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可想好了，真的願意娶我？
阮獻容病一好，頭一件事就是出城去莊子上接程青。
莊子清靜，程青這幾日心無旁騖，一頭扎在國子監歷年的考題里，非但不覺得時光難熬，反而越看越覺出趣味與差距，常對著某篇策論拍案叫絕，感慨京都學子果然眼界不凡。
阮獻容推門進去時，他正對著一頁文章蹙眉深思，全然未覺。
「程郎君。」
聞言，他才抬頭看過來，「阮姑娘？」
「實在抱歉，將你一個人撂在這。」
他放下書捲起身，趕緊上前扶著她，「你臉色有些蒼白，該多養些時日才是，我這裡一切都好，你不必急著過來。」
「是我不盡責，你生病，我應當在一旁照顧的。」
他聽說阮獻容生病，便著急要進城，可又怕給她惹麻煩，是他沒用。
「我已經好利索了，今日來，是帶你去見我爹娘。」
聞言，程青不由得緊張，「今日就去？可我什麼都沒準備。」
「不用，你跟著我就行，我爹娘問什麼，你實話實說就好。」
程青點頭，「何時走？」
「現在。」
程青立馬嚴肅起來，「那你稍等，我去換身衣裳。」
阮獻容拉住他，「不用，這身就挺好。」
竹青布衫，絛帶束髮，文雅俊秀，是爹娘最喜歡的書生模樣。
「走吧。」
馬車轆轆行駛在回城的官道上。
車廂里不算寬敞，兩人對坐，距離很近。
阮獻容能聞到程青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著一點墨汁的味道。
對面的人正襟危坐，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衣角。，
她還是又問了一次，「你可想好了，真的願意娶我？」
「我這個人要求很高的，你若娶了我，即便以後位極人臣，也決不能納妾蓄婢。」
「當然，將來你要是後悔了，有了其他心儀的女子，也不用瞞著我，直接告訴我就是，我不會對你死纏爛打。」
程青原本那點害羞，在聽到後面的話時，漸漸散開，神情鄭重起來。
「姑娘放心，程青此生，絕不納妾。」
他爹就是寵妾滅妻之人，正因如此，母親才受盡委屈，他最討厭忘恩負義之人，又怎麼會讓自己變的和父親一樣？
他臉頰微紅，但目光沒有閃避：「至於姑娘說的心儀他人……程青只知，若娶一人為妻，便當敬她愛她，珍重一世，心中既已有了妻子，又怎會再容得下旁人？」
話音落下，他才後知後覺這話說得太直白，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暈「騰」地一下又燒起來，慌忙別開臉，不敢再看她。
阮獻容暗笑，忍不住起了點逗弄的心思。
她往他身邊靠了靠，「那你可得習慣與我相處，我們往後還要成婚，你這般害羞，以後怎麼辦？」
程青能聞到她身上獨屬於女子的淡淡馨香，霎時連脖子都帶著粉色，悶悶的應了一聲：「嗯。」
馬車晃晃悠悠，程青時不時看她一眼，最後下定決心，慢慢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
阮獻容也不扭捏，回握住，看著他笑了笑。
掌心相貼，程青指尖顫了顫，卻沒有鬆開，反而稍稍緊了緊。
他偏頭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只留給她一個紅透的耳廓和微微揚起的唇角。
馬車在相府門口停穩。
妙音一直等在門口，見阮獻容下車，立刻迎上來：「阮姐姐，我按照你教我的，竟然真的把花種活了，你要不要......」
話未說完，就瞧見跟在阮獻容身後的程青，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這位是？」
程青上前行禮，「在下程青，見過姑娘。」
*
阮家正廳內，氣氛凝重。
阮相遇夫人坐在主位，面色沉肅。
身邊站著阮昭臨，阮昭臨的旁邊，阮昭元一臉陰沉，妙音坐在一側，目光直直落在程青身上。
屋內一時安靜有點可怕，阮獻容先開了口，「爹、娘，我與程郎君兩情相悅，還求爹娘成全。」
阮昭臨按捺不住，沒好氣道：「胡鬧！」
