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也不要再去見她
金秋時節，總算到了鄉試的日子。
她親自送了程青去貢院，回去的路上就被截住了。
沈青連站在馬車前，拱手朝她作揖。
銀雀小聲問：「姑娘，沈小將軍說想請您去喝茶，可要見？」
阮獻容沉了口氣，「見。」
說罷，撩開帘子跳下車，開口語氣就沖，「難得沈小將軍這般有禮，這是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來賠罪了？」
沈青連破天荒的沒有反駁，做了個請的手勢。
上了樓，進的是茶樓最好的雅間，屋內還擺著一道玉錦屏風。
沈青連給她倒了茶，兩人一時無話。
半盞茶喝完，阮獻容實在沒了耐心，便問：「你今天就是單純請我喝茶？」
沈青連垂眸，語氣生硬，「抱歉。」
她不由嗤笑，「你這是認了，是你給阿青下的藥？」
不等他回答，阮獻容用力將茶杯放在桌子上，「沈青連，你我之間的恩怨，可以找我當面說，牽連一個無辜之人做什麼？」
沈青連張張嘴，「我不是......」
「不是什麼？你好好的敬什麼酒？你沈家親自送來的帖子，怎麼著，就為了讓他喝那杯酒？」
沈青連面色沉下去，「他是你的未婚夫，我才會去敬酒。」
話畢，恢復了往日的冷嘲熱諷，「我只是想看看，什麼樣的人，能入了你的眼。」
「也不過如此。」
請她來喝茶，卻處處挑釁，果然還是那個沈青連，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阿青的好，你這種人自然不會明白，在我眼裡，他比你可強多了。」
沈青連像是氣笑了，抿了口茶換了話頭，「上次的事情，確實是我的疏忽，今日也確實來道歉，你若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阮獻容本就不信那事真是他幹的，再聽這話，就知下藥的另有其人。
「你若真想道歉，就給下藥那人下同樣的藥，讓他也嘗嘗抓心撓肝的滋味。」
沈青連沉默，阮獻容輕哼，「不是說什麼要求都能提？我現在提了，又反悔了？」
「換一個。」
「不換。」
報仇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了，不然如何解恨？
「沈小將軍沒誠意，就不要說那些大話，惹人笑話。」
他極快地瞥了一眼屏風方向，最終還是鬆了口，「好。」
阮獻容其實就是想為難為難他，那樣的藥畢竟不是什麼好東西，沈青連不會答應。
但既然答應了，她就不客氣了。
「阿青這次受了大罪，除此之外，你要賠他銀子償，還得親自登門道歉，與我道歉沒用，我要你親自與阿青道歉。」
「好。」
答應的這麼痛快，她心往下沉了沉，已經猜到是誰幹的了。
低笑一聲，「怪不得皇后娘娘不再追究，原來如此。」
她起身，冷眼看過去，「沈青連，你果然專與我作對。」
「那你可還願意再見他一面？」沈青連突然問。
阮獻容冷嗤，「讓他滾。」
人離開雅間，裡面就傳來急促的咳嗽聲，沈青連越過屏風，看著這個弟弟，無奈嘆氣。
「我以前就與你說過，阮獻容不是你該肖想的，讓你離她遠一些，可你聽不進去。」
沈青河一口血吐出來，沈青連幫他拍拍背，「你這又是何必呢？」
「大、大哥……」沈青河抬起濕漉漉的眼，「她知道了……她一定恨死我了……」
「是我做錯了事，是我不對，我就是......想與她道歉。」
臨了卻不敢，害怕看到她厭惡的眼神，他害怕她討厭他。
可......
