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念馭飛梭輕取勝,腥塵血雨得寶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郭守節沒有半分遲疑,下意識便要抽身遁走!

  他在此蹲守月余,自然不是一無所獲,早已清楚,眼前之人乃是鍊氣三重的修為。

  憑他當前的實力,硬抗不得!

  可晏沉哪會如他心意?

  也不見其如何動作,只兀自掐了個指訣,朝前遙遙一指,口含天憲,喝道:

  「著!」

  下一刻,但見半空那飛梭,倏地俯衝而下,遁光拖曳數丈,風雷驟起,聲震數里!

  見此情形,饒是郭守節自忖見多識廣,卻也禁不住心驚膽顫,方寸大亂!

  獵獵風嘯猶在耳邊,他臉色煞白如紙。

  忙不迭地取出一物,卻是一隻五顏六色的紙馬,出現瞬間,便是被罡風絞碎,難見遺骸。

  「替身紙馬?」

  晏沉心念微動,眸光上抬,果然見那矮小道人,正形貌狼狽地沿著山體逃竄。

  「哪裡逃?」

  晏沉面色如常,指尖掐訣,數道「赤霞明燧氣」疾射而出,瞬息間化作一面熊熊火牆,橫阻前路。

  郭守節見狀大驚,灼熱氣浪撲面而至,令他眼瞼狂跳,冷汗涔涔。

  便在此時,身後飛梭已然呼嘯而至,凜冽罡風一卷,將他掀飛數丈,重重砸落地面。

  他只覺天旋地轉,當場便昏沉過去。

  而時刻被他緊守懷中的那一面「玄樞寶鑑」,亦是脫手飛出,摔落在地。

  晏沉先是掃了眼那面鑒子,並未妄動。

  而是來到那矮小道人身旁,抬手打出幾道「青元承明氣」,吊住一口生機,開口問道:

  「你是何許人也?盤桓於此,作何目的?」

  郭守節全然不理,眼下只覺渾身劇痛,臟腑似也移位。

  若非有一股生發炁機於體內遊走支撐,只怕已是一命嗚呼。

  他不過鍊氣二重,只修到「冶筋煅骨」之境,尚未淬鍊臟腑,陡然自數丈之高跌落,少有幾人敢說生還。

  自覺生機漸逝,郭守節眼底湧現不甘,卻是啞聲低嘶道:

  「那方寶鑑……玄樞寶鑑!」

  晏沉聞言,下意識移開目光,瞥向一旁。

  卻當此時,郭守節陡然發出一聲慘嚎,張口吐出一道猩紅血箭!

  晏沉心底冷笑,眼也不眨,側身閃過,旋即勾動「本命火」,伴隨一點丙火炁機,倏然落下,將其一條臂膀焚為灰燼。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晏沉無心再作糾纏,便要勾動幽思,令其吐露真言。

  可下一刻,卻見對方臉上掛上一抹詭異微笑。

  臉部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脫落,露出數道深可見骨的血壑。

  晏沉心中一凜,暗叫不妙,當即抽身疾退,踏上飛梭沖天而起!

  幾乎同一瞬,只聽轟然巨響——

  山石崩裂,塵煙四起,混雜血霧碎肉,漫天灑落,煞為慘烈!

  十數丈的高空之上,晏沉睹見此幕,不由暗暗心驚。

  「此人究竟是何來頭,竟是一句求饒都不曾有,直接便悍然自爆了!?

  「如此看來,其背後定是牽扯極廣,令他不惜一死,也要維護。

  「會是誰呢?外道麼?除此以外,我似乎並未與人結怨……」

  晏沉不由陷入沉思。

  這種未知感,令他十分不踏實。

  良久,卻見其袍袖一振,洒然笑道:

  「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修道一路哪能儘是坦途?如今的我,也不過才剛剛邁出第一步罷了!

  「更何況,似這等怪事,我沒道理不與祝師姐分說,好叫她也皺皺眉頭。」

  一念既定,晏沉再無猶疑,駕著飛梭便是徐徐下落,來到那一面鑒子旁。

  「倒是奇了,此鑒子距離如此之近,竟未被那爆炸所波及麼?」

  晏沉落地站定,一揮袍袖將之捲起,又細細拭去塵土,便見其上諸般符篆秘紋,皆如掌上觀紋般,清晰可見。


  「的確不似俗物。」

  晏沉忽地記起,當日與王甫以及路師妹同乘飛梭之際,後者手中所把玩的,似乎也是這樣一面鑒子?

