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供得上嗎
第101章 供得上嗎
到了省城，錢程把她送到學校。
張明熙分在省城師範學院，中文系，離錢程的公司不遠。走路二十分鐘，騎車十分鐘。
錢程幫她辦完手續，安頓好宿舍，帶她去吃了頓飯。
吃完飯，天黑了。
兩人在學校門口站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張明熙說：「錢程，你回去吧，明天還得上班。」
錢程點點頭，看著她，忽然伸手抱住她。
張明熙愣了一下，然後也抱住他。
兩人抱著，站在校門口，月亮照著。
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我走了。」錢程說。
張明熙點點頭，看著他轉身，看著他走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後轉身，進了校門。
錢程走在街上，心裡頭又酸又甜。
酸的是，又得分開。甜的是，離得不遠，隨時能見。
往後，周末就能見面。
日子，還是好的。
公司的事越來越順。
業務員們跑得勤，新客戶越來越多。工廠、機關、醫院，一家一家簽下來。到年底的時候，一共供著二百多家單位，一天送一萬多斤菜，五千多個雞蛋，八百多斤肉。
一個月流水五萬多塊，公司能掙一萬多塊。
錢程算了算，一年下來，能掙十幾萬。
他看著帳本，心裡頭熱得發燙。
十幾萬，在1979年，是天文數字。
年底，公司開了個總結會。
陳處長也來了，聽了匯報，看了帳本，笑得合不攏嘴。
「小錢，你幹得好。我沒看錯人。
「」
錢程說：「陳處長，不是我一個人幹的，是大家一起乾的。
，陳處長點點頭，看著在座的幾個人，說：「都有功。明年，省里打算再投點錢，把公司做大。你們好好干，前途無量。
「」
會開完，陳處長走了。
錢程把大家留下，又開了個小會。
「明年，咱們要擴。一是擴客戶，二是擴貨源，三是擴隊伍。客戶方面，省城還有不少單位沒跑，要接著跑。貨源方面，光靠我們村不夠了，得聯繫周邊幾個村，一起供。隊伍方面，再招一批人，專門負責運輸、倉儲、質檢。」
老王說：「擴客戶容易，擴貨源也不難。關鍵是資金，明年要是再投錢，咱們的股份怎麼算？」
錢程想了想，說：「這事我琢磨過。我的想法是，公司按貢獻分股。省里投的錢算一股，我們幾個乾的算一股，村里供貨的也算一股。三股分開，誰也別吃虧。
「」
老李說：「這主意好，公平。」
小劉說：「那股份怎麼分？
」
錢程說：「具體比例，回頭找專業人士算。
我的原則是，於活的多得，供貨的也得，投資的也得。
大家都有份，大家才都上心。
，」
會開完，大家散了。
過完年，錢程又忙起來了。
公司的事一天比一天多，客戶一天比一天多，人也一天比一天多。春節前招的那批人，現在都上崗了，業務科五個，財務科三個，運輸隊八個，倉庫四個人，加起來二十來號人。
錢程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到公司，一直忙到晚上七八點才能回去。有時候事多，就在辦公室湊合一宿。
張明熙周末來看他，看見他瘦了一圈，心疼得不行。
「錢程，你別太拼了，身體要緊。
，」
錢程握著她的手，說：「沒事，年輕，扛得住。」
張明熙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你總說沒事，可我看你有事。
F
錢程笑了，伸手給她擦眼淚。
「真沒事。等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張明熙沒再說什麼，只是靠在他肩膀上，不說話。
三月份，錢程去了一趟周邊幾個村。
公司要擴貨源，光靠老窩子村不夠了。他跟李隊長商量過，李隊長說沒問題，周邊幾個村他都熟，可以帶著他去談。
