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難得的君子
她走上前去，程青立馬作揖，她也回了一禮。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程青笑起來，「是阮家大姑娘給我送了信。」
「既然堂姐差人告知你，我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程青點頭，「但這不是你的錯。」
「我如今沒了顯赫的身份，也沒了靠山，往後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對你的仕途並無助益。」
程青逆光而立，清雋的臉像是鍍了一層光，「在下答應姑娘，若真的只是為了你的家世，又何必等到現在？」
她與程青前些日子見過幾面，都是悄悄的，彼此之間其實也沒多少感情。
上次阮汀蘭還說他一聽到她的名字就害羞，其實這人只要與年輕姑娘說話都會臉紅，但兩人之間意外能說到一起去。
進了客棧，程青不好意思的拿出身後的紙包。
「我上次收了你的銀子，想著送些回禮，可不知你喜歡什麼，便給你帶走了這個，若不嫌棄......」
阮獻容並未打開，但看樣子應該是吃的。
她坦然收下，不等他說完便道：「多謝，我收下了。」
程青被面前這張臉晃了眼。
第一次見面時，他一眼就瞧見了她，倒不是肖想，實在是她在人群里太突出。
不曾想，高懸的月亮，有一日也能照在他身上，娘說的對，確實是走了狗屎運。
程青走後，阮獻容一進客棧便拿起紙筆寫信，隨後交給銀雀，「把這封信送回京都。」
銀雀領命退下。
一切塵埃落定，阮獻容伸了個懶腰，躺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個覺。
在客棧休息了幾日，準備趁著這段時間與程青多相處相處，也不至於成婚之後還不熟悉。
程家住在明州城外的石溪村，馬車停在村口，路就不太好走了，她下車步行進去。
她今日專門換了一身裝扮，梳了簡單的髮髻，戴了帷帽。
可這一身看著更加招搖，一路過去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路打聽，終於找到程家。
程青去了書鋪不在家，程家嬸子帶著兒子女兒在地里幹活。
聽說家裡來了個姑娘，顧不上洗手，著急忙慌的就回來了。
阮獻容站在程家院子裡，院中開闢了一塊地，應該是剛翻過還沒來得及種。
程家人回來一瞧來人，就知道是來找程青的。
趕緊將她請到屋裡坐。
她只在屋裡喝了半杯茶，便有些坐不住，指著外面的那片地問：「嬸子，那塊地要種什麼？」
程嬸子是個樸素的婦人，笑著答：「準備種些瓜果蔬菜，這樣夏秋兩季就不用買菜了，能省一些。」
「挺好。」
這兩個字一出，銀雀就猜到她家姑娘要做什麼了，無奈，讓她家姑娘看見沒種的地，和老鼠進了米缸有什麼區別？
「這麼幹等著也沒意思，我幫嬸子打理那塊地。」
程嬸子嚇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姑娘身份尊貴，怎能讓您幹這種粗活？」
「無妨，我種過地，不會給您添亂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話沒說完，阮獻容就擼起袖子，拿了鋤頭重新翻地。
銀雀嘆氣，姑娘這個愛種地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有幾年沒親自種地了，阮獻容渾身是勁兒。
看看，她不做相府姑娘也有好處，以後她想種地，就沒人攔著了。
其他人站在那目瞪口呆，程嬸子更是沒想到一個官家千金，竟然還會種地。
那刨地的樣子，不像新手啊。
程青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阮獻容蹲著種地，其他人在一旁看著。
「阮姑娘？」
聞言，阮獻容抬頭看過去，「你回來了？」
程青立馬放下書將她拉出來，「阮姑娘，怎麼能讓你做這種事情？」
「我閒著也是閒著，手癢，就多事了，程郎君不要見怪。」
程青看了母親一眼，母親點了點頭，他這才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是他母親要為難阮姑娘。
「程郎君今日又去抄書了？」
「是，書鋪今日有新的話本子，我去幫忙。」
程嬸子見兩人有話要說，也沒打擾，笑著去做飯。
