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修道一途多歧路,飛舟縱雲赴瀚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旬日時光匆匆而逝。

  自那日晏沉與陳法言議定,共赴瀚海大漠之後,他便一直留在香枝山,潛心修煉,增進修為。

  然生活卻非一成不變。

  除卻修煉,閒暇之餘,他偶爾也會指點那胖丫頭採氣吐納,服食天地元氣。

  說來也奇,那胖丫頭分明從未接觸過修煉之事,可似頗有道慧,不論何等口訣,淺顯也好,艱澀也罷,皆能一學即會,倒是令晏沉大感意外。

  若非玉袖派不可私傳法脈,外加自己的丙火之道,與之不甚相合。

  晏沉怕是真會將那門《赤霞明燧馭術》,傳授於她修煉。

  「如今想來,祝師姐身邊的『金童玉女』,莫非也如那胖丫頭一般,是某種先天生靈所化?」

  思忖片刻,晏沉暗暗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猜測。

  「日後若有機會,或可向祝師姐討教一二。」

  正當此時,便見那胖丫頭顛顛兒地跑了過來,小短手裡還捏著一封信函。

  晏沉挑眉疑惑道:

  「這是什麼?」

  胖丫頭急急跑上樓來,氣未喘勻,紅著小臉道:

  「老爺,有人給您送了封信!」

  晏沉接過拆開,只一眼,神色便已瞭然。

  原來此信,乃是陳法言托人送來。

  信中簡明寫道——

  此次瀚海大漠之行,三谷皆有執事參與,乃是一場不小的謀動,如今熔金谷執事已然齊聚,約定三日之後,於焱軒殿前會合,共赴瀚海大漠。

  收好信箋,晏沉對著胖丫頭交代道:

  「三日之後,我便要離去一段時日。

  「此間,你便安心留在此處,潛心修煉我傳你的採氣之法,莫要貪玩,待我回來,自會考較於你,可記住了麼?」

  一聽晏沉要走,胖丫頭頓時癟起了嘴,眼角泛著淚花,卻強裝笑顏,憨態盡顯。

  點頭道:

  「嗯……我知道了,我就在這等老爺回來,哪也不去!」

  近兩月光景,這山參所化的胖丫頭,早已對晏沉產生特殊的依賴,驀地分別,自是難捨。

  晏沉搖頭失笑,便是捏了捏她的胖臉,安撫道:

  「此行不會太久,若不出意外,短則一旬,長不過月余,即可迴轉。」

  說罷,他又取來紙筆,在紙上寫下兩字,遞給了她。

  「老爺,這是什麼?」

  「我為你取的名字,你若覺修行苦悶,閒暇時便可謄寫這二字,等你能摹得八分相像,我也就回來了。」

  「老爺,我不認字……」

  胖丫頭把嘴癟得更深了。

  「回來教你。」

  晏沉哈哈一笑,袍袖輕拂,邁步離開臥房。

  ……

  ……

  三日之後,焱軒殿外。

  一道火線穿雲破霧,急電橫掠,由遠及近而來。

  飛梭之上,晏沉絳袍獵獵,鬢髮飛揚,目光掃落,便見幾道熟悉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看來,倒是我來遲了。」

  他輕笑一聲,緩緩按下遁光,落於一片平坦闊地之上。

  旋即縱身躍下,輕抖袍袖,那飛梭霎時化作一道流光細線,被他袖中收去。

  這才大步上前,對著眾人稽首一禮,復又望向為首之人,含笑開口:

  「不曾讓諸位師兄久等吧?」

  陳法言仍是一襲雲色道袍,背負長劍,聞言,卻是微微一笑,渾不在意道:

  「尚有幾位師弟、師妹未至,晏師弟來得正好。」

  說罷,微微側身,便是將身旁空位,讓與於他。

  「那便好。」

  晏沉抬眼掃過眾人,目光落處,便見王甫、以及幾位曾有過交道的執事,皆在其中。

  心中暗道陳師兄人脈之廣,面上各自頷首致意。

  隨即邁步走到陳法言身側站定,也不多言,閉目養神。


  約莫幾個呼吸之後,卻是聽陳法言忽地開口道:

