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不是後悔了
謝呈晏被成宣帝一怒之下留在議政殿，批了一整日的摺子，等回到東宮，外頭天色早已黑透。
曹慎屏住呼吸候在殿外，一見那道頎長的身影踏入宮門，便急忙迎上去，「殿下，羽林衛已經回宮。」
謝呈晏腳下未停，神色在晃動的燈影下顯得格外平淡，只「嗯」了一聲，但周遭卻驟然冷了下去。
意料之中，所有人都不想他娶念念，所有人都在覬覦他的念念。
「念念身子可好些了？」
「回殿下，好多了。」
「今日可見到阮昭元？」
「並未瞧見阮小公子。」
謝呈晏下頜繃緊，臉色在宮燈映照下愈發陰沉。
看在念念的面子上，他沒追究，若再有下次，他定不饒。
「江晚棠今日在阮家？」
「正是，與妙音姑娘關係不錯。」
謝呈晏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的身份還沒查清楚？」
曹慎忙道：「回殿下，暗衛報上來的消息，這位江姑娘戶籍上確是京都人士。
父母是走街串巷的賣貨郎，她出生不久便舉家離開了京都，在外漂泊多年。
其他的看不出太大問題，只是……她十二歲那年意外落水，昏迷了數日，醒來後便性情大變，且突然就會了許多聞所未聞的奇巧技藝。」
謝呈晏拿起手邊的摺子，「那對賣貨郎夫婦，確定是她的親生父母？」
「這……暗衛查訪時，江家昔年在京都的舊鄰都已不在原處，死的死，散的散，線索幾乎全斷，實在難以確認。」
「找一找當初宮裡的老人，尤其是伺候過嘉貴妃的。」
「是。」
殿內久久沒有動靜，曹慎有道：，「殿下，還有一個消息。」
「說。」
「咱們離開寒州時遇上的那隊人馬，進了禹州。」
謝呈晏輕掀眼皮，「孤記得，禹州是榮國公的地盤吧。」
「正是，榮國公是三殿下的外祖，這些年一直守在邊關。」
「呵。」他冷笑，「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叫來侍衛吩咐：「派人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立馬來報。」
「是。」
曹慎一直等著主子發脾氣，可一直沒有動靜，自己默默站了起來。
「殿下，那江姑娘，可還要放任她如此行事？」
謝呈晏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輕捻手指。
一個身懷絕世技藝，來歷蹊蹺的女子，即便真有驚世之才，若不能徹底掌控，便是隱患。
今日能為他所用，他日焉知不會為他人所用？甚至……反噬其主。
但此刻，他心頭盤旋的卻是另一件事。
這個江晚棠留在東宮，也未必是壞事。
棋子用得好，有時能收穫意想不到的效果。
*
阮府。
阮獻容安安生生養了三四日，湯藥膳食精心調養，吃好睡好，終於下了床。
孫氏不讓她外出，但她擔心程青。
自回來就被她安頓在莊子上，都沒得空去見面。
好在銀雀機靈，早早給他送了信。
但她還是想親自去看看，這麼晾著人家，實在不妥。
「姑娘身子剛好些，顛簸不得，程郎君那邊奴婢隔三差五便派人去送東西傳話，他一切都好，讓姑娘千萬別掛心，只安心養病便是。」銀雀輕聲勸道。
「之前吩咐你送的書送了嗎？」
「姑娘放心，都送去了，連同大公子在國子監的書和考題也都送去了。」
那就不急了。
躺在樹下曬太陽，突然想起沈青河。
「這幾日外面可有人來找我？」
「有的，沈小公子來過好幾回，但每次都被大公子給打發走了。」
「就他一個？」阮獻容問。
銀雀搖頭，「沒了。」
並沒多少意外，她「假千金」的身世如今在京都怕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看來都不願再與她有往來了。
也無所謂，她與那些人結交不過是看上了他們那張臉。
也值了！
「下回沈青河再來，不必攔著了，請他進來說話。」
「是。」
「再替我捎句話給程青，讓他再耐心等些時日，用不了多久，我定帶他正式拜見爹娘。」
「是，奴婢這就去。」
翌日午後，沈青河果然又來了。
一來便問：「念念，我聽說你病了，可好些？」
阮獻容抬眼看他。
少年穿著湖藍色春衫，臉上雖然蒼白，但眼神清亮，雙頰有了點血色，吃胖了。
