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故人
女售貨員此時已經有點呆滯了，饒是她再怎麼讓自己平靜，依舊開口問道：
「小同志，不能衝動消費啊，你這是哪兒來的錢？家中長輩知道嗎？」
周瑞的身高明顯比她高出半個頭，但是售貨員還是下意識把周瑞當做小孩詢問。
周瑞聞聽此言，先是看了看旁邊的周明，然後回過頭禮貌說道：
「姐姐，沒有衝動消費，因為我弟弟喜歡，還有我家裡人也喜歡這些東西，所以我要買，這錢是我們打獵來的。」
說完這句話，周瑞想了想，又補充道：
「謝謝關心。」
售貨員聽完以後，最終還是把小人書拿出來，按照周瑞所說的，分為了三套。
一套三打白骨精，一套《射鵰英雄傳》的節選，還有一套當下大火的《少林寺》。
一共十三冊小人書。
《少林寺》足足有五冊，單冊也是最貴的。
小人書價格沒有文字書籍貴，因為文字書籍內容多，而小人書的一冊往往內容很少，所以價格也就便宜。
但是，即便如此，這些小人書加起來也有2塊4毛4分錢了。
雖然沒有上次買那一整套《射鵰英雄傳》貴，但是這些小人書根本就不耐看啊……
不過周瑞卻並不覺得浪費，因為這種連環畫形式的書，家裡誰都可以看，母親和二嬸也挺喜歡的。
更別說還有堂弟和堂妹那兩個小傢伙。
於是，最終周瑞又掏出2塊5毛錢給售貨員，接著收穫了3套連貫的連環畫。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少年的採購要結束的時候，周瑞依舊沒走。
他又走向菸酒貨櫃了……
見到這個情形，一直留意周瑞卻沒有開口說過話的唯一男售貨員走了過來。
他站在菸酒貨櫃這邊，看著周瑞。
周瑞雖然好奇對方為什麼會特意過來，但想了想以後，還以為是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引起注意了，隨即也沒有管對方，而是自顧自看起香菸來。
他記得，老爸和爺爺其實都愛抽菸，尤其偏愛「紅梅」牌和「大前門」、「紅塔山」這幾個牌子。
當然，這其中，「紅塔山」是絕對的高檔煙，貴出前兩者一倍的價格，所以一般只有過年的時候招待貴客才會買這種煙來。
當然，就算是前兩者，其實也算是高檔貨了，因為還有日常的口糧煙比如「春城」、「藍雁」、「金沙江」。
這些口糧煙的價格通常在1毛錢——1.5毛錢這個價格區間。
比之4毛錢左右帶濾嘴的「黃紅梅」和同樣4毛錢左右的「大前門」，它們便宜了一半不止。
周瑞對當下每種煙的價格和牌子都很清楚，不只是他，西南多數人都是如此。
因為這裡還是菸草的主要原產地之一。
就在周瑞視線掃過一包包香菸的時候，剛才從另一邊專門過來的男人發問了。
「小同志，我看你眉眼很像一個人，你是不是周永安老班長的子孫。」
這個男人看上去五六十歲，比周瑞父親大上一輪，精神頭沒有周世衛好，因為頭髮已經開始變白。
周瑞詫異抬頭看向對方。
這個男售貨員再次看到周瑞的時候，只是重複呢喃道：
「像啊，真像……」
周瑞看這樣子，心想應該是跟爺爺有交情，於是試著開口問道：
「叔叔，你認識我爺爺嗎？」
聽到這個答覆，男人深嘆一口氣說道：
「認識，咋會不認識啊……當年老班長帶領我們打鬼子的時候，那風采……」
「哦，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叫周檢，咱是本家，當年在你爺爺手下當兵，他可沒少對我照顧。」
這個叫周檢的男人眼睛深處全是對往事的追憶，周瑞聽到這句話，立刻禮貌說道：
「周叔叔好，嗯……那之前怎麼沒見過你？」
周瑞疑惑，因為他可以說是對供銷社並不陌生，按理來說，供銷社的售貨員他應該都認識才對。
不過也有例外，可能是最近調換了人手。
不出意料，周檢露出笑容解釋道：
「我今天才到任，卻沒想到剛好能在這裡見到老班長後人，近來老班長身體咋樣？還是跟以前那樣愛抽菸嗎？」
「我可是知道，那會兒咱老班長一根煙下去，不搞它幾頭小鬼子是絕不罷休。」