「大哥，我......我就是喜歡她......」
少年倚在兄長懷裡嚎啕大哭，「大哥，我錯了......」
他就是羨慕嫉妒那個程青，只要他髒了，念念肯定就不會再要他了。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做壞事，他也害怕。
沈青連拍拍他的背，沒再忍心責備，「既然知道沒有可能，便不要想了，往後，也不要再去見她。」
雅間內只剩沈青河的哭聲，阮獻容雖然沒見人，最後沈青連說的那些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沈青河與她從小一起長大，還救過她的命，這麼多年的情分，當著面她說不出狠話，就這樣也挺好。
將這些都拋諸腦後，去廟裡上了香，給程青祈福。
等到鄉試結束，阮獻容又親自去接，這幾日在貢院不好受，當日便帶著他去酒樓吃大餐。
馬車遠行，卻不見貢院對面的茶樓上，一雙眼睛覆著冬日寒冰。
怎麼能笑的如此好看？
曹慎不合時宜開口：「陛下，今日還召了幾位大臣問話。」
謝呈晏收回視線，「榮國公可有異動？」
「回陛下，並無，不過宮裡最近不安生，嘉貴妃一直嚷著要見太上皇。」
嘉貴妃是成宣帝的寵妃，陛下生病，最著急的就是她。
可一日來寢殿好幾趟，卻一直見不到人。
「本宮是皇帝親封的嘉貴妃，陛下龍體抱恙，本宮理應進去侍疾，你這樣擋著，難不成要造反？」
馮內侍躬身，「老奴不敢，只是......」
話音未落，殿門打開，皇后從裡面走出。
「貴妃還是回去吧，陛下尚在病重，不宜見旁人。」
嘉貴妃皮笑肉不笑，「皇后娘娘說的倒是輕巧，您這幾天日日陪著陛下，陛下說了什麼，自然都是您說了算。」
「可陛下作為君父，從來沒有不讓后妃與皇子覲見的道理，本宮只想問問，皇后拘著陛下，到底想做什麼？」
皇后也不惱，「嘉貴妃擔心陛下，想進去探望，本宮自然不敢攔著，只是近日，榮國公府出了不少事，實在是怕陛下見到你心中不快，病的更重。」
「你！」
嘉貴妃咬牙，最近榮國公府確實出了不少事，被太子處理了不少，還有禹州那邊......
「太子每日都會將朝會上的事情說與陛下聽，今日已經發了一頓脾氣了，為了陛下龍體著想，貴妃還是回去吧。」
話說到這份上，再要進去，就不占理了。
嘉貴妃氣的嘴角都抽了，卻也只能無功而返。
將人送走，皇后轉身回到殿內，看向床上的成宣帝。
成宣帝滿眼恨意盯著她，一口一個「毒婦」，皇后只是莞爾輕笑。
「陛下還是省些力氣吧，這樣能活的久一些，你這副樣子，已經傷不到我分毫了。」
「你......你！朕竟不知，你、還有這等狼子野心......」
成宣帝中了藥，死不了，但也沒什麼力氣，連說話都費勁。
「這麼多年夫妻，我以為陛下會了解我一些。」皇后坐在床邊。
「陛下到底是老了，連鳳儀宮送來的湯都敢喝。」憶起過往，皇后放緩了聲音，「若是以前，陛下定不會喝一口的。」
「朕、朕對你不薄，你為何......」成宣帝瞪著眼睛質問。
「為何？」她像是聽了笑話，「我本來也是有兒子的，卻被你這個父親親手除掉了，你說為何？」
「孩子沒了，不要也罷，太子養在我膝下也是一樣，至少我還是皇后，可你卻連皇后的位子都想收回去，還想動丞相府。」
「謝宣，人不該這麼狠心，也不該這般貪心。」
皇后輕笑一聲，「好在你的兒子沒讓你失望。」
成宣帝想說話，卻只能氣的從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皇后看了他片刻，「夫妻幾十載，陛下連我的名字都忘了吧。」
