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採茶工人
中午只有四個人吃飯，除了周瑞自己，就只有爺爺奶奶、小妹。
所以昨晚剩的菜都沒有吃完，還剩餘不少。
周瑞把那剩的鹿肉澆頭全部倒在一個大碗裡，拌了兩碗鹿肉飯，爺爺奶奶一人一碗。
周永安只是照舊推脫兩下就接受了，理由很簡單，現在周家幾乎每天都能吃上肉。
吃完中午飯，周瑞準備去做一件大事情。
去找茶農張成雲談合作，談承包。
周瑞已經摒棄最開始藏拙的想法，既然村子裡都在傳他的小故事。
那索性也不裝了，直接大大方方，讓小故事，變成一個足以震撼全村所有人的大事件吧。
這一次周瑞不打算再以父親的掩護下去做事，反正已經有一些傳言做了鋪墊。
周瑞出門前把碗筷洗了，是奶奶和他一起洗的。
看了眼時間，中午十二點半。
外頭已經烈陽高照。
張成雲家住在周家出門右轉往裡一段距離，也是在鄉道邊，不過卻不是李德華家和趙家那種磚房，只是普通的土坯房。
前些年他張成雲把本來要準備拿來建房的錢，拿出了一部分投資茶園，結果現在這勢頭愈發不好。
經過連年虧損，他手裡的資金已經斷檔，種種因素之下，他聽取了道士張生的建議，趕快找人接手。
周瑞走了一會，路過去後山的岔路口再走一段距離，終於來到一棟比周家還大一些的土坯房前。
張成雲家今天的門口很熱鬧，聚集了不少同村人，有男有女。
張成雲本人則是站在自家前門壩子中央，正在愁眉苦臉安撫眾人。
「老鄉們，我答應你們的，等這季茶葉賣了立馬結清大夥的工錢，我張成雲說到做到。」
「現在茶園虧損大，我也正在想辦法，大家總歸要給我點時間是不是，真的拜託大家。」
張成雲姿態很低，臉色很疲憊，他已經連續幾天都在應付這件事情了。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就引起陣陣騷動。
「張成雲，你讓我們咋相信你，上次的工錢都還沒付，我們一家老小可都餓著肚子等著呢！早知道是這樣，我都不如去鎮裡幫工來得實在。」
「況且你給的工錢也那麼低，我們是看在同鄉的份上來幫忙的，結果現在連工錢都拿不到，你讓我們咋信你。」
「是啊，老張他說得對，他家兩個娃都還在餓著肚子就等著工錢開支。」
另一個人附和了一句，隨後，最先說話的那個男人又接著說道：
「張成雲，我念在我們是本家的份上不想跟你鬧得太僵，但是你要給出說法的呀，今天無論咋講，都要給我們開支工錢！」
周瑞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的發生，他剛才還納悶呢，現在按說是到了採摘秋茶的季節了，可是早上去茶園裡卻沒有一個採茶工人。
他本來還以為是採茶時機還不到，張成雲在等著新芽再長一點才去採摘，結果現在看下來，是工人罷工了啊。
來這裡的人有很多，大多數一家子妻兒都來了，就是要討個說法，因為距離上次採茶都過去幾個月了，工錢卻沒有結清。
這個年代不像後世，家家戶戶基本只能混個溫飽，一兩個月要是沒開支，足以打亂本就拮据的生活節奏。
其中要數那些家庭人口多的最難。
這部分家庭光靠種地很難維持生計，都要在農閒時做其他零工副業過活。
張成雲臉色變成豬肝色，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是最開始的那個男人卻不依不饒，繼續煽動人群鬧事，眼看著事情逐漸走向失控，這時候，人群中有另一個人站了出來。
赫然是道士張生。
「鄉親們，大家都冷靜一點，急也沒用啊，現在茶葉不好賣，也賣不上價格，你們就算把張成雲活剮了也拿不到錢。」
道士張生在村里還是有威望的，因為他要給村里死去的人做法事，喪事下葬沒有他還真不行。
