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比白絲更美味的是福澤諭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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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田理惠子。

  福田綾香子案件的證人之一。

  秋山雅司幾乎要感嘆命運的安排了。

  他借著路燈昏黃的光,仔細打量這個跌坐在地的少女。

  齊肩黑髮有些凌亂,劉海被汗水黏在額前,制服裙擺沾滿污漬。

  膝蓋處的傷口正緩緩滲血,在膚色絲襪上洇開暗紅的痕跡。

  實在很難將這副狼狽模樣與「惡女」二字聯繫起來。

  「你沒事吧?」

  秋山雅司確認公文包完好後,上前一步。

  皮鞋踩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別過來!」

  內田理惠子猛地抬頭,眼裡滿是警惕。

  她的視線快速掃過秋山身上的西裝、公文包,又落回他臉上。

  確認對方不像危險人物後,那股強撐的戒備才逐漸鬆動,委屈和疼痛隨之翻湧而上。

  「嗚……」

  她低下頭,肩膀開始顫抖。

  起初只是壓抑的啜泣,很快就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混著臉上的灰塵,在臉頰上劃出狼狽的痕跡。

  「怎麼、怎麼這麼倒霉啊……」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試圖站起來,可膝蓋剛一用力,劇烈的刺痛就讓她腿一軟,重新跌坐回去。

  這次摔得更重,手肘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秋山嘆了口氣。

  他上前兩步,彎下腰,雙手穿過少女腋下。下一秒,秋山雅司稍一用力,像抱娃娃似的將她整個人托舉起來。

  「嗚、嗚嗚……誒?!」

  內田理惠子哭到一半的聲音驟然變調。

  她驚愕地瞪大眼睛,甚至忘記了哭泣,只是雙手捂住嘴,小心翼翼地偷看對方。

  這個歐吉桑……應該沒聽到吧?

  秋山雅司沒說話,只是將她穩穩放在路邊的長椅上。

  木質長椅在夜色中泛著濕冷的光澤,內田理惠子坐上去時,能感覺到涼意透過薄薄的制服裙滲進來。

  秋山從公文包側袋抽出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雙手。

  擦完手,他才抬了抬下巴,指向內田的膝蓋。

  「你的腿,不處理的話會感染。」

  內田理惠子苦著臉低頭。

  絲襪已經和傷口黏在一起,邊緣處能看到滲出的血和組織液。

  她試著將絲襪從膝蓋處往下推,可剛一動,劇烈的刺痛就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痛痛痛……」

  她齜牙咧嘴,眼淚又涌了上來。

  秋山雅司實在看不下去了。

  「失禮了。」

  他半蹲下身,單膝跪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這個姿勢讓他與少女的視線幾乎平齊。

  內田下意識想縮腿,可秋山雅司已經伸手,手指捏住絲襪邊緣。

  「等、等等——」

  話音未落,秋山雅司的手指微微用力。

  「嗤啦。」

  細微的撕裂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絲襪從大腿根處被撕開一道口子,然後順著腿部線條被緩緩褪下。

  秋山雅司的動作很穩,也很小心,儘量避免觸碰到傷口。

  可絲襪與傷口的粘連處還是被扯動,內田理惠子咬著下唇,發出壓抑的悶哼。

  隨著絲襪一點點褪到腳踝,少女的膝蓋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傷口比想像中更深,邊緣翻卷,混著沙土和血污。

  周圍皮膚已經紅腫,看起來頗為猙獰。

  「這可不行。」

  秋山皺眉站起身,視線在街邊掃過,他快步走到一旁的自動販賣機前,買下一瓶礦泉水。

  然後拿著水回來,擰開瓶蓋。

  內田理惠子警惕地盯著他,身體微微後仰。


  然後秋山雅司做了個讓她瞪大眼睛的動作——

  他將瓶身傾斜,冰涼的礦泉水垂直落下,沖刷在傷口上。

  「嘶——!」

  內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猛地繃直。她下意識抓住秋山的衣角,手指攥得發白,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里。

  「不、不要用水……」她低著頭,聲音發顫,耳根紅得像是要滴血,「太痛了……」

  秋山雅司動作頓了頓。

  他放下水瓶,重新抽出濕巾。這次的動作輕柔了許多,一點一點,小心清理傷口周圍的沙土。

  濕巾很快被血和污漬染透,他換了一張,又一張。

  內田理惠子始終低著頭。

  她能感覺到秋山的手指偶爾擦過皮膚邊緣,溫熱而乾燥的觸感,與傷口火辣辣的痛感形成鮮明對比。

  直到最後一點沙土被清理乾淨,秋山才直起身。

  他將用過的濕巾團成一團,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

  「好了。我不是醫生,只能處理到這個程度。你可以自己回家吧?」

  內田理惠子點點頭。

  她試著站起來,膝蓋的刺痛已經減弱許多,變成持續但可忍受的鈍痛。

  她扶著長椅扶手,站穩,然後朝秋山雅司深深鞠躬。

  「謝謝您。」

  秋山正在用最後一張濕巾仔細擦拭手指,聞言只是擺了擺手。

  「舉手之勞。」

  內田又鞠了一躬,這才轉身,一瘸一拐地朝街道另一頭走去。

  她的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隨著步伐微微搖晃,漸漸融入深沉的夜色。

  秋山站在原地看著,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

  隨後他攏了攏大衣領口,轉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

  翌日。

  秋山雅司在清晨七點準時醒來。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按部就班地洗漱,然後坐在廚房窄小的餐桌前,一邊咀嚼著溫熱的米飯,一邊翻閱晨報。

  社會版靠近中心的位置,有一則簡訊:「某縣立高中教師涉嫌猥褻未成年學生案件,將於下周開庭審理。」

  關於這處案件被報導,秋山雅司覺得再正常不過。

  教師、未成年、學生、猥褻。這幾個詞放在一起,本來就是自帶曝光度的話題,媒體絕對不會放過它的。

  飯後,他回到臥室更衣。

  西裝外套掛在簡易衣架上,是去年打折季購入的深灰色套裝。

  袖口已有些磨損,肘部也微微發亮。秋山抖開外套,手指在整理內袋時,觸到了異樣的硬度。

  不是名片,也不是收據。

  他抽出那兩張紙。

  是兩張印著福澤諭吉頭像的萬円紙幣。

  是昨晚的……

  秋山雅司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內田理惠子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幾乎在回憶成形的瞬間,淺灰色光幕在視野中無聲展開。

  【已收束內田理惠子的世界線】

  【獎勵:2萬円已發放】

  緊接著,又一道光幕彈了出來,上面清晰地羅列著幾行文字。

  【姓名:秋山雅司】

  【資產:52,120円】

  【道具:無】

  【技能:心理洞察·完美】

  秋山的目光在「道具」一欄停留了數秒。

  是可以具象化、出現在現實中的東西,還是像《勇者斗惡龍》里那樣,充滿奇幻色彩,只能被他一個人看到的玩意兒?

  目前為止,秋山雅司還沒在分歧選項里,看到過關於道具的獎勵。

  他摸了摸下巴,沒有輕易下定論。

  不過很快,秋山雅司就無暇關注這些細枝末節了。

  他抬手看向腕錶。

  七點四十分。

  「糟了。」

  他將兩張萬円紙幣揣進西裝內袋,抓起公文包,快步朝著玄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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