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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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問道:「什麼叫徵得了你的同意?你自己在自己的房間裡安裝監視、監聽攝像頭?」

  「對呀。」霧原曉聳了聳肩,說道:「可能因為我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吧。」

  任誰都能聽出霧原曉這句話的戲謔,清水登時慍怒,她皺起眉頭,聲音發尖:「你以為這種沒品的無聊笑話能說得過去嗎?」

  「說不說得過去,又怎麼樣呢?」霧原曉淡淡地看著她,說道:「我初來乍到,在一個陌生環境裡沒有安全感,為免房間裡遭賊,採取些手段,想要掌控自己所處的環境,是無可厚非的選擇吧?」

  清水張了張嘴,卻有種被噎住了的感覺,她咬牙切齒地說道:「進賊...你是說這個家會進賊嗎?真是個笑話!」

  「是啊,森家確實很安全,之前安裝攝像頭完全是出於我愚不可及的淺薄之見,意識到這點後,我就拜託她去拆掉攝像頭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絕對是顯而易見的愚弄!清水憤怒得手攥成拳,像是給身前桌子一拳。

  夫人高高在上,保持家主該有的風度,但風度也有代價,她讓人發聲,若是發聲之人吃了癟,這發聲之人的態度就決計不能等於她的態度。

  堂堂森家家主,和一個小輩置氣,這成何體統?

  他被過於小看,反而一下戳中了大人物的死穴。

  霧原曉沉默以對,沒有繼續針鋒相對。

  在這個家裡,他實際上沒有任何地位,歧視和排擠明晃晃的,不必多說。

  然而森家給了他一個立足之地,在事實上提供了保護,終究是一份恩情,他應該感激,所以這麼長時間以來,霧原曉一直沒有發表過什麼意見,也從未和夫人對著幹過,默默當一個透明人。

  但人都是有脾氣的,忍耐終歸有個上限。

  他不喜歡夫人處理事情的手段,也不喜歡她那隱約隱含目的的安排,更不喜歡此時此刻,她把自己當成了用來操弄這個家氛圍的一件工具。

  所以剛剛說的,是霧原曉的一點小小反抗。

  翻臉稱不上,雙方角色不對等,充其量能說得上是叛逆。

  所以爭執也是點到為止。

  這時候,一道爽朗的笑聲傳來。森隼人饒有興味地看著霧原曉,收住笑意,平和地說道:「眨眼的時間,霧原君也長得這麼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何況遭逢惡變,值得同情。」

  「可是......」清水張口想說些什麼,就被人堵了回去。

  出人意料的是,出聲的人是先前一直不言語的森朱里。

  「清水。」

  「是。」

  森朱里為這場堪稱鬧劇的家庭審判蓋棺定論:「這個家裡沒有壞人,我願意相信這一點。」

  朝日和奏猛然抬起頭來,眼裡蓄滿感激的淚水,對著夫人再重重磕下。

  霧原曉撇了撇嘴,覺得真膩味。

  朝日和奏留在了這個家裡,而還有些不知道是不是壞人的,總歸被掃地出門了,還了森家一個天朗氣清。

  一頓飯嘗不出鹹淡味兒,囫圇下去算拉倒,霧原曉拾掇了一下,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走到玄關時,霧原曉與森清葉擦身而過。

  這姑娘的表情還是那麼冰冷,視他為無物,就這麼過去了。

  霧原曉剛坐下穿鞋,身後又莫名響起淅淅索索的聲音。

  微微偏頭一看,看到一雙包裹著白襪的小腳,有心事般地抬起放下,小幅度地踱著。

  之後,大概是發現了霧原曉在看,雙腳受驚般向後縮了縮。

  霧原曉忍不住笑著說道:「怎麼,地板著火了?」

  小腳的主人沒有回應,霧原曉順著光潔的小腿往上看去,看到了森清葉那張冷若冰霜,卻別具韻味的臉蛋。

  被揶揄一句,森清葉沒什麼反應,保持著古怪的沉默,看上去像是尊雕塑,但之前腳丫的動作卻暴露了她的內心。

  她並不平靜。

  霧原曉受不了似得嘆了口氣,說道:「你不會是來跟我道謝的吧?別噁心我。」

  森清葉表情微微一滯,好看的細眉壓了下來,叱道:「真能自作多情。」

  這罵人罵得沒什麼力氣,說完,她自己還不著痕跡地咬了咬嘴唇。


  「那我就放心了。」霧原曉嘿嘿一笑。

  森清葉沉默片刻,等他系好鞋帶,終於開口問道:「你為什麼那麼做?」

  「你是在問朝日和奏的事?」

  「是。」森清葉說道:「她明明跟你有仇。」

  「什麼仇?試圖色誘我,也稱得上仇嗎?」霧原曉並不在意,說道:「而且我替她說話,不是因為她本人,我跟她又不熟,原本也犯不上。」

  冒著冒犯夫人的風險,站在朝日和奏這一邊,為的卻不是朝日和奏,那是為了什麼?

  霧原曉穿好鞋,原地踢踏鞋尖,把鞋子踏實,之後轉身看著森清葉,想說些什麼,卻被一陣隱約的腳步打斷。

  最終他還是沒什麼都沒解釋,轉身離開了。

  他想說的話只有一句:「我不信仰無上的權威。」

  這話的意思很簡單,單純是因為他叛逆。

  但因為怕隔牆有耳,說起來像是在挑釁夫人權威,這句話沒能說出口。

  未來,他會無數次地為今天沒能說出這句話而感到「後悔」

  為何「後悔」?那得從森清葉的視角來看。

  她問霧原曉,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說不是因為朝日和奏,隨後看了一眼自己就走了。

  這一個耐人尋味的眼神,讓森清葉會錯了意。

  不是為了朝日和奏,那是為了什麼?

  這個答案,在霧原曉那邊究竟是如何的已經不重要了。

  她在玄幻呆立了好一會,等到身後傳來聲音,才如夢方醒。

  「咳。」

  森清葉轉頭一看,自己的姐姐雙手環胸,依靠著牆,定定地看著自己。

  森清葉感覺臉上被火燎過,硬撐著保持表情不變,語氣清冷地問:「你在看什麼?」

  森靜枝淡淡地說:「我在看自己那個被勾得魂快丟掉了的妹妹。」

  森清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想上去揉搓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卻格外可惡的臉蛋,可惜礙於場合沒法實施。

  想著想著,她又有些失神。

  森靜枝看著森清葉,忽然嘆了口氣,說道:「他不會記得的,那都是小時候的戲言。」

  森清葉轉過身去,平淡地說道:「誰在乎。」

  不會有人知道兩姐妹在說什麼,因為這是獨屬於她們與霧原曉的兒時回憶。

  森清葉聲稱自己不在意,森靜枝卻坦然道出了在意:「見第一面時甚至認不出我來,只當是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真是個薄情到極點的人。」

  森清葉說道:「可他還是出現了。」

  森靜枝忽然顯得欲言又止。

  森清葉終於還是沒忍住,趁著四下無人,湊過去狠狠捏了一把姐姐的臉蛋,沒好氣地說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麼?難不成是認為我看上他了,非要貼過去不可嗎?」

  姐姐森靜枝被揉著臉,嘴裡只能發出「嗚哇」之類意義不明的聲音。

  「你就放心好了,我是絕對不會喜歡上他的!」

  ……

  ……

  「我覺得,森家的二小姐已經心有所屬了,那個人還很有可能就是你。」

  私家車上,如月詩織如是說道。

  霧原曉差點把剛進嘴的咖啡全部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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