銀雀將孩子拉走，讓兩人單獨相處。
「你今日來怎麼也不與我提前說一聲？」程青面上帶著歉意。
「我也是突發奇想要來的，主要是想了解了解你。」
她說的是實話，她雖然找了程青做未來的夫婿，但畢竟接觸不多，總要熟悉熟悉，若是不合適，也不能硬湊。
以前的老人總說，嫁人要盤三代，他的親人如今只剩下母親和弟弟妹妹，沒有別的成分。
程嬸子是個很樸實的人，將兩個孩子教的很好很懂事。
程青本人目前也不錯，文質彬彬，端方有禮，正直有原則，既然答應了她，就一直很盡責，是個難得的君子。
「你可有與你家裡人說我的事情？」
「你放心，這種大事，我自然要與母親商量。」
「那你可有說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百姓？」
「這倒還沒說，不過你放心，我娘人很好的，你能嫁給我已經是我家高攀了。」
話音一落，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程青立馬紅了臉。
阮獻容偏頭看他，不是吧，又害羞了。
看來以前是真的沒有接觸過女孩子。
「程郎君以後可有打算？」
「我這幾年一直在書院讀書，將來肯定要科考，只是......」
只是家裡窮，他還在攢盤纏。
等盤纏攢夠，他就去京都。
他以為阮獻容擔心往後他養不起她，立馬認真起來，「你放心，我以後多給書鋪抄書，將來掙了錢都給你。」
阮獻容失笑，「這倒不用，你抄書掙的錢是你的，我就不要了，等以後你發達了，記得把俸祿給我就成。」
程青一愣，「你信我能考中？」
「上次在詩會上，我聽過你做的文章，完全不輸國子監的那些學子。」
「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若信我，今年可以試著去參加鄉試，過了鄉試，衙門每月還有銀錢拿，家裡也能好過些不是？」
程青神色亮了亮，「你說的有道理。」
「錯過今年還得再等三年，若今年能過鄉試，明年便能參加春闈了。」
大周律法規定，考中進士之人，都要外派去歷練，她也得為自己打算，她一個女子在外終究不安全，只要程青外派做官，沒有個十年是回不來的，她正好還能跟著去別處看看，一舉兩得。
程青一直不敢去，可今日這話，卻讓他有了幾分勇氣。
「那我聽阮姑娘的，今年就去。」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程青笑起來，「是阮家大姑娘給我送了信。」
「既然堂姐差人告知你，我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程青點頭，「但這不是你的錯。」
「我如今沒了顯赫的身份，也沒了靠山，往後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對你的仕途並無助益。」
程青逆光而立，清雋的臉像是鍍了一層光，「在下答應姑娘，若真的只是為了你的家世，又何必等到現在？」
她與程青前些日子見過幾面，都是悄悄的，彼此之間其實也沒多少感情。
上次阮汀蘭還說他一聽到她的名字就害羞，其實這人只要與年輕姑娘說話都會臉紅，但兩人之間意外能說到一起去。
進了客棧，程青不好意思的拿出身後的紙包。
「我上次收了你的銀子，想著送些回禮，可不知你喜歡什麼，便給你帶走了這個，若不嫌棄......」
阮獻容並未打開，但看樣子應該是吃的。
她坦然收下，不等他說完便道：「多謝，我收下了。」
程青被面前這張臉晃了眼。
第一次見面時，他一眼就瞧見了她，倒不是肖想，實在是她在人群里太突出。
不曾想，高懸的月亮，有一日也能照在他身上，娘說的對，確實是走了狗屎運。
程青走後，阮獻容一進客棧便拿起紙筆寫信，隨後交給銀雀，「把這封信送回京都。」
銀雀領命退下。
一切塵埃落定，阮獻容伸了個懶腰，躺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個覺。
在客棧休息了幾日，準備趁著這段時間與程青多相處相處，也不至於成婚之後還不熟悉。
程家住在明州城外的石溪村，馬車停在村口，路就不太好走了，她下車步行進去。
她今日專門換了一身裝扮，梳了簡單的髮髻，戴了帷帽。
可這一身看著更加招搖，一路過去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路打聽，終於找到程家。
程青去了書鋪不在家，程家嬸子帶著兒子女兒在地里幹活。
聽說家裡來了個姑娘，顧不上洗手，著急忙慌的就回來了。