再加上他師傅兩代人的威望積累，最終才讓人群的嘈雜聲漸漸停歇。
張成雲見狀終於長長舒了口氣。
張生是他找來的，花了兩包香菸做人情，代價不小，確實走投無路了。
今天這種情況，要是沒有一個足以服眾的人站出來，事態還會升級，到時候就什麼都晚了。
張生眼看自己的話還是有用的，於是趁熱打鐵繼續安撫眾人。
「鄉親們，我知道一部分人的家中都在等米下鍋，可是事情已經成這樣了，張成雲也不是故意的。」
「他也在想辦法，請大家耐心等一等好不好。」
張生在盡力控制局面，最先說話那人卻還是不依不饒，只見對方語氣稍微收斂，但還是帶著強硬態度說道：
「張道士，我敬重你，大家都是本家，我也不想為難你們，但是家中糧食已經見底，你讓我咋辦。」
「我體諒你們，誰又來體諒我……」
男人說著說著，語氣也逐漸放軟。
周瑞在旁邊看得默然，這才是當下最真實的現狀，包括後世也是，全家老小都靠著那微薄的薪水討日子了。
結果老闆們一句輕飄飄的「再等等」，就讓許多老實本分不善言語的人等了一天又一天。
其中不乏等到家破人亡的。
周瑞在心中深深嘆了口氣，對此他絲毫沒有辦法，要說他沒良心，可是他看到這一幕還是會痛心。
但他又能怎麼辦呢？
這個男人說完，張成雲似乎是出於同情，又或者是早就跟張生商量好的雙簧戲。
只見他站在人群中央，再次鼓足聲音大聲說道：
「鄉親們，這樣行不行，家裡勞動力少的，孩子老人多的，我先給大家結一半，剩餘的等到這次秋茶賣完以後一定給大家結清。」
「真是對不住大家了，都相互理解一下好不好。」
張成雲話音一落，人群中再次傳來騷動，茶工們交頭接耳，經過張生最開始的提醒，他們也都明白過來，張成雲看上去是真沒錢，能咋辦？
總不能硬搶吧，那樣的話可就真成鬧事的了，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最終，人群中交頭接耳完畢以後，都統一了意見，他們同意這個處理辦法。
所以昨晚剩的菜都沒有吃完，還剩餘不少。
周瑞把那剩的鹿肉澆頭全部倒在一個大碗裡，拌了兩碗鹿肉飯，爺爺奶奶一人一碗。
周永安只是照舊推脫兩下就接受了，理由很簡單，現在周家幾乎每天都能吃上肉。
吃完中午飯，周瑞準備去做一件大事情。
去找茶農張成雲談合作，談承包。
周瑞已經摒棄最開始藏拙的想法，既然村子裡都在傳他的小故事。
那索性也不裝了，直接大大方方，讓小故事，變成一個足以震撼全村所有人的大事件吧。
這一次周瑞不打算再以父親的掩護下去做事，反正已經有一些傳言做了鋪墊。
周瑞出門前把碗筷洗了，是奶奶和他一起洗的。
看了眼時間，中午十二點半。
外頭已經烈陽高照。
張成雲家住在周家出門右轉往裡一段距離，也是在鄉道邊，不過卻不是李德華家和趙家那種磚房，只是普通的土坯房。
前些年他張成雲把本來要準備拿來建房的錢，拿出了一部分投資茶園，結果現在這勢頭愈發不好。
經過連年虧損，他手裡的資金已經斷檔，種種因素之下，他聽取了道士張生的建議，趕快找人接手。
周瑞走了一會，路過去後山的岔路口再走一段距離，終於來到一棟比周家還大一些的土坯房前。
張成雲家今天的門口很熱鬧，聚集了不少同村人，有男有女。
張成雲本人則是站在自家前門壩子中央，正在愁眉苦臉安撫眾人。
「老鄉們，我答應你們的，等這季茶葉賣了立馬結清大夥的工錢，我張成雲說到做到。」
「現在茶園虧損大，我也正在想辦法，大家總歸要給我點時間是不是，真的拜託大家。」
張成雲姿態很低，臉色很疲憊，他已經連續幾天都在應付這件事情了。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就引起陣陣騷動。
「張成雲，你讓我們咋相信你，上次的工錢都還沒付，我們一家老小可都餓著肚子等著呢！早知道是這樣，我都不如去鎮裡幫工來得實在。」