「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念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大哥，我很清楚自己做哎幹什麼，程郎君品行端方，為人至誠，正是女兒心中屬意的良人。」
「啪——」
阮伯衡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臉色鐵青，胸膛微微起伏，顯是氣得不輕：「都是平日裡太縱著你，才讓你如今膽大包天，敢與人私相授受！」
他從未對女兒說過重話，今日真是氣狠了。
「爹……」阮獻容剛想解釋，手卻被程青輕輕握住。
程青上前一步，將她稍稍擋在身後，對著阮伯衡深深一揖，「阮相，阮夫人，程青自知出身寒微，配不上阮姑娘，但我對阮姑娘之心天地可鑑，且我二人發乎情止乎禮，絕無任何逾矩，更無有損姑娘清譽之舉，還請相爺明鑑。」
「自知配不上你還來？天地可鑑有屁用？」阮昭臨現在恨不得上去就揍這小子一頓，敢拐他妹妹，簡直找死。
阮獻容沉下聲，「大哥，你別這麼說他，程郎君只是出身不好，但我的出身也沒好的哪裡去，豈不是正相配？」
「哪能一樣嘛？你是我們相府的......」
「大哥，程青是個讀書人，你說話客氣些，再說，爹娘也不是看重家世門第之人，是吧爹、娘？」
阮伯衡瞪了她一眼，誰說不是？他就是！
即便他不看家世門第，那也不能找一個來歷不明的窮小子吧？
他的寶貝女兒，連太子都嫁得，京都的好男兒更是隨便選，怎麼就偏偏看上一個......
程青自進門就緊張的出了一手心的汗。
作為讀書人，阮丞相就是他們的榜樣，他一個什麼都不是的讀書人，進到相府，多少都犯怵。
可眼下，他也不能讓阮姑娘自己一個人面對。
「阮丞相，我知自己如今沒有什麼資格求娶阮姑娘，但還望您能給我一次機會，今歲秋闈，必過鄉試，明年便可參加會試，定一舉奪魁。」
「那時，不知丞相可否答應這門婚事？」
阮獻容拉拉他的衣袖，給他使了個眼色。
明年？夜長夢多，她可等不了那麼久。
先成婚再科考也是一樣的呀。
她喊道：「不行！」
「你給我閉嘴！」阮伯衡看過來，隨後又看向程青，這番話，倒還像點樣子，知道自身不足，肯以努力前程來補，而非急著只想攀附。
他面色稍霽，「你跟我來。」
阮獻容不放心，要跟著去，被她爹一個眼神給瞪了回來。
孫氏趕緊拉著她回了後院。
一進院子，阮昭臨就沒忍住，「妹妹，你是不是瘋了？你對他了解嗎，他人品如何，家中都有什麼人，家中人都是做什麼的，你都知道嗎？」
「是不是他騙你了，哥最了解男人，這個年紀的男人最會花言巧語。」
妙音也跟著附和，「是啊阮姐姐，你怎麼會喜歡他？他到底哪裡好了？聽說書生最會騙人了。」
孫氏盯著她不說話，就要聽她回答。
阮獻容無奈，將程青的所有事都講了一遍。
「他是個好人，回來之前，我與他也說清楚了，他即便娶了我，也不可能得到相府的任何幫助，可他不在乎。」
孫氏皺眉，顯然不信。
但她又不能將實話說出來，程青算是她花錢找的，他們兩人雖然沒有白紙黑字簽協議，但兩人都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反正不管是怎麼開始的，以後真心過日子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不行，我不同意！」阮昭臨道。
「大哥同不同意沒關係，爹娘同意就成。」
「你，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大哥是為了你好，萬一將來他變了心怎麼辦？」
「若他變心，和離便是，有什麼大不了？」
「若是如此，還不如嫁給太子殿下呢。」
「若是嫁給太子，將來他對我不好，我想和離能由我嗎？」
阮昭臨不說話了。
他也知道不能。
「大哥，我現在身份尷尬，即便在京中找個人家嫁了，難免不會被為難，不如找個自己喜歡的，至少還能自己做主。」
「你阮家的女兒，我看誰敢與你為難，我饒不了他。」阮昭臨狠狠道。
幾人都不發一言，孫氏最是疼愛女兒，女兒想要的，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不會反對。
不遠處的阮昭元卻是冷嗤，「既然她喜歡那個窮書生，娘何不成全了她？」
