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家人
周瑞陣陣沉默，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縈繞心頭。
原來，他並不是孤身一人在戰鬥，他背後還有老爸，還有老媽，還有二叔......
本來周瑞想的是，明天去多買一點大米來，給家裡多準備一點，把那剩餘的十多塊全部花完。
結果，老爸早就想到了，並且還提前告訴老媽......
一想到此處，周瑞的心情很是複雜，剛剛他還在考慮後續的諸多事情，在他心裡，他是想一個人抗下很多事的。
周瑞沉沉吐出一口氣，回過身，擠出一個笑容。
「媽，我會去買，老爹這是搞啥，整得我都沒得用武之地了。」
曾家梅似乎早就預料到周瑞會如此回答，只見她擦著灶台，不在意地說道：
「我當然曉得，所以老媽子我沒去買米，留著給你去買，就買點土豆來做菜、做主食都行。」
周瑞再次沉默，他嗓子眼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堵著，好半天說不出話。
曾家梅很細心，她害怕自己要是去做了這件事，那兒子知道以後，或許會無所適從，也會打擊積極性。
所以她巧妙地，把這個艱巨的任務給周瑞留著了。
讓周瑞沉默的是，他沒想到，老媽竟然這麼照顧他的情緒。
老爸一直都念著家裡，老媽念著自己。
曾家梅看出端倪了，她把手往腰間的圍裙擦了擦，然後摸了摸周瑞的頭，但是什麼話也沒說。
過了一會，周瑞平復了一下心情。
「老媽，快做飯啦，我餓。」
曾家梅笑了笑，「快了，去喊一下爺爺奶奶回來吃飯吧。」
爺爺周永安和奶奶孟丹出去遛彎了，老兩口在家坐不住。
周瑞點點頭，然後小跑著出去了。
旁邊的二嬸只是靜靜地給土豆削皮，因為等下要做一道西南特色小吃「老奶洋芋」。
「老奶洋芋」，需要削皮的土豆蒸熟或者煮熟以後，再搗爛來做菜。
可能是因為老人牙口不好，這樣做出來的菜很適合一些老人吃，故而取這個名字。
周瑞小跑出去，這會兒日落西山，金黃色的斜陽照耀，周瑞身披霞光，迎著傍晚的微風走過。
鄉道上，下地勞作的鄉親正扛著鋤頭回家。
周瑞知道爺爺平常愛去的地方，就是村頭一些老者活動的區域，因為那裡有人會下象棋。
老人酷愛這份樂趣，但是礙於沒有象棋，只能去村頭等上好半天才能痛痛快快廝殺一場。
而奶奶則是喜歡去村裡的「情報站」談天說地。
......
「抽你車，將軍！」
周瑞臨近村頭不遠處，就看到一群老者正在圍觀，其中一個主角就是爺爺周永安。
只見他神情專注看著棋局，卻並不言語，反而是其他老人，時不時就指點江山。
「哎呀，老夏，你跳馬兒搞哪樣，這種要飛象嘛！」
周瑞走近，他對象棋也略懂一二，一眼就看出，棋局的一方已經處於絕對劣勢了。
是一個精瘦老頭，他是村裡的夏老頭，平日裡最是喜歡來下棋了，經常為了搶一把棋局爭得面紅耳赤。
不過技術卻不怎麼樣。
而與他對局的是一個面色紅潤的老頭，這副木質象棋就是他的。
他是村里小賣鋪嚴嬢嬢的長輩，嚴大山。
此時，嚴大山穩坐釣魚台，勝券在握。
老夏頭則是有些急躁，額頭都有絲絲汗珠，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急的。
周瑞沒有打擾自家爺爺，而是悄悄看了一眼，爺爺正在專心分析棋局，眼睛死死盯住。
所以，先去喊奶奶吧，這樣等下回來也差不多了。
周瑞臨走前，還看到嚴大山旁邊正放著一個收音機，這玩意在當下這種娛樂方式匱乏的年代可是個好東西。
他看到，有幾個老人的目光不在棋盤上，而是在聽收音機裡面的內容。
自家爺爺，雖然滿眼都是棋局，可還是能偶爾看到他的目光帶有一絲艷羨的瞥向收音機。
等賣了野生天麻，必須要拿出一部分錢來，給爺爺買個收音機。
不然老兩口整天無聊不說，在別的大爺面前也沒有吹牛的底氣。