「不過無妨。」她不以為意：「你我相看兩厭，彼此彼此。」
「哦對了，今日眾位大臣都擁護太子登基，陛下的退位詔書眼下應該已經宣出去了。」
成宣帝殿渾身抽搐幾下，氣的一口老血噴涌而出，昏死了過去。
她親自送了程青去貢院，回去的路上就被截住了。
沈青連站在馬車前，拱手朝她作揖。
銀雀小聲問：「姑娘，沈小將軍說想請您去喝茶，可要見？」
阮獻容沉了口氣，「見。」
說罷，撩開帘子跳下車，開口語氣就沖，「難得沈小將軍這般有禮，這是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來賠罪了？」
沈青連破天荒的沒有反駁，做了個請的手勢。
上了樓，進的是茶樓最好的雅間，屋內還擺著一道玉錦屏風。
沈青連給她倒了茶，兩人一時無話。
半盞茶喝完，阮獻容實在沒了耐心，便問：「你今天就是單純請我喝茶？」
沈青連垂眸，語氣生硬，「抱歉。」
她不由嗤笑，「你這是認了，是你給阿青下的藥？」
不等他回答，阮獻容用力將茶杯放在桌子上，「沈青連，你我之間的恩怨，可以找我當面說，牽連一個無辜之人做什麼？」
沈青連張張嘴，「我不是......」
「不是什麼？你好好的敬什麼酒？你沈家親自送來的帖子，怎麼著，就為了讓他喝那杯酒？」
沈青連面色沉下去，「他是你的未婚夫，我才會去敬酒。」
話畢，恢復了往日的冷嘲熱諷，「我只是想看看，什麼樣的人，能入了你的眼。」
「也不過如此。」
請她來喝茶，卻處處挑釁，果然還是那個沈青連，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阿青的好，你這種人自然不會明白，在我眼裡，他比你可強多了。」
沈青連像是氣笑了，抿了口茶換了話頭，「上次的事情，確實是我的疏忽，今日也確實來道歉，你若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阮獻容本就不信那事真是他幹的，再聽這話，就知下藥的另有其人。
「你若真想道歉，就給下藥那人下同樣的藥，讓他也嘗嘗抓心撓肝的滋味。」
沈青連沉默，阮獻容輕哼，「不是說什麼要求都能提？我現在提了，又反悔了？」
「換一個。」
「不換。」
報仇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了，不然如何解恨？
「沈小將軍沒誠意，就不要說那些大話，惹人笑話。」
他極快地瞥了一眼屏風方向，最終還是鬆了口，「好。」
阮獻容其實就是想為難為難他，那樣的藥畢竟不是什麼好東西，沈青連不會答應。
但既然答應了，她就不客氣了。
「阿青這次受了大罪，除此之外，你要賠他銀子償，還得親自登門道歉，與我道歉沒用，我要你親自與阿青道歉。」
「好。」
答應的這麼痛快，她心往下沉了沉，已經猜到是誰幹的了。
低笑一聲，「怪不得皇后娘娘不再追究，原來如此。」
她起身，冷眼看過去，「沈青連，你果然專與我作對。」
「那你可還願意再見他一面？」沈青連突然問。
阮獻容冷嗤，「讓他滾。」
人離開雅間，裡面就傳來急促的咳嗽聲，沈青連越過屏風，看著這個弟弟，無奈嘆氣。
「我以前就與你說過，阮獻容不是你該肖想的，讓你離她遠一些，可你聽不進去。」
沈青河一口血吐出來，沈青連幫他拍拍背，「你這又是何必呢？」
「大、大哥……」沈青河抬起濕漉漉的眼，「她知道了……她一定恨死我了……」
「是我做錯了事，是我不對，我就是......想與她道歉。」
臨了卻不敢，害怕看到她厭惡的眼神，他害怕她討厭他。
可......