「嫁了人反倒安心。」
莊子清靜，程青這幾日心無旁騖，一頭扎在國子監歷年的考題里，非但不覺得時光難熬，反而越看越覺出趣味與差距，常對著某篇策論拍案叫絕，感慨京都學子果然眼界不凡。
阮獻容推門進去時，他正對著一頁文章蹙眉深思，全然未覺。
「程郎君。」
聞言，他才抬頭看過來，「阮姑娘？」
「實在抱歉，將你一個人撂在這。」
他放下書捲起身，趕緊上前扶著她，「你臉色有些蒼白，該多養些時日才是，我這裡一切都好，你不必急著過來。」
「是我不盡責，你生病，我應當在一旁照顧的。」
他聽說阮獻容生病，便著急要進城，可又怕給她惹麻煩，是他沒用。
「我已經好利索了，今日來，是帶你去見我爹娘。」
聞言，程青不由得緊張，「今日就去？可我什麼都沒準備。」
「不用，你跟著我就行，我爹娘問什麼，你實話實說就好。」
程青點頭，「何時走？」
「現在。」
程青立馬嚴肅起來，「那你稍等，我去換身衣裳。」
阮獻容拉住他，「不用，這身就挺好。」
竹青布衫，絛帶束髮，文雅俊秀，是爹娘最喜歡的書生模樣。
「走吧。」
馬車轆轆行駛在回城的官道上。
車廂里不算寬敞，兩人對坐，距離很近。
阮獻容能聞到程青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著一點墨汁的味道。
對面的人正襟危坐，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衣角。，
她還是又問了一次，「你可想好了，真的願意娶我？」
「我這個人要求很高的，你若娶了我，即便以後位極人臣，也決不能納妾蓄婢。」
「當然，將來你要是後悔了，有了其他心儀的女子，也不用瞞著我，直接告訴我就是，我不會對你死纏爛打。」
程青原本那點害羞，在聽到後面的話時，漸漸散開，神情鄭重起來。
「姑娘放心，程青此生，絕不納妾。」
他爹就是寵妾滅妻之人，正因如此，母親才受盡委屈，他最討厭忘恩負義之人，又怎麼會讓自己變的和父親一樣？
他臉頰微紅，但目光沒有閃避：「至於姑娘說的心儀他人……程青只知，若娶一人為妻，便當敬她愛她，珍重一世，心中既已有了妻子，又怎會再容得下旁人？」
話音落下，他才後知後覺這話說得太直白，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暈「騰」地一下又燒起來，慌忙別開臉，不敢再看她。
阮獻容暗笑，忍不住起了點逗弄的心思。
她往他身邊靠了靠，「那你可得習慣與我相處，我們往後還要成婚，你這般害羞，以後怎麼辦？」
程青能聞到她身上獨屬於女子的淡淡馨香，霎時連脖子都帶著粉色，悶悶的應了一聲：「嗯。」
馬車晃晃悠悠，程青時不時看她一眼，最後下定決心，慢慢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
阮獻容也不扭捏，回握住，看著他笑了笑。
掌心相貼，程青指尖顫了顫，卻沒有鬆開，反而稍稍緊了緊。
他偏頭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只留給她一個紅透的耳廓和微微揚起的唇角。
馬車在相府門口停穩。
妙音一直等在門口，見阮獻容下車，立刻迎上來：「阮姐姐，我按照你教我的，竟然真的把花種活了，你要不要......」
話未說完，就瞧見跟在阮獻容身後的程青，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這位是？」
程青上前行禮，「在下程青，見過姑娘。」
*
阮家正廳內，氣氛凝重。
阮相遇夫人坐在主位，面色沉肅。
身邊站著阮昭臨，阮昭臨的旁邊，阮昭元一臉陰沉，妙音坐在一側，目光直直落在程青身上。
屋內一時安靜有點可怕，阮獻容先開了口，「爹、娘，我與程郎君兩情相悅，還求爹娘成全。」
阮昭臨按捺不住，沒好氣道：「胡鬧！」
「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念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大哥，我很清楚自己做哎幹什麼，程郎君品行端方，為人至誠，正是女兒心中屬意的良人。」