嗯，這件事還不能告訴爺爺奶奶，不然以他們節省的脾氣，肯定會阻止自己去買。
周瑞心中想著，腳步很快，兩地相距其實不遠，因為這個地方算是村子裡茶餘飯後的聚集地。
不但有老者、老婦，還有小孩在做遊戲。
「奶奶，回家吃飯啦——」
周瑞走近「情報站」，耳邊立刻響起今日的「村莊日報」。
張大媽對著自家奶奶繪聲繪色地說：
「大娘，你是沒看到喲，太不要臉了。」
「那些衣裳是渾丟啊，沙發上、地上到處都是。」
孟丹聚精會神地聽著，眼神里全是厭惡、排斥。
在她們小的時候，三從四德的思想依舊存在，還很重要，像這種搞破鞋是被嚴厲禁止的。
另一個中年婦女趕忙附和。
「是啊，張大姐說得沒錯，李德華那個屋頭喲，嘖嘖，甚至衣裳都沒穿好就下樓來了。」
孟丹連連嘆氣搖頭，隨後聽到自家大孫子來喊自己，也道了別，跟著周瑞走了。
走在路上，孟丹語重心長地跟周瑞說：
「娃子，不能學這些人哦，這些都是壞人，是不好的，我們要堂堂正正做個有德行的人。」
周瑞沒有扶著奶奶，因為奶奶的身子骨比爺爺要好得多。
「曉得，奶奶，我不會學這些。」
孟丹慈愛地摸了摸周瑞。
兩人很快回到一群大爺下象棋的地方。
孟丹朝著還在看棋局的周永安吼了一嗓子。
「老頭子，還在耍，娃兒都來了。」
剛好，這時候棋局已經結束，看老夏頭懊惱的樣子，很顯然，嚴大山贏了。
周圍不時傳來一陣嘆息聲，復盤剛才棋局的聲音也不絕於耳。
孟丹喊了兩次，周永安才反應過來，然後視線快速落到周瑞身上。
隨後，他擠開人群，從旁邊找到自己拐杖，杵著走過來。
一邊走，老人一邊不舍地看著那副象棋，餘光則是瞥向還在發出聲音的收音機。
似乎是害怕自家孫兒看到他戀戀不捨的樣子，只是回頭看了兩眼，就不再轉身。
而是走到周瑞旁邊，笑呵呵地說道：
「娃兒，走嘛，回家吃飯。」
原來，他並不是孤身一人在戰鬥，他背後還有老爸，還有老媽，還有二叔......
本來周瑞想的是，明天去多買一點大米來，給家裡多準備一點，把那剩餘的十多塊全部花完。
結果，老爸早就想到了，並且還提前告訴老媽......
一想到此處，周瑞的心情很是複雜，剛剛他還在考慮後續的諸多事情，在他心裡，他是想一個人抗下很多事的。
周瑞沉沉吐出一口氣，回過身，擠出一個笑容。
「媽，我會去買，老爹這是搞啥，整得我都沒得用武之地了。」
曾家梅似乎早就預料到周瑞會如此回答，只見她擦著灶台，不在意地說道：
「我當然曉得，所以老媽子我沒去買米，留著給你去買，就買點土豆來做菜、做主食都行。」
周瑞再次沉默，他嗓子眼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堵著，好半天說不出話。
曾家梅很細心，她害怕自己要是去做了這件事，那兒子知道以後，或許會無所適從，也會打擊積極性。
所以她巧妙地，把這個艱巨的任務給周瑞留著了。
讓周瑞沉默的是，他沒想到，老媽竟然這麼照顧他的情緒。
老爸一直都念著家裡，老媽念著自己。
曾家梅看出端倪了，她把手往腰間的圍裙擦了擦，然後摸了摸周瑞的頭，但是什麼話也沒說。
過了一會，周瑞平復了一下心情。
「老媽，快做飯啦，我餓。」
曾家梅笑了笑，「快了，去喊一下爺爺奶奶回來吃飯吧。」
爺爺周永安和奶奶孟丹出去遛彎了，老兩口在家坐不住。
周瑞點點頭，然後小跑著出去了。
旁邊的二嬸只是靜靜地給土豆削皮，因為等下要做一道西南特色小吃「老奶洋芋」。
「老奶洋芋」，需要削皮的土豆蒸熟或者煮熟以後，再搗爛來做菜。
可能是因為老人牙口不好，這樣做出來的菜很適合一些老人吃，故而取這個名字。
周瑞小跑出去，這會兒日落西山，金黃色的斜陽照耀，周瑞身披霞光，迎著傍晚的微風走過。
鄉道上，下地勞作的鄉親正扛著鋤頭回家。
周瑞知道爺爺平常愛去的地方，就是村頭一些老者活動的區域，因為那裡有人會下象棋。
老人酷愛這份樂趣，但是礙於沒有象棋，只能去村頭等上好半天才能痛痛快快廝殺一場。
而奶奶則是喜歡去村裡的「情報站」談天說地。
......
