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貧民窟的公主
汐留療養院案的餘波漸漸平息。
媒體在經歷了最初的爆炸性報導後，轉向了對醫療體系監管、精神病人權益、以及財閥特權等更深層問題的討論。
永井美雪在父母和專業人士的陪伴下，開始了漫長而艱難的心理康復之路。
秋山雅司的名字再次以「逆轉的法庭魔術師」形象出現在某些報導的角落，但他本人對此並無興趣，只是將卷宗歸檔，將律師費的一部分入帳，事務所的財務狀況總算寬裕了一些。
日常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整理卷宗，接待諮詢，調查取證，準備出庭。
有村莉央依舊充滿活力，對內勤外勤一把抓，偶爾會因為過於正義顯得有些毛躁，但秋山雅司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甚至開始在某些案子的初期調查中放心地讓她獨立處理一些事務。
內田理惠子則繼續著她賴著不走的日常，身份介於前委託人、編外助手和不明所以的寄居者之間。
但出乎意料地，她在整理資料、泡茶、以及應對某些難纏客戶方面，展現了非凡的耐心和技巧，秋山雅司也就默許了她的存在。
某個工作日的傍晚，事務所里只剩下他們三人。
「那個……秋山律師。」有村莉央忽然放下手中的計算器。
「嗯？」秋山雅司沒有抬頭，應了一聲。
「我父親……他聽說了最近的一些案子，還有您……對我的照顧。」有村莉央斟酌著措辭，「他……他想邀請您，這周末有空的話，來家裡吃頓便飯，算是……表示一下感謝。」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內田理惠子擦拭玻璃的動作停了停，好奇地看了過來。
秋山雅司這才抬起頭，看向有村莉央。
少女的臉上帶著期待，又混雜著一絲忐忑。
他微微蹙眉。
與委託人家屬社交並非他習慣的工作範疇，尤其是這種帶有私人感謝性質的邀約。
而且，有村莉央的家庭情況，他隱約知道一些。
她的家境優渥，父母似乎對她的職業選擇頗有微詞。
「感謝就不必了，你在這裡工作，是憑你自己的能力。」秋山雅司說，「而且，周末我可能……」
「秋山律師！」有村莉央急切地打斷他，眼神裡帶著懇求，「拜託了！就去一次，好不好？我……我父親他很少主動邀請客人到家裡的，就當是……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而且，您也知道，我在這裡工作這麼久，還沒正式跟家裡……報備過，您去的話，也算……也算給我父母一個交代，讓他們放心。」
她越說聲音越小臉也更紅了，顯然這個理由找得有些勉強。
「誒？」內田理惠子眨了眨眼，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天真又好奇的表情。
「莉央姐姐，原來你家這麼有規矩的嗎？還要正式報備？而且，聽你的語氣……很難想像莉央姐姐居然是大小姐哎！」
她促狹地笑著，上下打量著有村莉央簡單的襯衫和長褲，「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不都應該穿著名牌，每天插花茶道，然後等著門當戶對的王子來娶嗎？」
「理惠子！」有村莉央被她打趣得更加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看起來有些無奈。
「什麼大小姐……我家就是普通家庭啦，而且，我才不要過那種生活。」
「普通家庭可不會動不動就邀請人去家裡吃便飯表示感謝哦。」內田理惠子笑嘻嘻地說，然後轉向秋山雅司，拖長了聲音說。
「雅司~你就去嘛~我也想看看莉央姐姐家是什麼樣子呢！一定很大很漂亮吧？」
秋山雅司無視了內田理惠子湊熱鬧的表情，他的目光落回有村莉央寫滿緊張和期待的臉上。
他沉默了幾秒。
有村莉央在他這裡工作的時間確實不短了，雖然名義上是助手，但薪資微薄工作強度卻不小，她從未抱怨反而總是充滿熱情。
於情於理，作為僱主，去見見她的家人給個交代，似乎也說得過去。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家庭，培養出了有村莉央這樣既帶著天真正義感，又在某些方面異常堅韌的性格。
「時間，地點。」他最終鬆口。
有村莉央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周六晚上六點！地址我寫給您！」她立刻拿出便簽紙，唰唰地寫下一行地址，雙手遞過來。
秋山雅司接過，掃了一眼。
對方的地址是一處以高級住宅區聞名的地方。
果然不是普通家庭。
周六傍晚，秋山雅司換上了一身相對正式的深灰色西裝打了領帶，按照地址前往。
越是接近目的地，周圍的街景越發靜謐優雅，一棟棟設計各異的獨棟宅邸或高級公寓樓掩映在精心修剪的林木之後，透著低調的奢華。
秋山雅司站在一扇氣派的黑色鐵藝大門前。
門內是一條蜿蜒的碎石車道，通往深處一棟看起來頗有年代感但維護極佳的和洋折衷式建築。
他按響了門鈴。
幾乎是立刻，對講機里傳來一個禮貌的男聲。
「這裡是有村家。請問是哪位？」
「秋山雅司，應約前來。」