「啪——」
阮伯衡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臉色鐵青，胸膛微微起伏，顯是氣得不輕：「都是平日裡太縱著你，才讓你如今膽大包天，敢與人私相授受！」
他從未對女兒說過重話，今日真是氣狠了。
「爹……」阮獻容剛想解釋，手卻被程青輕輕握住。
程青上前一步，將她稍稍擋在身後，對著阮伯衡深深一揖，「阮相，阮夫人，程青自知出身寒微，配不上阮姑娘，但我對阮姑娘之心天地可鑑，且我二人發乎情止乎禮，絕無任何逾矩，更無有損姑娘清譽之舉，還請相爺明鑑。」
「自知配不上你還來？天地可鑑有屁用？」阮昭臨現在恨不得上去就揍這小子一頓，敢拐他妹妹，簡直找死。
阮獻容沉下聲，「大哥，你別這麼說他，程郎君只是出身不好，但我的出身也沒好的哪裡去，豈不是正相配？」
「哪能一樣嘛？你是我們相府的......」
「大哥，程青是個讀書人，你說話客氣些，再說，爹娘也不是看重家世門第之人，是吧爹、娘？」
阮伯衡瞪了她一眼，誰說不是？他就是！
即便他不看家世門第，那也不能找一個來歷不明的窮小子吧？
他的寶貝女兒，連太子都嫁得，京都的好男兒更是隨便選，怎麼就偏偏看上一個......
程青自進門就緊張的出了一手心的汗。
作為讀書人，阮丞相就是他們的榜樣，他一個什麼都不是的讀書人，進到相府，多少都犯怵。
可眼下，他也不能讓阮姑娘自己一個人面對。
「阮丞相，我知自己如今沒有什麼資格求娶阮姑娘，但還望您能給我一次機會，今歲秋闈，必過鄉試，明年便可參加會試，定一舉奪魁。」
「那時，不知丞相可否答應這門婚事？」
阮獻容拉拉他的衣袖，給他使了個眼色。
明年？夜長夢多，她可等不了那麼久。
先成婚再科考也是一樣的呀。
她喊道：「不行！」
「你給我閉嘴！」阮伯衡看過來，隨後又看向程青，這番話，倒還像點樣子，知道自身不足，肯以努力前程來補，而非急著只想攀附。
他面色稍霽，「你跟我來。」
阮獻容不放心，要跟著去，被她爹一個眼神給瞪了回來。
孫氏趕緊拉著她回了後院。
一進院子，阮昭臨就沒忍住，「妹妹，你是不是瘋了？你對他了解嗎，他人品如何，家中都有什麼人，家中人都是做什麼的，你都知道嗎？」
「是不是他騙你了，哥最了解男人，這個年紀的男人最會花言巧語。」
妙音也跟著附和，「是啊阮姐姐，你怎麼會喜歡他？他到底哪裡好了？聽說書生最會騙人了。」
孫氏盯著她不說話，就要聽她回答。
阮獻容無奈，將程青的所有事都講了一遍。
「他是個好人，回來之前，我與他也說清楚了，他即便娶了我，也不可能得到相府的任何幫助，可他不在乎。」
孫氏皺眉，顯然不信。
但她又不能將實話說出來，程青算是她花錢找的，他們兩人雖然沒有白紙黑字簽協議，但兩人都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反正不管是怎麼開始的，以後真心過日子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不行，我不同意！」阮昭臨道。
「大哥同不同意沒關係，爹娘同意就成。」
「你，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大哥是為了你好，萬一將來他變了心怎麼辦？」
「若他變心，和離便是，有什麼大不了？」
「若是如此，還不如嫁給太子殿下呢。」
「若是嫁給太子，將來他對我不好，我想和離能由我嗎？」
阮昭臨不說話了。
他也知道不能。
「大哥，我現在身份尷尬，即便在京中找個人家嫁了，難免不會被為難，不如找個自己喜歡的，至少還能自己做主。」
「你阮家的女兒，我看誰敢與你為難，我饒不了他。」阮昭臨狠狠道。
幾人都不發一言，孫氏最是疼愛女兒，女兒想要的，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不會反對。
不遠處的阮昭元卻是冷嗤，「既然她喜歡那個窮書生，娘何不成全了她？」
「嫁了人反倒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