第一站是鄰村，叫靠山屯。李隊長跟靠山屯的大隊長是親家，關係鐵得很。兩人帶著錢程，直接去了大隊部。
靠山屯的大隊長姓劉，五十來歲，黑紅臉膛，一看就是莊稼人。李隊長給他介紹了錢程，又把來意說了。
劉大隊長聽完，眼睛亮了。
「你是說，你們公司收菜，有多少要多少？
「」
錢程點點頭：「對。價格比市場價低一成，但量大，穩定。只要你們種，我們就收。」
劉大隊長想了想，問：「那咋結算？
錢程說：「月結。每個月月底，你們把菜送來，我們過秤，算帳，當場給錢。走集體帳戶，合規合法。
劉大隊長看了李隊長一眼，李隊長點點頭。
「我這侄兒，靠譜。我們村跟他幹了一年多，家家戶戶都掙了錢。
，劉大隊長笑了，一拍大腿。
「行，就這麼定了。我這就開社員大會，動員大家種菜。
，錢程說：「劉大隊長，別急。先簽個合同，把規矩定下來。種什麼菜，什麼時候種什麼時候收，什麼標準，都寫清楚。免得以後扯皮。
「」
劉大隊長愣了愣，然後笑了。
「你小子，做事真仔細。行，簽合同。」
當天，錢程跟靠山屯簽了第一份供貨合同。合同上寫明，靠山屯負責種菜，公司負責收購，價格隨行就市，比市場低一成，月結。
簽完合同，劉大隊長非要留他們吃飯。錢程推辭不過，只好留下。
吃完飯，李隊長和錢程往回走。
路上，李隊長問：「程子，你咋想起簽合同這茬？
」
錢程說：「叔，生意做大了，沒合同不行。今天說好的事，明天人家不認，你咋辦？
白紙黑字寫下來，誰也別想賴。
，李隊長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接下來半個月，錢程又跑了五六個村子，簽了七八份合同。有的是種菜的，有的是養雞的，有的是養豬的。最遠的一個村，離省城一百多里地，但也簽了。
老李看著那些合同，有點擔心。
「小錢，這麼多村，能供得上嗎？」
錢程說：「李叔，供得上。一個村幾百畝地，加起來幾千畝。一家一戶養幾十隻雞，加起來上萬隻。只要組織好，肯定供得上。
「」
老李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到了省城，錢程把她送到學校。
張明熙分在省城師範學院，中文系，離錢程的公司不遠。走路二十分鐘，騎車十分鐘。
錢程幫她辦完手續，安頓好宿舍，帶她去吃了頓飯。
吃完飯，天黑了。
兩人在學校門口站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張明熙說：「錢程，你回去吧，明天還得上班。」
錢程點點頭，看著她，忽然伸手抱住她。
張明熙愣了一下，然後也抱住他。
兩人抱著，站在校門口，月亮照著。
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我走了。」錢程說。
張明熙點點頭，看著他轉身，看著他走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後轉身，進了校門。
錢程走在街上，心裡頭又酸又甜。
酸的是，又得分開。甜的是，離得不遠，隨時能見。
往後，周末就能見面。
日子，還是好的。
公司的事越來越順。
業務員們跑得勤，新客戶越來越多。工廠、機關、醫院，一家一家簽下來。到年底的時候，一共供著二百多家單位，一天送一萬多斤菜，五千多個雞蛋，八百多斤肉。
一個月流水五萬多塊，公司能掙一萬多塊。
錢程算了算，一年下來，能掙十幾萬。
他看著帳本，心裡頭熱得發燙。
十幾萬，在1979年，是天文數字。
年底，公司開了個總結會。
陳處長也來了，聽了匯報，看了帳本，笑得合不攏嘴。
「小錢，你幹得好。我沒看錯人。
「」
錢程說：「陳處長，不是我一個人幹的，是大家一起乾的。
，陳處長點點頭，看著在座的幾個人，說：「都有功。明年，省里打算再投點錢，把公司做大。你們好好干，前途無量。
「」
會開完，陳處長走了。
錢程把大家留下，又開了個小會。