「大哥，我......我就是喜歡她......」
少年倚在兄長懷裡嚎啕大哭，「大哥，我錯了......」
他就是羨慕嫉妒那個程青，只要他髒了，念念肯定就不會再要他了。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做壞事，他也害怕。
沈青連拍拍他的背，沒再忍心責備，「既然知道沒有可能，便不要想了，往後，也不要再去見她。」
雅間內只剩沈青河的哭聲，阮獻容雖然沒見人，最後沈青連說的那些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沈青河與她從小一起長大，還救過她的命，這麼多年的情分，當著面她說不出狠話，就這樣也挺好。
將這些都拋諸腦後，去廟裡上了香，給程青祈福。
等到鄉試結束，阮獻容又親自去接，這幾日在貢院不好受，當日便帶著他去酒樓吃大餐。
馬車遠行，卻不見貢院對面的茶樓上，一雙眼睛覆著冬日寒冰。
怎麼能笑的如此好看？
曹慎不合時宜開口：「陛下，今日還召了幾位大臣問話。」
謝呈晏收回視線，「榮國公可有異動？」
「回陛下，並無，不過宮裡最近不安生，嘉貴妃一直嚷著要見太上皇。」
嘉貴妃是成宣帝的寵妃，陛下生病，最著急的就是她。
可一日來寢殿好幾趟，卻一直見不到人。
「本宮是皇帝親封的嘉貴妃，陛下龍體抱恙，本宮理應進去侍疾，你這樣擋著，難不成要造反？」
馮內侍躬身，「老奴不敢，只是......」
話音未落，殿門打開，皇后從裡面走出。
「貴妃還是回去吧，陛下尚在病重，不宜見旁人。」
嘉貴妃皮笑肉不笑，「皇后娘娘說的倒是輕巧，您這幾天日日陪著陛下，陛下說了什麼，自然都是您說了算。」
「可陛下作為君父，從來沒有不讓后妃與皇子覲見的道理，本宮只想問問，皇后拘著陛下，到底想做什麼？」
皇后也不惱，「嘉貴妃擔心陛下，想進去探望，本宮自然不敢攔著，只是近日，榮國公府出了不少事，實在是怕陛下見到你心中不快，病的更重。」
「你！」
嘉貴妃咬牙，最近榮國公府確實出了不少事，被太子處理了不少，還有禹州那邊......
「太子每日都會將朝會上的事情說與陛下聽，今日已經發了一頓脾氣了，為了陛下龍體著想，貴妃還是回去吧。」
話說到這份上，再要進去，就不占理了。
嘉貴妃氣的嘴角都抽了，卻也只能無功而返。
將人送走，皇后轉身回到殿內，看向床上的成宣帝。
成宣帝滿眼恨意盯著她，一口一個「毒婦」，皇后只是莞爾輕笑。
「陛下還是省些力氣吧，這樣能活的久一些，你這副樣子，已經傷不到我分毫了。」
「你......你！朕竟不知，你、還有這等狼子野心......」
成宣帝中了藥，死不了，但也沒什麼力氣，連說話都費勁。
「這麼多年夫妻，我以為陛下會了解我一些。」皇后坐在床邊。
「陛下到底是老了，連鳳儀宮送來的湯都敢喝。」憶起過往，皇后放緩了聲音，「若是以前，陛下定不會喝一口的。」
「朕、朕對你不薄，你為何......」成宣帝瞪著眼睛質問。
「為何？」她像是聽了笑話，「我本來也是有兒子的，卻被你這個父親親手除掉了，你說為何？」
「孩子沒了，不要也罷，太子養在我膝下也是一樣，至少我還是皇后，可你卻連皇后的位子都想收回去，還想動丞相府。」
「謝宣，人不該這麼狠心，也不該這般貪心。」
皇后輕笑一聲，「好在你的兒子沒讓你失望。」
成宣帝想說話，卻只能氣的從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皇后看了他片刻，「夫妻幾十載，陛下連我的名字都忘了吧。」
「不過無妨。」她不以為意：「你我相看兩厭，彼此彼此。」
「哦對了，今日眾位大臣都擁護太子登基，陛下的退位詔書眼下應該已經宣出去了。」
成宣帝殿渾身抽搐幾下，氣的一口老血噴涌而出，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