「況且你給的工錢也那麼低，我們是看在同鄉的份上來幫忙的，結果現在連工錢都拿不到，你讓我們咋信你。」
「是啊，老張他說得對，他家兩個娃都還在餓著肚子就等著工錢開支。」
另一個人附和了一句，隨後，最先說話的那個男人又接著說道：
「張成雲，我念在我們是本家的份上不想跟你鬧得太僵，但是你要給出說法的呀，今天無論咋講，都要給我們開支工錢！」
周瑞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的發生，他剛才還納悶呢，現在按說是到了採摘秋茶的季節了，可是早上去茶園裡卻沒有一個採茶工人。
他本來還以為是採茶時機還不到，張成雲在等著新芽再長一點才去採摘，結果現在看下來，是工人罷工了啊。
來這裡的人有很多，大多數一家子妻兒都來了，就是要討個說法，因為距離上次採茶都過去幾個月了，工錢卻沒有結清。
這個年代不像後世，家家戶戶基本只能混個溫飽，一兩個月要是沒開支，足以打亂本就拮据的生活節奏。
其中要數那些家庭人口多的最難。
這部分家庭光靠種地很難維持生計，都要在農閒時做其他零工副業過活。
張成雲臉色變成豬肝色，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是最開始的那個男人卻不依不饒，繼續煽動人群鬧事，眼看著事情逐漸走向失控，這時候，人群中有另一個人站了出來。
赫然是道士張生。
「鄉親們，大家都冷靜一點，急也沒用啊，現在茶葉不好賣，也賣不上價格，你們就算把張成雲活剮了也拿不到錢。」
道士張生在村里還是有威望的，因為他要給村里死去的人做法事，喪事下葬沒有他還真不行。
再加上他師傅兩代人的威望積累，最終才讓人群的嘈雜聲漸漸停歇。
張成雲見狀終於長長舒了口氣。
張生是他找來的，花了兩包香菸做人情，代價不小，確實走投無路了。
今天這種情況，要是沒有一個足以服眾的人站出來，事態還會升級，到時候就什麼都晚了。
張生眼看自己的話還是有用的，於是趁熱打鐵繼續安撫眾人。
「鄉親們，我知道一部分人的家中都在等米下鍋，可是事情已經成這樣了，張成雲也不是故意的。」
「他也在想辦法，請大家耐心等一等好不好。」
張生在盡力控制局面，最先說話那人卻還是不依不饒，只見對方語氣稍微收斂，但還是帶著強硬態度說道：
「張道士，我敬重你，大家都是本家，我也不想為難你們，但是家中糧食已經見底，你讓我咋辦。」
「我體諒你們，誰又來體諒我……」
男人說著說著，語氣也逐漸放軟。
周瑞在旁邊看得默然，這才是當下最真實的現狀，包括後世也是，全家老小都靠著那微薄的薪水討日子了。
結果老闆們一句輕飄飄的「再等等」，就讓許多老實本分不善言語的人等了一天又一天。
其中不乏等到家破人亡的。
周瑞在心中深深嘆了口氣，對此他絲毫沒有辦法，要說他沒良心，可是他看到這一幕還是會痛心。
但他又能怎麼辦呢？
這個男人說完，張成雲似乎是出於同情，又或者是早就跟張生商量好的雙簧戲。
只見他站在人群中央，再次鼓足聲音大聲說道：
「鄉親們，這樣行不行，家裡勞動力少的，孩子老人多的，我先給大家結一半，剩餘的等到這次秋茶賣完以後一定給大家結清。」
「真是對不住大家了，都相互理解一下好不好。」
張成雲話音一落，人群中再次傳來騷動，茶工們交頭接耳，經過張生最開始的提醒，他們也都明白過來，張成雲看上去是真沒錢，能咋辦？
總不能硬搶吧，那樣的話可就真成鬧事的了，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最終，人群中交頭接耳完畢以後，都統一了意見，他們同意這個處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