大門無聲地滑開。
他沿著車道走到主宅門前，一位穿著黑色西裝管家模樣的中年男性已經等候在那裡。
「秋山律師，歡迎光臨，小姐已經在等您了，請隨我來。」
「秋山律師！」有村莉央從一側的走廊快步迎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條淺米色的連衣裙，外罩一件柔軟的針織開衫，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比平時在事務所時多了幾分溫婉！
「有村。」秋山雅司對她點了點頭。
「路上還順利嗎？這邊有點不好找吧？」有村莉央引著他往裡走，不知道為什麼她比秋山雅司這個客人看起來還要拘謹。
「還好。」秋山雅司簡短地回答。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室內堪稱藝術品的擺件和牆上價值不菲的畫作。
這裡的一切，都與他那個位於練馬區那個簡陋事務所以及他熟悉的市井生活格格不入。
「父親和母親在客廳。」有村莉央低聲說，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那個……秋山律師，在進去之前，有件事……我想先跟您說一下。」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秋山雅司，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我父母……他們人其實不壞，對我也很好。」
有村莉央的語速很快，聲音壓得很低，「但是……他們對於我成為律師這件事，一直都不太贊同，他們更希望我……繼承家裡的公司，或者……」
「或者按照他們的安排，找一位他們覺得合適的丈夫，然後由丈夫來接手家業，我只需要做好有村家的夫人就可以了。」
她抬起頭看向秋山雅司。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很老套，很不像這個時代會發生的事情，但我家……情況有點特殊。父親是白手起家，將公司做到現在的規模，他很傳統，也很……強勢，母親一直很溫柔，但也總是順著父親的意思。我被他們保護得很好，可能……保護得過分好了，很多事情他們都替我安排好了，不讓我接觸外面的世界。」
有村莉央苦笑了一下：「所以，正義感這種東西，大概是因為被保護得太好，沒見過真正的黑暗，才格外天真和強烈吧。我總想靠自己的力量，去幫別人討回一點公道，證明我不是只能活在他們的羽翼下，所以我才拼命想當律師，甚至……甚至跑到您那裡去打白工。」
媒體在經歷了最初的爆炸性報導後，轉向了對醫療體系監管、精神病人權益、以及財閥特權等更深層問題的討論。
永井美雪在父母和專業人士的陪伴下，開始了漫長而艱難的心理康復之路。
秋山雅司的名字再次以「逆轉的法庭魔術師」形象出現在某些報導的角落，但他本人對此並無興趣，只是將卷宗歸檔，將律師費的一部分入帳，事務所的財務狀況總算寬裕了一些。
日常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整理卷宗，接待諮詢，調查取證，準備出庭。
有村莉央依舊充滿活力，對內勤外勤一把抓，偶爾會因為過於正義顯得有些毛躁，但秋山雅司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甚至開始在某些案子的初期調查中放心地讓她獨立處理一些事務。
內田理惠子則繼續著她賴著不走的日常，身份介於前委託人、編外助手和不明所以的寄居者之間。
但出乎意料地，她在整理資料、泡茶、以及應對某些難纏客戶方面，展現了非凡的耐心和技巧，秋山雅司也就默許了她的存在。
某個工作日的傍晚，事務所里只剩下他們三人。
「那個……秋山律師。」有村莉央忽然放下手中的計算器。
「嗯？」秋山雅司沒有抬頭，應了一聲。
「我父親……他聽說了最近的一些案子，還有您……對我的照顧。」有村莉央斟酌著措辭，「他……他想邀請您，這周末有空的話，來家裡吃頓便飯，算是……表示一下感謝。」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內田理惠子擦拭玻璃的動作停了停，好奇地看了過來。
秋山雅司這才抬起頭，看向有村莉央。
少女的臉上帶著期待，又混雜著一絲忐忑。
他微微蹙眉。
與委託人家屬社交並非他習慣的工作範疇，尤其是這種帶有私人感謝性質的邀約。
而且，有村莉央的家庭情況，他隱約知道一些。
她的家境優渥，父母似乎對她的職業選擇頗有微詞。
「感謝就不必了，你在這裡工作，是憑你自己的能力。」秋山雅司說，「而且，周末我可能……」
「秋山律師！」有村莉央急切地打斷他，眼神裡帶著懇求，「拜託了！就去一次，好不好？我……我父親他很少主動邀請客人到家裡的，就當是……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而且，您也知道，我在這裡工作這麼久，還沒正式跟家裡……報備過，您去的話，也算……也算給我父母一個交代，讓他們放心。」
她越說聲音越小臉也更紅了，顯然這個理由找得有些勉強。
