟,供奉香火請求庇佑。

  派遣廟祝長期駐廟,合法收取香火錢。

  寺廟、道觀雖是宗教場所,本應以修行和濟世為本,但仍有人藉此斂財。

  達官顯貴為祈福、贖罪或累積功德,往往會捐贈財產,而這些捐贈往往還能免除賦稅。

  像盟山山神廟,必然會有免稅免役的特權。既有特權,便有了投獻、寄名等行為。

  自願將土地投獻給寺廟道觀,名義上歸寺廟所有,仍有原主耕作經營,但是向寺廟交租。或將戶籍寄名於寺觀之下。

  同時,寺觀還可開設『質庫』,又稱為『長生庫』,進行抵押貸款。

  還可為信眾提供超度亡靈、祈福禳災、消災解難等法事,香火錢與功德捐輸。

  諸如此類手段,層出不窮。

  裴汜腦中將此事快速過了一遍。

  得,這事最後還要看山君,那位山君,胃口不小,倘若官府不能讓其滿意,指不定還要鬧出么蛾子。

  見時間不早,裴汜提議散場,後婉拒了陸小少爺相送的好意。

  …………

  陸府。

  陸平山、陸平海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一架不算奢華的馬車停在陸府門口,陸守槐帶著一身酒氣下車。

  陸守槐臉上帶著笑意,今晚這頓飯吃的很有意思、

  偏偏那位裴兄更是個妙人,見多識廣,講奇聞軼事時妙語連珠。

  「呦,陸少爺,這又上哪野去了?」一道女聲響起。

  陸守槐哆嗦一下,酒醒了一半。

  陸雙雙正擼著一隻白皮赤瞳狐狸,笑吟吟地望著他。

  從小到大,陸守槐最怕的就是這個姐姐了。

  「嗨,今天這不去武館練武,認識個有意思的哥們,吃了頓飯。」陸守槐摸摸後腦勺,嘿嘿笑道。

  「習武算是正經事,總比你天天在家鑽研木匠手藝強。」

  「去的哪家武館,你那哥們什麼來路?」

  「我跟你說,在外交友要擦亮眼睛,別什麼人都交。」陸雙雙小嘴叭叭個不停,宛若連環炮。

  陸守槐頓覺頭大,無奈說道:

  「去的凌滄刀門,那哥們叫裴汜,是個跑江湖的…………」說著說著,陸守槐捂住嘴。

  嘴比腦子快。

  陸雙雙彎腰放下狐狸,胳膊搭在陸守槐肩膀上:

  「槐弟啊,咱府上就有凌滄刀門的教頭,為何還要出去學,莫非是想躲著我不成?」

  「這樣姐姐會傷心的哦。」

  「疼疼,姐,別揪我耳朵。」陸守槐吃痛,哀求道。

  陸雙雙哼了一聲,拍拍手:「也罷也罷,到時門內小比,別哭就行。」

  「姐,你與裴汜打過照面?」陸守槐悻悻一笑,轉移話題。

  「昂。」陸雙雙指著狐狸,將在青芝堂那一檔子事說了一遍。

  聞言,陸守槐嘖嘖兩聲,乾脆一攤手:「姐,你有點摳了吧。」

  「依著裴兄那身本事,一月百錢太少了些。」

  「更何況他肯花百文錢去習武,證明也不差錢吧。」

  「要我說,裴兄定是那種視金錢為墳土的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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