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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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心理醫生

  」我父親覺得那是引人迷途知返的教誨,但在那幾個人看來是吃飽了撐的。」

  「少年犯變成了犯人」,從小偷小摸變成了大奸大惡,我父親一露臉,引來的就是報復。」

  如月詩織垂下眼睫,悵然地說道:「也就是從那之後,他開始對孩子格外嚴苛,對外人,對我這個明明已經長大了的孩子,比原來就不低的要求相比,還變本加厲。」

  霧原曉說道:「這打擊太沉重了...所以那之後你和他就經常吵架?」

  「嗯。」如月詩織說道:「他把我依舊當個小孩,這誰能忍受得了?」

  「你肯定不討厭他,就是受不了被這樣對待。」霧原曉說道:「你是個很傲的人。」

  「哼,就你多嘴。」如月詩織緩了一會,坐到他旁邊,說道:「其實他就是這樣的人,他傲,我作為他的女兒,我也傲,兩個都很傲的人相處,肯定會有矛盾的。

  但你說得是沒錯的,我怎麼可能討厭自己的父親,他是我的目標。」

  「那你對他遭遇的這些事是怎麼看待的?」霧原曉問到了關鍵。

  「好問題。」如月詩織說道:「說心裡話,這事情發生後,我很動搖,我甚至在懷疑我的工作到底有沒有意義,這世界真的有因為我的工作而變好一點嗎?」

  「你現在也這麼想嗎?」霧原曉道。

  如月詩織苦笑起來,把頭埋進腿里,瓮聲瓮氣地說道:「隨著時間推移,這想法越來越重了。」

  「大概也是因為察覺到了我想法上的動搖,我父親才會對我恨鐵不成鋼吧。」

  霧原曉想說些什麼,語言卻還沒組織好。

  如月詩織忽然抬頭,說道:「曉君,你知道嗎?我越在這裡面待著,領的功勳越多,越往上走,就越了解這裡面的門道。

  我現在覺得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政治舞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在盡力地表演,好像沒有人在乎對錯,只在乎穩定。」

  「每個人都在學著用優雅的方式分割蛋糕。」

  「你說得對,正確的事是什麼?如果要講正確的事,那黑道不應該被放任到如今發展成這種龐然大物。」

  霧原曉沉默了。

  他見過很多理想破碎的人,唯獨不想如月詩織也成為這樣的人。

  那樣的人生,會往下墜落,會變得一文不值,從理想破滅的那一天開始的往後餘生,都會痛苦。

  霧原曉決定好了,開口說道:「人生的意義,在於承擔人生無意義的勇氣。如果你一直在找人生的意義,你永遠不會生活。」

  如月詩織眨了眨眼,展演一笑,說道:「咦,好廉價的雞湯哦。」

  霧原曉撓了撓頭。

  如月詩織說道:「好啦,我沒事了,就是心裡有怨,找人抱怨抱怨,話說出來了,就好了。」

  說罷,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想要站起來,但被霧原曉一把拽住。

  「你不好。」霧原曉說道:「你今天回去了,心頭的疑慮沒有得到任何解決,直到某一天,這些像小石頭一樣的山會把你壓垮,一旦垮了,人就再也回不來了。」

  如月詩織沉默一會,還是坐下了:「那我就洗耳恭聽,聽聽您這位心理導師講得怎麼樣了。」

  「說不上,只是嘮嘮閒嗑。」霧原曉說道:「你工作的時候,就沒有救過一個人的命,或者改善過一個人的處境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月詩織說道:「你想說,我確實救過人,也確實因為他們的生命延續而感到喜悅,要不是因為他們在,我都堅持不到這個時候,我因為他們而悲,因為他們而喜,我明白的。」

  霧原曉沉默了一下,笑著搖頭,說道:「心理醫生最怕的就是你這種人,把自己剖析的比外人看得更清楚,知道自己為什麼悲,為什麼喜。」

  「那我可以走了嗎?」如月詩織翻了個白眼,說道。

  「不可以,這又不是誇你,說怕你,是在說你難治。」霧原曉也翻了個白眼,說道:「你的視野放得太寬了。」

  「為什麼這麼說?目光遠大,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但遠大到追求一個抽象的概念,就不是好事了。」霧原曉說道。

  如月詩織歪了歪頭,思考半天,說道:「什麼叫抽象的概念。」


  霧原曉說道:「抽象的概念就是,你從一個人身上的苦難,看到了一整個時代,整個世界人可能會面臨這樣的苦難。」

  「你看到一個被黑道追債的人,會想到這樣的人可能還會有千千萬萬個,你一想到這千千萬萬個你壓根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是誰的人,就會覺得難過,你會覺得力有未逮,陷入痛苦,人的痛苦十有八九是求而不得。」

  如月詩織開口想要狡辯,霧原曉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她,瞪眼道:「治療時間,病人不准說話。」

  如月詩織看著他,忽然...張嘴,合下。

  「嗷!」霧原曉吃痛,差點把母語飆出來:「你幹什麼?」

  如月詩織鬆口,說道:「報復。」

  霧原曉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我見過很多迷茫的人,他們總把人類」、世界」之類巨大無比的概念掛在嘴邊,如月老師,不要把你珍貴無比的愛投入一個你無法滿足的黑洞裡。」

  「那你想我怎麼做?」如月詩織問。

  「我不知道啊。」霧原曉笑著說道:「我又不是你,不知道你的所思所想啊。」

  「你這是什麼庸醫啊!」如月詩織不滿地道:「怎麼還管殺不管埋呢。」

  「藥方不在我這。」霧原曉說道:「你其實根本就知道答案,只是你的良心不肯放過你而已。」

  如月詩織瞬間紅了眼眶,她說道:「對,我知道答案,所以我不想跟任何人說,我不想當一個跟人重複抱怨自己同一個煩惱的人,沒人想聽的。」

  「我聽,你說多少次我都聽。」霧原曉斬釘截鐵,然後又補上一句:「就是聽多了會罵你幾句。」

  如月詩織怒道:「你耍帥能不能耍到底!」

  兩人相視一眼,哈哈笑了起來。

  如月詩織突然叫道:「曉君。」

  「嗯?」

  如月詩織猛然湊近,把霧原曉撲到了後邊的架子上。

  霧原曉看到了她紅潤的唇,居高臨下地看到了胸口的一抹白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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