「誒？」內田理惠子眨了眨眼，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天真又好奇的表情。
「莉央姐姐，原來你家這麼有規矩的嗎？還要正式報備？而且，聽你的語氣……很難想像莉央姐姐居然是大小姐哎！」
她促狹地笑著，上下打量著有村莉央簡單的襯衫和長褲，「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不都應該穿著名牌，每天插花茶道，然後等著門當戶對的王子來娶嗎？」
「理惠子！」有村莉央被她打趣得更加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看起來有些無奈。
「什麼大小姐……我家就是普通家庭啦，而且，我才不要過那種生活。」
「普通家庭可不會動不動就邀請人去家裡吃便飯表示感謝哦。」內田理惠子笑嘻嘻地說，然後轉向秋山雅司，拖長了聲音說。
「雅司~你就去嘛~我也想看看莉央姐姐家是什麼樣子呢！一定很大很漂亮吧？」
秋山雅司無視了內田理惠子湊熱鬧的表情，他的目光落回有村莉央寫滿緊張和期待的臉上。
他沉默了幾秒。
有村莉央在他這裡工作的時間確實不短了，雖然名義上是助手，但薪資微薄工作強度卻不小，她從未抱怨反而總是充滿熱情。
於情於理，作為僱主，去見見她的家人給個交代，似乎也說得過去。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家庭，培養出了有村莉央這樣既帶著天真正義感，又在某些方面異常堅韌的性格。
「時間，地點。」他最終鬆口。
有村莉央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周六晚上六點！地址我寫給您！」她立刻拿出便簽紙，唰唰地寫下一行地址，雙手遞過來。
秋山雅司接過，掃了一眼。
對方的地址是一處以高級住宅區聞名的地方。
果然不是普通家庭。
周六傍晚，秋山雅司換上了一身相對正式的深灰色西裝打了領帶，按照地址前往。
越是接近目的地，周圍的街景越發靜謐優雅，一棟棟設計各異的獨棟宅邸或高級公寓樓掩映在精心修剪的林木之後，透著低調的奢華。
秋山雅司站在一扇氣派的黑色鐵藝大門前。
門內是一條蜿蜒的碎石車道，通往深處一棟看起來頗有年代感但維護極佳的和洋折衷式建築。
他按響了門鈴。
幾乎是立刻，對講機里傳來一個禮貌的男聲。
「這裡是有村家。請問是哪位？」
「秋山雅司，應約前來。」
大門無聲地滑開。
他沿著車道走到主宅門前，一位穿著黑色西裝管家模樣的中年男性已經等候在那裡。
「秋山律師，歡迎光臨，小姐已經在等您了，請隨我來。」
「秋山律師！」有村莉央從一側的走廊快步迎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條淺米色的連衣裙，外罩一件柔軟的針織開衫，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比平時在事務所時多了幾分溫婉！
「有村。」秋山雅司對她點了點頭。
「路上還順利嗎？這邊有點不好找吧？」有村莉央引著他往裡走，不知道為什麼她比秋山雅司這個客人看起來還要拘謹。
「還好。」秋山雅司簡短地回答。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室內堪稱藝術品的擺件和牆上價值不菲的畫作。
這裡的一切，都與他那個位於練馬區那個簡陋事務所以及他熟悉的市井生活格格不入。
「父親和母親在客廳。」有村莉央低聲說，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那個……秋山律師，在進去之前，有件事……我想先跟您說一下。」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秋山雅司，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我父母……他們人其實不壞，對我也很好。」
有村莉央的語速很快，聲音壓得很低，「但是……他們對於我成為律師這件事，一直都不太贊同，他們更希望我……繼承家裡的公司，或者……」
「或者按照他們的安排，找一位他們覺得合適的丈夫，然後由丈夫來接手家業，我只需要做好有村家的夫人就可以了。」
她抬起頭看向秋山雅司。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很老套，很不像這個時代會發生的事情，但我家……情況有點特殊。父親是白手起家，將公司做到現在的規模，他很傳統，也很……強勢，母親一直很溫柔，但也總是順著父親的意思。我被他們保護得很好，可能……保護得過分好了，很多事情他們都替我安排好了，不讓我接觸外面的世界。」
有村莉央苦笑了一下：「所以，正義感這種東西，大概是因為被保護得太好，沒見過真正的黑暗，才格外天真和強烈吧。我總想靠自己的力量，去幫別人討回一點公道，證明我不是只能活在他們的羽翼下，所以我才拼命想當律師，甚至……甚至跑到您那裡去打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