周檢說得神采奕奕，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年代。
周瑞聞言，模糊說道：
「爺爺其實還好，一切都好，這不，我來給他老人家買香菸來了。」
周檢聽聞，似乎察覺到了異常，斟酌問道：
「聽你這麼說，老班長好像……他現在應該退休了吧，操勞這麼些年，還有周衛大哥，他最近咋樣了。」
他尊稱周世衛是大哥。
周檢理所當然覺得，當年身為老班長的周永安待遇應該會很優厚，卻沒想到，周瑞只是神色不改說了一句：
「爺爺他老人家拒絕了上面的安排，而是選擇一輩子在家種地，他老人家說：咱不能給國家添亂，沒有那個能力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至於我爸，他也挺好的，在鄉里小學打零工，假期里去跟著工程隊做工。」
聽到前面一句，周檢似乎並不意外，因為他也知道老班長的脾氣，就是一個剛正不阿，事事為他人著想的人。
但是聽到後一句時，他敏銳察覺不對勁，隨即，周檢眉頭緊鎖，沉聲問道：
「怎麼回事？老班長沒有安排就算了，是他自己要求的，你爸也不給安排？我記得當時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啊。」
周瑞剛才在回答的時候其實就想到了，這些年，他心中會沒有怨氣嗎？怎麼可能，李德華的下作手段，他一直都記著的。
現在既然有了機會，他便算是告狀了，雖然不明白，這樣子告狀到底有沒有用，但起碼還是試一下。
而且他並沒有直接說明，只是實話實說提起父親現在的真實寫照。
周瑞搖搖頭，裝作不知道。
周檢見狀，環顧了一圈，最後說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這樣，今晚我去拜訪一下老班長，順便蹭一頓飯如何？」
周檢提出一個辦法，一是確實多年不見周永安了，他想念得緊，二是有些事情他必須要親自去看看。
「小同志，不能衝動消費啊，你這是哪兒來的錢？家中長輩知道嗎？」
周瑞的身高明顯比她高出半個頭，但是售貨員還是下意識把周瑞當做小孩詢問。
周瑞聞聽此言，先是看了看旁邊的周明，然後回過頭禮貌說道：
「姐姐，沒有衝動消費，因為我弟弟喜歡，還有我家裡人也喜歡這些東西，所以我要買，這錢是我們打獵來的。」
說完這句話，周瑞想了想，又補充道：
「謝謝關心。」
售貨員聽完以後，最終還是把小人書拿出來，按照周瑞所說的，分為了三套。
一套三打白骨精，一套《射鵰英雄傳》的節選，還有一套當下大火的《少林寺》。
一共十三冊小人書。
《少林寺》足足有五冊，單冊也是最貴的。
小人書價格沒有文字書籍貴，因為文字書籍內容多，而小人書的一冊往往內容很少，所以價格也就便宜。
但是，即便如此，這些小人書加起來也有2塊4毛4分錢了。
雖然沒有上次買那一整套《射鵰英雄傳》貴，但是這些小人書根本就不耐看啊……
不過周瑞卻並不覺得浪費，因為這種連環畫形式的書，家裡誰都可以看，母親和二嬸也挺喜歡的。
更別說還有堂弟和堂妹那兩個小傢伙。
於是，最終周瑞又掏出2塊5毛錢給售貨員，接著收穫了3套連貫的連環畫。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少年的採購要結束的時候，周瑞依舊沒走。
他又走向菸酒貨櫃了……
見到這個情形，一直留意周瑞卻沒有開口說過話的唯一男售貨員走了過來。
他站在菸酒貨櫃這邊，看著周瑞。
周瑞雖然好奇對方為什麼會特意過來，但想了想以後，還以為是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引起注意了，隨即也沒有管對方，而是自顧自看起香菸來。
他記得，老爸和爺爺其實都愛抽菸，尤其偏愛「紅梅」牌和「大前門」、「紅塔山」這幾個牌子。
