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場醮祭年關至,鍊氣三重功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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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沉按下心頭翻湧情緒,只待鼎爐暗卻,汽霧散盡。

  這才輕輕湊到近前,便見爐內果然現出一攤藥渣。

  卻也不甚在意,只催動功法,抬手攝出一道暗沉炁機,縈繞指尖。

  細細觀察起來。

  己土者,陰也,性濕柔,能藏納,善化育,主承載之德。

  未久,晏沉朗然一笑,抬手將之收入鼎爐之中孕養,心中忖定道:

  「不枉我消磨數日苦功,這一道己土炁機,總算到手。

  「如今,只需借其調和體內甲木與丙火,再花費一些苦功,鍊氣三重,想必不會再有什麼關隘了!

  「距離那一場醮祭,尚有五日光景……抓緊時間吧!」

  一念既定,晏沉不再耽擱,木火二炁隨著囟門,氤氳逸散,交頸纏綿,顯出堂堂皇正的剔透之色。

  他袍袖一抬,攝出那一道己土炁機,緩緩煉化。

  全力衝擊鍊氣三重。

  ……

  ……

  修行不計歲,日月復如流。

  五日之後。

  熔金谷外,三道人影悄無聲息地下了山去。

  煦春坊。

  碧空如洗,煙波萬里,積雪消融,嫩苗競發,年關已至,春風吹送入懷。

  坊市內橫幅掛彩,靚麗光鮮,人頭攢動,瞧著熱鬧非凡,較比往日更盛。

  卻也不僅僅因為「年關」,更是為了那一場一年一度的「醮祭」!

  所謂「醮祭」,便是以齋潔身心,淨神洗魂,向那大浮黎土之上的八位【仙官】,設壇執儀,祭祀祈禱。

  不同的人,心底祈願,自然也有不同。

  凡俗小民不過求一個風調雨順,田土膏腴;豪紳富商,則求財運亨通,福壽綿長。

  辰時一刻,自趙家宅邸外行百多步,可見一開闊平地,此刻已是人流涌動,卻唯獨空出一片區域。

  便見那裡,正擺著一尊高逾兩丈的神位,下至長條案幾,除卻瓜果梨桃、雞鴨牛羊等供物之外。

  尚有一尊蒙著紅綢的物什,擺在案幾中央。

  皆向南而置。

  今年醮祭,乃是由趙家主持,此刻便見趙家眾人,正隨著趙青雲的動作,焚香請神,致敬叩拜。

  趙登科自然也在其中。

  行禮叩拜間隙,他目光下意識瞥向那蓋著紅綢的輪廓,心中不免打起鼓來。

  自打那日做了一場怪夢,並莫名丟失那一尊祖傳鼎爐之後,他便終日惶恐,生怕被其父知曉此事。

  於是便自行購買了一尊外觀相似的鼎爐暫且頂替,私下卻無時無刻不在尋找祖傳鼎爐的蹤跡,可惜一直未能有所收穫。

  結合夢中內容,他暗自覺著,此事或許會與李玄意有關,本想旁敲側擊詢問,哪知曉,這一連數日,竟是連李玄意的影子都沒能見到。

  就好像……對方在故意躲著他一樣。

  「沒事的,沒事的,一尊舊鼎爐而已,能有什麼特殊,即便換了一個,父親也未必能發覺。

  「至於李玄意……」

  趙登科起身之時,順勢朝著李家方向望去,果然便見李玄意的身影出現,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地。

  「他來了就好,雖然於心不忍,但為了我趙家的未來,也只能苦一苦李師兄了!」

  人群那邊,李玄意一直關注著趙家眾人,自是察覺到了趙登科的目光,心中不免生出異樣情緒。

  當夜一場怪夢,諸般細節,一直縈繞心間,經久不散。

  是以,這些天來,每當他想起趙登科,想與其敘舊一二之時。

  腦海當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對方坑殺自己的場景。

  令他感到十分奇怪。

  本想問詢晏沉,然,對方這些天一直閉門不出,故而未曾得到機會,只得作罷。

  念及此處,李玄意四下張望,旋即便見余舒楠、崔庸等人,皆向他這邊走來。

  眼下還未到醮祭時辰,故而眾人也比較隨意。

  李玄意看向眾人,問道:


  「今日醮祭,掌柜沒有親臨參與的計劃麼?」

  余舒楠無奈搖了搖頭道:

  「師兄一連閉關數日,想來是在衝擊鍊氣三重吧,估摸著短時間內,是不會出關啦!」

  「晏師兄突破鍊氣二重才多久?鍊氣三重,哪有這般輕易?」

  崔庸聞言,下意識回了一句。

  但旋即想到什麼,還是清了清嗓,找補道:

  「嗯……當然,晏師兄天資不俗,不可以常理度之,說不準今天就鍊氣三重了呢?」

  余舒楠聞言,頗為鄙視地看了他一眼。

  正當幾人交談之時,趙登科也湊了過來,笑呵呵地衝著李玄意道:

  「李師兄,幾日不見,真是令小弟甚為思念,趁著眼下醮祭尚未開始,不妨到府上小敘片刻?」

  李玄意尚未開口,一旁的崔庸立即冷嘲熱諷道:

  「怎麼只邀請李師兄,不邀請我們師兄妹幾人?莫非趙師兄另有什麼其他打算,不敢示人麼?」

  「你……」

  趙登科冷冷掃了一眼崔庸,目光隱晦地閃過一抹殺意。

  但頃刻消散無蹤。

  李玄意輕輕邁步,攔至二人之間,道:

  「既然趙師弟相邀,師兄不該拂了面子,這便前往。」

  說罷,二人穿過人群,一路進了趙家後方庭院。

  在此處,有一間客堂,周遭綠茵環繞,寂靜空幽,少有人至。

  李玄意瞧著此處景致,心中忽有所感,正欲問些什麼。

  陡然之間,便見客堂首座,正坐著一道昂藏人影,身著毛裘大氅,垂首瞧不清容貌,一把漆黑刀鞘,斜著擺在桌面之上。

  瞧著這股架勢,李玄意下意識萌生退意,止步不前。

  趙登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外道壇主,眼下被其鍊氣二重的威勢所迫,不由咽了口唾沫。

  轉頭對著李玄意介紹道:

  「李師兄,這位是……」

  「人已帶到,你便退下吧!」

  話未說盡,那昂藏中年,便已長身而起,隨手抓起刀鞘,走出客堂,邁步朝著二人而來。

  趙登科略顯茫然,不知所以。

  卻見此時,趙青雲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路小跑上前,拉著趙登科便往外走。

  李玄意看著眼前的昂藏中年,沉聲問道:

  「在下玉袖派弟子李玄意,還未請教……閣下台甫?」

  曾德崖哂然一笑,也不多言,抬起那隻鷹爪也似的大手,就欲向著對方顱頂捉拿而去。

  李玄意霎時間冷汗直冒,只覺自己所面對的,並非是一個人,而是一尊磅礴山嶽,氣勢凜然,令他難以生出半分反抗之心。

  鍊氣二重!

  這便是鍊氣二重,對於鍊氣一重的絕對壓制!

  這無關功法、道術,更不涉及拼殺技擊之道。

  面對這樣一個,從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修道者,其有意為之散發的氣息,足以壓垮絕大多數鍊氣一重的意志。

  就在那隻掌心,即將觸碰到李玄意之時。

  本十分安靜的庭院,忽地響起一道輕朗聲音。

  「坊市舉辦醮祭,晏某身為翠梳樓掌柜,若不出席,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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