  「觀晏師弟氣態行止,修為似又有所精進?」

  晏沉睜開雙眼,點頭應道:

  「半月之前,僥倖開闢陽府,已徹底穩固了鍊氣三重之境。」

  陳法言恍然,喟嘆不已道:

  「為兄聽聞,晏師弟這一路走來頗為不易。本是凡役出身,卻能在數月之間,便臻至鍊氣三重、晉身執事,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聞言,晏沉卻是看向身後的王甫,便見其訕訕一笑,正要解釋。

  陳法言當即說道:

  「乃是為兄興之使然,便多問了幾句,晏師弟莫要見怪。」

  晏沉洒然一笑,坦坦蕩蕩道:

  「修道一途,本就少順遂、多歧路,為今回望來時,心中唯有感慨,並無甚麼難堪可言。」

  陳法言微微一怔,旋即便是搖了搖頭,自嘆不如道:

  「晏師弟道心通透,為兄嘆服!」

  「師兄客氣。」

  晏沉並不多言,只挑眉望向遠方,見狀,眾人也齊齊望去。

  便見雲捲雲舒之間,隱有一點黑影,不過須臾,便由遠及近,漸漸顯出一架巍峨飛舟。

  舟側揚著巨帆,鼓盪烈風,中央矗立三層樓台,飛檐翹角,連綿起伏宛若山脊,乍一望去,竟如一座峰頭,自雲端飛掠而來!

  陳法言眸光微動,笑道:

  「路師妹果真言出必行,竟真借來一架雲台飛舟!」

  一名年輕的執事弟子問道:

  「陳師兄,何為雲台飛舟?」

  陳法言解釋道:

  「所謂飛舟,與陸舟、飛梭一般,無非是代步之器具,卻又合二者之長,能飛能渡,頗為便利。

  「瀚海大漠地處南卓與北莽交界,距此足有數千里之遙,若無飛舟,單靠往返路途,便要耗去許多時日。

  「幸虧路師妹出身元鼎路氏,自有一番門徑,否則僅憑你我這三谷執事的身份,怕是根本沒資格搭乘飛舟。」

  說話間,那飛舟已在數丈之外緩緩落定,陳法言當即上前相迎,「路師妹」三字就要脫口而出。

  然卻見飛舟之上,竟是先走出一位白袍中年,瞧著鷹鼻鷂眼,不似易於之輩。

  「鍊氣四重?」

  陳法言眉頭微皺,這般修為,便是三谷之中,也是屈指可數。

  正要開口相詢。

  便見路矜歡方才自飛舟之上躍下,卻是略顯不耐地瞧了白袍中年一眼,這才對他介紹道:

  「陳師兄,這位是我元鼎路氏的一位族老,聽聞師妹要前往瀚海大漠,放心不下,故而執意相隨同行……還望師兄莫怪。」

  「在下路氏路升,見過諸位玉袖派高足!」

  那白袍中年微微一拱手,語氣略顯輕慢。

  「如此,恐怕有些不合法矩。」

  陳法言眉頭微皺,正色道。

  路矜歡也覺面頰發燙,不由低聲說道:

  「三叔,不如您便回去吧,矜歡有師兄們照應,絕不會有事的!」

  路升卻是擺擺手道:

  「好侄女說的哪裡話?你可是我路氏的掌上明珠,便是我應允了你不去那瀚海大漠,你那在八脈修行的三兄長,也斷不會答應的!」

  話罷,見陳法言面色微有動容,他這才換上一副笑顏,和氣道:

  「諸位玉袖派高足放心,路某此行,只為護佑矜歡周全,旁的一概不管!」

  陳法言心下微嘆,卻是奈何不得,只好應下。

  ……

  ……

  不多時,雲台飛舟帆翼鼓盪,裹著重重霞光,消失於雲舒雲卷之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