「我有事今日也不能見你啊。」她笑了笑，「倒是你，答應我要好好養身體，可做到了？」
「做到了！」沈青河立刻點頭，在她面前站的筆直，「你瞧，我是不是還長高了？」
阮獻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認真地比劃了一下。
去年她到他耳垂處，現在已經只到下巴了。
像小時候一樣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嗯，是長高了不少，也結實了，看來真有聽話。」
沈青河臉頰一燙，還未來得及害羞，她手便收了回去。
兩人說了會話，便提到了沈青連。
沈青河語氣雀躍起來，「大哥前些日子給我來了信，說南境戰事雖然吃緊但還算順利，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了。」
阮獻容想起那人出征前去找她說的那些話。
他最放不下的應該就是這個弟弟了。
還是有點本事的嘛，第一次上戰場，竟還能活著回來。
她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沈青河盯著她嘴角的笑意，欲言又止，「念念，你往後還會留在阮家嗎？」
她並未回答，而是認真道：「我現在身份尷尬，你大哥不在，沒人給你撐腰，往後還是少來找我吧，免得給你平添是非。」
他低下頭，眼眶幾乎是在瞬間便紅了一圈，聲音也帶了哽咽：「你是不是......後悔了？」
「你說等將來我身子大好了，要帶我去江南看看，是不是後悔了？」
阮獻容沒說話，這話當初多半是為了哄他安心養病，沒想到他當真了。
當時或許確實有那麼一瞬間的念頭，可沈青河是將軍府小公子，跟著她算怎麼回事？
「這事，等你大哥回來再說。」
沈青連是不可能讓他跟著她走的。
沈青河還想說什麼，妙音就進了院子，一進來就在沒人注意的時候瞪了他一眼。
「阮姐姐，我又給你做了糕點，你嘗嘗？」
說罷，轉向沈青河，盯著看了好一會，才道：「沈小公子，我大哥在找你呢。」
沈青河被她看的紅了臉，立馬起身，「哦，那我就先去見阮大公子，告辭。」
一直到人消失在視野里，妙音才收回目光。
真沒眼力見兒。
曹慎屏住呼吸候在殿外，一見那道頎長的身影踏入宮門，便急忙迎上去，「殿下，羽林衛已經回宮。」
謝呈晏腳下未停，神色在晃動的燈影下顯得格外平淡，只「嗯」了一聲，但周遭卻驟然冷了下去。
意料之中，所有人都不想他娶念念，所有人都在覬覦他的念念。
「念念身子可好些了？」
「回殿下，好多了。」
「今日可見到阮昭元？」
「並未瞧見阮小公子。」
謝呈晏下頜繃緊，臉色在宮燈映照下愈發陰沉。
看在念念的面子上，他沒追究，若再有下次，他定不饒。
「江晚棠今日在阮家？」
「正是，與妙音姑娘關係不錯。」
謝呈晏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的身份還沒查清楚？」
曹慎忙道：「回殿下，暗衛報上來的消息，這位江姑娘戶籍上確是京都人士。
父母是走街串巷的賣貨郎，她出生不久便舉家離開了京都，在外漂泊多年。
其他的看不出太大問題，只是……她十二歲那年意外落水，昏迷了數日，醒來後便性情大變，且突然就會了許多聞所未聞的奇巧技藝。」
謝呈晏拿起手邊的摺子，「那對賣貨郎夫婦，確定是她的親生父母？」
「這……暗衛查訪時，江家昔年在京都的舊鄰都已不在原處，死的死，散的散，線索幾乎全斷，實在難以確認。」
「找一找當初宮裡的老人，尤其是伺候過嘉貴妃的。」
「是。」
殿內久久沒有動靜，曹慎有道：，「殿下，還有一個消息。」
「說。」
「咱們離開寒州時遇上的那隊人馬，進了禹州。」
謝呈晏輕掀眼皮，「孤記得，禹州是榮國公的地盤吧。」
「正是，榮國公是三殿下的外祖，這些年一直守在邊關。」
「呵。」他冷笑，「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叫來侍衛吩咐：「派人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立馬來報。」
「是。」
曹慎一直等著主子發脾氣，可一直沒有動靜，自己默默站了起來。
「殿下，那江姑娘，可還要放任她如此行事？」