  「玄樞寶鑑麼?」

  晏沉喃喃一句,旋即架起飛梭,遁往熔金谷所在。

  ……

  ……

  數千里之外,瀚海大漠。某處戈壁深處。

  一位黑袍道人自入定之中驀地驚醒,隨即揮袍祭出一桿魂幌,探手一招,一道元靈在其指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見此情形,黑袍道人目眥欲裂,咬牙切齒道:

  「何人殺吾弟子!?」

  ……

  ……

  熔金谷。

  華彩樓,靜室之中。

  安神香燃燒過半,案幾茶水由熱轉溫。

  祝芝蘭端坐案前,手捧道書,神色並無變化地說道:

  「事先答應你的不會變,你既已培植出水火藤,並可以源源不斷地供給谷內,這五大功,合該歸你。」

  說罷,便見其屈指一彈,香風縈繞間,五枚小巧木牌,便是落在晏沉案前。

  「多謝師姐!」

  晏沉拾起這五大功,收入袖中,卻並未起身告辭,狀似躊躇,欲言又止。

  祝芝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有話便說,吞吞吐吐,不似我輩修道之人。」

  「是,師姐。」

  晏沉應了一聲,便將來時之事,一一道來。

  祝芝蘭初時眉宇舒展,漫不經心,可隨著晏沉所言漸深,神色便是略微凝重幾分,隨手合上道書,問道:

  「你確定他是在打那水火藤的主意?」

  晏沉點頭道:

  「想來不會出錯,畢竟師弟本身並無甚值得覬覦之處,思來想去,也只有那水火藤了。」

  祝芝蘭看向晏沉,眸光如水般沉凝,脫口問道:

  「那人手上可持有別物?」

  晏沉不假思索地點頭,從袖中取出那面鑒子,呈遞至祝芝蘭面前,啟聲道:

  「此為那人所遺之物,聽其喚作『玄樞寶鑑』,師弟不知其所以,還請師姐定奪。」

  見得此物,祝芝蘭眸光幾度變幻,似是於心中篤定了什麼,良久,搖搖頭道:

  「此寶鑑為元鼎路氏所煉製,有堪地脈、搬風水、逆罡煞等諸般妙用,甚為難得。」

  話罷,又是默然良久,這才繼續道:

  「此物於我無用,既被你所得,合該為你的一樁緣法,且先收著,它日於你修煉將大有裨益。

  「卻是謹記一點,莫要將此物,展露於人前。

  「除此之外,近些時日之內,可暫且放下水火藤的培植,明堂殿內有諸多公務,皆可賺取功業。

  「事後無論是置換道術,或是添置法器,皆為上選。」

  晏沉對於祝師姐的反應大感意外,卻也不好追問,只得稽首應下。

  「多謝師姐,師弟謹記!」

  …...

  …...

  出了華彩樓,晏沉一刻未停,徑直往焱軒殿而去。

  眼下局勢撲朔迷離,多想無益。

  為今之計,唯有儘快提升實力,方能應對不測之變!

  一念至此,晏沉腳步不由加快。

  可剛至焱軒殿前,便撞見一道熟悉身影。

  雖衣飾發冠與往日不同,但其形貌氣度,分明是李玄意李師兄。

  對方正與執事道人低聲交談,似有所覺,驀然回頭。

  二人目光相撞,不約而同一笑。

  李玄意微訝道:

  「晏……晏師兄?」

  晏沉心知有外人在場,語氣平和應道:

  「原來是李師弟,月余不見,監役一職,可還順利?」

  他早已從祝芝蘭口中得知,自他離開煦春坊後,坊市掌柜便由余舒楠接任,鍛火院監役一職,則交由李玄意代掌。


  李玄意苦笑道:

  「晏師兄折煞我了,按九院慣例,監役一職需鍊氣二重方能擔任,我如今不過鍊氣一重,其中壓力可想而知。

  這一月來我日夜苦修,如今已準備妥當,特來借焱軒殿道閣,用以突破境界。」

  晏沉眼底微不可查地掠過一縷華光,轉瞬即逝。

  他直視李玄意,語氣平靜:

  「李師弟積累雄厚,定然能成。」

  「多謝晏師兄吉言!」

  李玄意微微一笑,又略帶失落道:

  「只可惜焱軒殿有規矩,非有執事師兄擔保,不得入內修煉,師弟這便準備回去了。」

  晏沉微微一怔,旋即笑道:

  「月余不見,李師弟倒是懂得旁敲側擊了。」

  說罷,他轉向那執事道人,客氣問道:

  「我與李師弟乃是舊識,還望師兄行個方便,允他入道閣修煉。」

  「既是晏師弟開口,自然無妨!」

  那執事道人連忙點頭應下。

  「如此甚好。」

  晏沉微微一笑,與二人道別後,便大步踏入焱軒殿。

  待晏沉走遠,那執事道人才半是埋怨,半是無奈地對李玄意道:

  「這位師弟,你既認得晏師弟,為何不早說?

  「豈不是平白令為兄難堪麼?」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