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黑雲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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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黑雲壓城

  「好火啊。

  「比御林之火還好啊。」

  喬佛里望著升騰而起的火焰,喃喃自語。

  綠色的植被燃出了綠色的花朵,爭相綻放在夜空之中,宛如一隻只舒展翅膀的惡魔,從喉嚨深處向下吐出翡翠般的膽汁。

  潔白的城牆逐漸出現黑色的焦痕,比黑夜更黑的黑煙翻滾上升,將星辰遮蔽了大半。

  王領的諸侯們聲音一個比一個高亢,又一貫以此攀比,爭相給喬佛里拍著馬屁。

  「陛下,高亭可以平定了!河灣地可以平定了!」

  「鐵王座,可以統一了!」

  艾德的臉色一貫很黑。

  「維斯特洛整整數月不曾下雨,今日,為何暴雨傾盆哪?」

  「首相大人,諸神自有祂的用意,您不要難過。」瑞佛雷伯爵在臉上堆起了笑。

  他伸手指向對岸的城牆:「我們南征數月,好不容易才把藍禮逼入絕境,而擋在勝利之前的,就只剩下這一座高亭。」

  「植物迷宮遲遲破解不了,諸神才用這種方式提醒我們,要儘快做出決定。」

  喬佛里在心中暗暗點頭。

  都說泰溫能拉出來金子,那梅斯撒出來的就是玫瑰水。

  他能弄滅普通的火焰,對野火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些精心修剪的植被和建造的防火設施,在野火面前統統變成了最好的燃料。

  所以,這場大雨非但救不了梅斯,反而還害了他。

  使用野火的最大阻力,其實是艾德。

  他認為這種鍊金術士的屎尿一旦燒起來,就完全無法控制,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艾德不願意鬆口。

  可普通的火焰投石機砸了兩天,根本就沒起到多大的效果,又被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雨給全部澆滅了。

  這下艾德也沒有理由再力排眾議了。

  畢竟拖得越久,百姓要受的苦就越多。

  而自打君臨守城戰之後,王領諸侯都很清楚野火的威力。

  其中又以瑞佛雷伯爵最為痴迷。

  他看著綠色的火焰順著城牆攀爬,從瞭望塔的窗戶中躥出,將整座塔樓變成一支巨大的火炬。

  然後嘿嘿地傻笑。

  「智者,火還能燒多久?」

  一個長相猥瑣的火術士笑了起來:「嘿嘿嘿,大概能持續到凌晨吧。」

  「不過我們帶來的水果————嗯,你知道的,沒有那麼充足。」

  「為了儘可能燒得久一些,我們發射一次的間隔很長,但完全可以把那個漂亮的花園燒得精光。」

  他搓了搓手。

  「如果你們膽子大的話,嘿嘿嘿,在牆腳埋上幾罐,我能把城牆也炸塌。」

  喬佛里繼續望向對岸。

  高亭的第一道城牆已經被提利爾家族徹底放棄。

  雖然上面的那些投石機射程更遠,但沒人願意當作固定靶,頂著野火和城外守軍對轟。

  綠色的光芒映亮了半邊天空,火焰燒了整整一夜。

  清晨時分,南岸的軍隊吹響了總攻的號角。

  西邊是駐紮在市鎮中的河灣地軍隊。

  他們本與高亭互為特角,但看到城中守軍的遭遇後,早就被嚇得肝膽欲裂。

  昨夜他們曾試圖突襲攻城營地,想要趁亂破壞投石機和野火罐,但喬佛里早就料到了這一手,嚴令加強防禦。

  更何況還下著暴雨,騎兵在泥濘中根本就跑不快,剛衝到營地邊緣就被巡邏隊發現,一通亂箭給射了回去。

  所以這次突襲沒有任何效果。

  東邊,兩萬多人已經列陣完畢。

  以北境軍隊為主,輔以谷地的步兵和下馬騎兵。

  戰鬥剛開始,一面火紅底色的鎖鏈巨人旗就衝到了最前面,大瓊恩提著一把比寒冰還要大的巨劍,緊緊護衛在旗幟旁邊。

  安柏家族的衛隊大多穿著鎖甲,一隻手扛著帶有矛尖的長斧,另一隻手則持著一面大盾牌。


  徵召兵也個個身材高大,手持雙刃戰斧或樵夫斧,嘶吼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裝備最精良的是臨冬城守衛。

  他們在鎖甲外面又套了一層板甲衣,黑色的厚皮革和下方的鐵板足以抵擋任何刀砍劍劈。

  手中的長劍皆為臨冬城鐵匠密肯用精鋼打造,向外散發著遙遠北境的寒氣。

  而人數最多的,卻是紅色剝皮人下的軍隊,恐怖堡伯爵位居陣線的最中央。

  或許是上頭有人壓著,再加上盧斯·波頓的性格本就不張揚。

  他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血紅盔甲,只是在暗紅色的皮革加墊外衣上,外罩了一件黑灰色的板甲。

  但有心人還是能注意到他的腋甲,那東西被鍛造成人頭形狀,張著大嘴,仿佛在向外發出痛苦的哀嚎。

  其餘的北境軍隊和谷地軍隊風格各不相同。

  但很明顯能看出來,西邊河灣地士兵的裝備要更加精良。

  他們的披甲率足足達到了聯軍的兩倍。

  但面對如此悍不畏死的衝鋒,生長在鮮花國度的人們卻心怯了。

  他們只是立定在原地,以防禦的姿態抵抗來襲的大軍,沒有人敢主動迎上去O

  弓箭手才進行了三輪射擊,兩支軍隊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金屬碰撞聲、慘叫悶哼聲、盾牌碎裂聲,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喧囂。

  北境人進攻猛烈。

  大瓊恩帶著安柏家的斧兵,狠狠地劈向河灣地陣線的薄弱處,他們亂突亂攪,很快就把防線撕扯成了七八瓣。

  盧斯領著長矛兵從缺口處穿插了過去,直接向著後方的弓箭手陣地挺進。

  在人數的優勢下,聯軍很快從兩翼包抄了過來,河灣地士兵腹背受敵,潰逃者不計其數。

  而南方的不遠處,萬餘士兵也渡過了曼德河,正好攔下了逃跑的敵軍。

  這算是因禍得福。

  由於一晚上的暴雨,曼德河的水位上漲了一些,雖然流速變快,但也不至於讓船隻和木筏失控。

  反而因為水漲船高,更容易越過那些淺灘和暗礁。

  他們本打算趁著河灣地軍隊被拉扯住,在交戰地點的西側登陸,結果被水流衝下去了一段。

  曼德河兩岸多為沖積平原,地勢平坦,隨處都可以登陸。

  河間地士兵剛好包抄過來,將敵軍徹底夾在了中間。

  河灣地的士兵南逃無望,便又想撤回高亭。

  那邊是喬佛里故意放出的缺口。

  他想趁敵人撤退的時候,讓潰兵沖亂城門,然後找機會奪取。

  可惜梅斯公爵太過膽小,硬是放任自己的士兵在門外哭喊著拍門,也沒有打開一條縫。

  如此,河灣地士兵紛紛丟下武器,做了俘虜。

  城外的抵抗勢力徹底掃清。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攻城。

  但大雨之後,攻城器械的移動變得十分困難,它們歪歪斜斜地陷在泥里,像一群垂死掙扎的巨獸,每推一步都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棄了吧。」

  幾名士兵抱著罐子,小心翼翼地摸到城門前。

  大門被潑上了綠色的汁液,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螢光。

  火把拋過。

  片刻。

  城門被一腳踢開,化為焦黑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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