當然，這其中，「紅塔山」是絕對的高檔煙，貴出前兩者一倍的價格，所以一般只有過年的時候招待貴客才會買這種煙來。
當然，就算是前兩者，其實也算是高檔貨了，因為還有日常的口糧煙比如「春城」、「藍雁」、「金沙江」。
這些口糧煙的價格通常在1毛錢——1.5毛錢這個價格區間。
比之4毛錢左右帶濾嘴的「黃紅梅」和同樣4毛錢左右的「大前門」，它們便宜了一半不止。
周瑞對當下每種煙的價格和牌子都很清楚，不只是他，西南多數人都是如此。
因為這裡還是菸草的主要原產地之一。
就在周瑞視線掃過一包包香菸的時候，剛才從另一邊專門過來的男人發問了。
「小同志，我看你眉眼很像一個人，你是不是周永安老班長的子孫。」
這個男人看上去五六十歲，比周瑞父親大上一輪，精神頭沒有周世衛好，因為頭髮已經開始變白。
周瑞詫異抬頭看向對方。
這個男售貨員再次看到周瑞的時候，只是重複呢喃道：
「像啊，真像……」
周瑞看這樣子，心想應該是跟爺爺有交情，於是試著開口問道：
「叔叔，你認識我爺爺嗎？」
聽到這個答覆，男人深嘆一口氣說道：
「認識，咋會不認識啊……當年老班長帶領我們打鬼子的時候，那風采……」
「哦，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叫周檢，咱是本家，當年在你爺爺手下當兵，他可沒少對我照顧。」
這個叫周檢的男人眼睛深處全是對往事的追憶，周瑞聽到這句話，立刻禮貌說道：
「周叔叔好，嗯……那之前怎麼沒見過你？」
周瑞疑惑，因為他可以說是對供銷社並不陌生，按理來說，供銷社的售貨員他應該都認識才對。
不過也有例外，可能是最近調換了人手。
不出意料，周檢露出笑容解釋道：
「我今天才到任，卻沒想到剛好能在這裡見到老班長後人，近來老班長身體咋樣？還是跟以前那樣愛抽菸嗎？」
「我可是知道，那會兒咱老班長一根煙下去，不搞它幾頭小鬼子是絕不罷休。」
周檢說得神采奕奕，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年代。
周瑞聞言，模糊說道：
「爺爺其實還好，一切都好，這不，我來給他老人家買香菸來了。」
周檢聽聞，似乎察覺到了異常，斟酌問道：
「聽你這麼說，老班長好像……他現在應該退休了吧，操勞這麼些年，還有周衛大哥，他最近咋樣了。」
他尊稱周世衛是大哥。
周檢理所當然覺得，當年身為老班長的周永安待遇應該會很優厚，卻沒想到，周瑞只是神色不改說了一句：
「爺爺他老人家拒絕了上面的安排，而是選擇一輩子在家種地，他老人家說：咱不能給國家添亂，沒有那個能力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至於我爸，他也挺好的，在鄉里小學打零工，假期里去跟著工程隊做工。」
聽到前面一句，周檢似乎並不意外，因為他也知道老班長的脾氣，就是一個剛正不阿，事事為他人著想的人。
但是聽到後一句時，他敏銳察覺不對勁，隨即，周檢眉頭緊鎖，沉聲問道：
「怎麼回事？老班長沒有安排就算了，是他自己要求的，你爸也不給安排？我記得當時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啊。」
周瑞剛才在回答的時候其實就想到了，這些年，他心中會沒有怨氣嗎？怎麼可能，李德華的下作手段，他一直都記著的。
現在既然有了機會，他便算是告狀了，雖然不明白，這樣子告狀到底有沒有用，但起碼還是試一下。
而且他並沒有直接說明，只是實話實說提起父親現在的真實寫照。
周瑞搖搖頭，裝作不知道。
周檢見狀，環顧了一圈，最後說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這樣，今晚我去拜訪一下老班長，順便蹭一頓飯如何？」
周檢提出一個辦法，一是確實多年不見周永安了，他想念得緊，二是有些事情他必須要親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