「明年，咱們要擴。一是擴客戶，二是擴貨源，三是擴隊伍。客戶方面，省城還有不少單位沒跑，要接著跑。貨源方面，光靠我們村不夠了，得聯繫周邊幾個村，一起供。隊伍方面，再招一批人，專門負責運輸、倉儲、質檢。」
老王說：「擴客戶容易，擴貨源也不難。關鍵是資金，明年要是再投錢，咱們的股份怎麼算？」
錢程想了想，說：「這事我琢磨過。我的想法是，公司按貢獻分股。省里投的錢算一股，我們幾個乾的算一股，村里供貨的也算一股。三股分開，誰也別吃虧。
「」
老李說：「這主意好，公平。」
小劉說：「那股份怎麼分？
」
錢程說：「具體比例，回頭找專業人士算。
我的原則是，於活的多得，供貨的也得，投資的也得。
大家都有份，大家才都上心。
，」
會開完，大家散了。
過完年，錢程又忙起來了。
公司的事一天比一天多，客戶一天比一天多，人也一天比一天多。春節前招的那批人，現在都上崗了，業務科五個，財務科三個，運輸隊八個，倉庫四個人，加起來二十來號人。
錢程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到公司，一直忙到晚上七八點才能回去。有時候事多，就在辦公室湊合一宿。
張明熙周末來看他，看見他瘦了一圈，心疼得不行。
「錢程，你別太拼了，身體要緊。
，」
錢程握著她的手，說：「沒事，年輕，扛得住。」
張明熙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你總說沒事，可我看你有事。
F
錢程笑了，伸手給她擦眼淚。
「真沒事。等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張明熙沒再說什麼，只是靠在他肩膀上，不說話。
三月份，錢程去了一趟周邊幾個村。
公司要擴貨源，光靠老窩子村不夠了。他跟李隊長商量過，李隊長說沒問題，周邊幾個村他都熟，可以帶著他去談。
第一站是鄰村，叫靠山屯。李隊長跟靠山屯的大隊長是親家，關係鐵得很。兩人帶著錢程，直接去了大隊部。
靠山屯的大隊長姓劉，五十來歲，黑紅臉膛，一看就是莊稼人。李隊長給他介紹了錢程，又把來意說了。
劉大隊長聽完，眼睛亮了。
「你是說，你們公司收菜，有多少要多少？
「」
錢程點點頭：「對。價格比市場價低一成，但量大，穩定。只要你們種，我們就收。」
劉大隊長想了想，問：「那咋結算？
錢程說：「月結。每個月月底，你們把菜送來，我們過秤，算帳，當場給錢。走集體帳戶，合規合法。
劉大隊長看了李隊長一眼，李隊長點點頭。
「我這侄兒，靠譜。我們村跟他幹了一年多，家家戶戶都掙了錢。
，劉大隊長笑了，一拍大腿。
「行，就這麼定了。我這就開社員大會，動員大家種菜。
，錢程說：「劉大隊長，別急。先簽個合同，把規矩定下來。種什麼菜，什麼時候種什麼時候收，什麼標準，都寫清楚。免得以後扯皮。
「」
劉大隊長愣了愣，然後笑了。
「你小子，做事真仔細。行，簽合同。」
當天，錢程跟靠山屯簽了第一份供貨合同。合同上寫明，靠山屯負責種菜，公司負責收購，價格隨行就市，比市場低一成，月結。
簽完合同，劉大隊長非要留他們吃飯。錢程推辭不過，只好留下。
吃完飯，李隊長和錢程往回走。
路上，李隊長問：「程子，你咋想起簽合同這茬？
」
錢程說：「叔，生意做大了，沒合同不行。今天說好的事，明天人家不認，你咋辦？
白紙黑字寫下來，誰也別想賴。
，李隊長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接下來半個月，錢程又跑了五六個村子，簽了七八份合同。有的是種菜的，有的是養雞的，有的是養豬的。最遠的一個村，離省城一百多里地，但也簽了。
老李看著那些合同，有點擔心。
「小錢，這麼多村，能供得上嗎？」
錢程說：「李叔，供得上。一個村幾百畝地，加起來幾千畝。一家一戶養幾十隻雞，加起來上萬隻。只要組織好，肯定供得上。
「」
老李點點頭，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