謝呈晏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輕捻手指。
一個身懷絕世技藝，來歷蹊蹺的女子，即便真有驚世之才，若不能徹底掌控，便是隱患。
今日能為他所用，他日焉知不會為他人所用？甚至……反噬其主。
但此刻，他心頭盤旋的卻是另一件事。
這個江晚棠留在東宮，也未必是壞事。
棋子用得好，有時能收穫意想不到的效果。
*
阮府。
阮獻容安安生生養了三四日，湯藥膳食精心調養，吃好睡好，終於下了床。
孫氏不讓她外出，但她擔心程青。
自回來就被她安頓在莊子上，都沒得空去見面。
好在銀雀機靈，早早給他送了信。
但她還是想親自去看看，這麼晾著人家，實在不妥。
「姑娘身子剛好些，顛簸不得，程郎君那邊奴婢隔三差五便派人去送東西傳話，他一切都好，讓姑娘千萬別掛心，只安心養病便是。」銀雀輕聲勸道。
「之前吩咐你送的書送了嗎？」
「姑娘放心，都送去了，連同大公子在國子監的書和考題也都送去了。」
那就不急了。
躺在樹下曬太陽，突然想起沈青河。
「這幾日外面可有人來找我？」
「有的，沈小公子來過好幾回，但每次都被大公子給打發走了。」
「就他一個？」阮獻容問。
銀雀搖頭，「沒了。」
並沒多少意外，她「假千金」的身世如今在京都怕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看來都不願再與她有往來了。
也無所謂，她與那些人結交不過是看上了他們那張臉。
也值了！
「下回沈青河再來，不必攔著了，請他進來說話。」
「是。」
「再替我捎句話給程青，讓他再耐心等些時日，用不了多久，我定帶他正式拜見爹娘。」
「是，奴婢這就去。」
翌日午後，沈青河果然又來了。
一來便問：「念念，我聽說你病了，可好些？」
阮獻容抬眼看他。
少年穿著湖藍色春衫，臉上雖然蒼白，但眼神清亮，雙頰有了點血色，吃胖了。
「我有事今日也不能見你啊。」她笑了笑，「倒是你，答應我要好好養身體，可做到了？」
「做到了！」沈青河立刻點頭，在她面前站的筆直，「你瞧，我是不是還長高了？」
阮獻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認真地比劃了一下。
去年她到他耳垂處，現在已經只到下巴了。
像小時候一樣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嗯，是長高了不少，也結實了，看來真有聽話。」
沈青河臉頰一燙，還未來得及害羞，她手便收了回去。
兩人說了會話，便提到了沈青連。
沈青河語氣雀躍起來，「大哥前些日子給我來了信，說南境戰事雖然吃緊但還算順利，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了。」
阮獻容想起那人出征前去找她說的那些話。
他最放不下的應該就是這個弟弟了。
還是有點本事的嘛，第一次上戰場，竟還能活著回來。
她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沈青河盯著她嘴角的笑意，欲言又止，「念念，你往後還會留在阮家嗎？」
她並未回答，而是認真道：「我現在身份尷尬，你大哥不在，沒人給你撐腰，往後還是少來找我吧，免得給你平添是非。」
他低下頭，眼眶幾乎是在瞬間便紅了一圈，聲音也帶了哽咽：「你是不是......後悔了？」
「你說等將來我身子大好了，要帶我去江南看看，是不是後悔了？」
阮獻容沒說話，這話當初多半是為了哄他安心養病，沒想到他當真了。
當時或許確實有那麼一瞬間的念頭，可沈青河是將軍府小公子，跟著她算怎麼回事？
「這事，等你大哥回來再說。」
沈青連是不可能讓他跟著她走的。
沈青河還想說什麼，妙音就進了院子，一進來就在沒人注意的時候瞪了他一眼。
「阮姐姐，我又給你做了糕點，你嘗嘗？」
說罷，轉向沈青河，盯著看了好一會，才道：「沈小公子，我大哥在找你呢。」
沈青河被她看的紅了臉，立馬起身，「哦，那我就先去見阮大公子，告辭。」
一直到人消失在視野里，妙音才收回目光。
真沒眼力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