阮獻容站在程家院子裡，院中開闢了一塊地，應該是剛翻過還沒來得及種。
程家人回來一瞧來人，就知道是來找程青的。
趕緊將她請到屋裡坐。
她只在屋裡喝了半杯茶，便有些坐不住，指著外面的那片地問：「嬸子，那塊地要種什麼？」
程嬸子是個樸素的婦人，笑著答：「準備種些瓜果蔬菜，這樣夏秋兩季就不用買菜了，能省一些。」
「挺好。」
這兩個字一出，銀雀就猜到她家姑娘要做什麼了，無奈，讓她家姑娘看見沒種的地，和老鼠進了米缸有什麼區別？
「這麼幹等著也沒意思，我幫嬸子打理那塊地。」
程嬸子嚇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姑娘身份尊貴，怎能讓您幹這種粗活？」
「無妨，我種過地，不會給您添亂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話沒說完，阮獻容就擼起袖子，拿了鋤頭重新翻地。
銀雀嘆氣，姑娘這個愛種地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有幾年沒親自種地了，阮獻容渾身是勁兒。
看看，她不做相府姑娘也有好處，以後她想種地，就沒人攔著了。
其他人站在那目瞪口呆，程嬸子更是沒想到一個官家千金，竟然還會種地。
那刨地的樣子，不像新手啊。
程青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阮獻容蹲著種地，其他人在一旁看著。
「阮姑娘？」
聞言，阮獻容抬頭看過去，「你回來了？」
程青立馬放下書將她拉出來，「阮姑娘，怎麼能讓你做這種事情？」
「我閒著也是閒著，手癢，就多事了，程郎君不要見怪。」
程青看了母親一眼，母親點了點頭，他這才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是他母親要為難阮姑娘。
「程郎君今日又去抄書了？」
「是，書鋪今日有新的話本子，我去幫忙。」
程嬸子見兩人有話要說，也沒打擾，笑著去做飯。
銀雀將孩子拉走，讓兩人單獨相處。
「你今日來怎麼也不與我提前說一聲？」程青面上帶著歉意。
「我也是突發奇想要來的，主要是想了解了解你。」
她說的是實話，她雖然找了程青做未來的夫婿，但畢竟接觸不多，總要熟悉熟悉，若是不合適，也不能硬湊。
以前的老人總說，嫁人要盤三代，他的親人如今只剩下母親和弟弟妹妹，沒有別的成分。
程嬸子是個很樸實的人，將兩個孩子教的很好很懂事。
程青本人目前也不錯，文質彬彬，端方有禮，正直有原則，既然答應了她，就一直很盡責，是個難得的君子。
「你可有與你家裡人說我的事情？」
「你放心，這種大事，我自然要與母親商量。」
「那你可有說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百姓？」
「這倒還沒說，不過你放心，我娘人很好的，你能嫁給我已經是我家高攀了。」
話音一落，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程青立馬紅了臉。
阮獻容偏頭看他，不是吧，又害羞了。
看來以前是真的沒有接觸過女孩子。
「程郎君以後可有打算？」
「我這幾年一直在書院讀書，將來肯定要科考，只是......」
只是家裡窮，他還在攢盤纏。
等盤纏攢夠，他就去京都。
他以為阮獻容擔心往後他養不起她，立馬認真起來，「你放心，我以後多給書鋪抄書，將來掙了錢都給你。」
阮獻容失笑，「這倒不用，你抄書掙的錢是你的，我就不要了，等以後你發達了，記得把俸祿給我就成。」
程青一愣，「你信我能考中？」
「上次在詩會上，我聽過你做的文章，完全不輸國子監的那些學子。」
「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若信我，今年可以試著去參加鄉試，過了鄉試，衙門每月還有銀錢拿，家裡也能好過些不是？」
程青神色亮了亮，「你說的有道理。」
「錯過今年還得再等三年，若今年能過鄉試，明年便能參加春闈了。」
大周律法規定，考中進士之人，都要外派去歷練，她也得為自己打算，她一個女子在外終究不安全，只要程青外派做官，沒有個十年是回不來的，她正好還能跟著去別處看看，一舉兩得。
程青一直不敢去，可今日這話，卻讓他有了幾分勇氣。
「那我聽阮姑娘的，今年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