「抽你車，將軍！」
周瑞臨近村頭不遠處，就看到一群老者正在圍觀，其中一個主角就是爺爺周永安。
只見他神情專注看著棋局，卻並不言語，反而是其他老人，時不時就指點江山。
「哎呀，老夏，你跳馬兒搞哪樣，這種要飛象嘛！」
周瑞走近，他對象棋也略懂一二，一眼就看出，棋局的一方已經處於絕對劣勢了。
是一個精瘦老頭，他是村裡的夏老頭，平日裡最是喜歡來下棋了，經常為了搶一把棋局爭得面紅耳赤。
不過技術卻不怎麼樣。
而與他對局的是一個面色紅潤的老頭，這副木質象棋就是他的。
他是村里小賣鋪嚴嬢嬢的長輩，嚴大山。
此時，嚴大山穩坐釣魚台，勝券在握。
老夏頭則是有些急躁，額頭都有絲絲汗珠，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急的。
周瑞沒有打擾自家爺爺，而是悄悄看了一眼，爺爺正在專心分析棋局，眼睛死死盯住。
所以，先去喊奶奶吧，這樣等下回來也差不多了。
周瑞臨走前，還看到嚴大山旁邊正放著一個收音機，這玩意在當下這種娛樂方式匱乏的年代可是個好東西。
他看到，有幾個老人的目光不在棋盤上，而是在聽收音機裡面的內容。
自家爺爺，雖然滿眼都是棋局，可還是能偶爾看到他的目光帶有一絲艷羨的瞥向收音機。
等賣了野生天麻，必須要拿出一部分錢來，給爺爺買個收音機。
不然老兩口整天無聊不說，在別的大爺面前也沒有吹牛的底氣。
嗯，這件事還不能告訴爺爺奶奶，不然以他們節省的脾氣，肯定會阻止自己去買。
周瑞心中想著，腳步很快，兩地相距其實不遠，因為這個地方算是村子裡茶餘飯後的聚集地。
不但有老者、老婦，還有小孩在做遊戲。
「奶奶，回家吃飯啦——」
周瑞走近「情報站」，耳邊立刻響起今日的「村莊日報」。
張大媽對著自家奶奶繪聲繪色地說：
「大娘，你是沒看到喲，太不要臉了。」
「那些衣裳是渾丟啊，沙發上、地上到處都是。」
孟丹聚精會神地聽著，眼神里全是厭惡、排斥。
在她們小的時候，三從四德的思想依舊存在，還很重要，像這種搞破鞋是被嚴厲禁止的。
另一個中年婦女趕忙附和。
「是啊，張大姐說得沒錯，李德華那個屋頭喲，嘖嘖，甚至衣裳都沒穿好就下樓來了。」
孟丹連連嘆氣搖頭，隨後聽到自家大孫子來喊自己，也道了別，跟著周瑞走了。
走在路上，孟丹語重心長地跟周瑞說：
「娃子，不能學這些人哦，這些都是壞人，是不好的，我們要堂堂正正做個有德行的人。」
周瑞沒有扶著奶奶，因為奶奶的身子骨比爺爺要好得多。
「曉得，奶奶，我不會學這些。」
孟丹慈愛地摸了摸周瑞。
兩人很快回到一群大爺下象棋的地方。
孟丹朝著還在看棋局的周永安吼了一嗓子。
「老頭子，還在耍，娃兒都來了。」
剛好，這時候棋局已經結束，看老夏頭懊惱的樣子，很顯然，嚴大山贏了。
周圍不時傳來一陣嘆息聲，復盤剛才棋局的聲音也不絕於耳。
孟丹喊了兩次，周永安才反應過來，然後視線快速落到周瑞身上。
隨後，他擠開人群，從旁邊找到自己拐杖，杵著走過來。
一邊走，老人一邊不舍地看著那副象棋，餘光則是瞥向還在發出聲音的收音機。
似乎是害怕自家孫兒看到他戀戀不捨的樣子，只是回頭看了兩眼，就不再轉身。
而是走到周瑞旁邊，笑呵呵地說道：
「娃兒，走嘛，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