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高考了
轉眼到了五月份。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地裡頭的麥子黃了，風吹過，一片一片的金浪。村裡的樹都綠得發黑，知了開始叫，白天吵得人腦仁疼。
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錢程心裡頭也一天比一天緊。
他算了算，還剩一個月。
這一個月，他把生意上的事先放了放。雞蛋還是照常收，但送貨的事全交給了錢路。豆芽也照常發，但礦上那邊也讓錢路去跑。他自個兒，天天悶在家裡看書。
張明熙也天天來，兩人一塊兒複習。
有時候在錢程家，有時候在張家。炕桌上堆滿了書，兩個人頭碰著頭，你問我答，我教你學。
侯玉芬看著，心裡頭高興，也不打擾。到點了就端飯端水，伺候得周周到到。
這天下午，兩人正在屋裡做題，忽然聽見外頭有人喊。
「程子！程子在家不？」
是李隊長的聲音。
錢程放下筆，走出去。
李隊長站在院裡，手裡拿著個信封。
「給你的，公社轉來的。」
錢程接過來一看，上頭寫著「錢程收」，下頭落款是「縣招生辦」。
他心裡頭一緊。
張明熙也從屋裡跑出來，站在他旁邊，緊張地看著那個信封。
錢程撕開信封，裡頭是一張紙，上頭寫著幾行字。
他看完，愣了愣。
張明熙問:「咋了？」
錢程把紙遞給她。
張明熙接過來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准考證！」
錢程點點頭，笑了。
「對，准考證。咱倆的。」
張明熙看著那張紙，上頭寫著考試時間、考試地點，還有注意事項。考試地點在縣一中，六月七號、八號、九號，三天。
她捧著那張准考證，眼眶有點熱。
「錢程，咱能考了。」
錢程看著她，說:「嗯，能考了。」
李隊長在旁邊問:「啥時候考？」
錢程說:「下個月七號。」
李隊長點點頭:「好好考，給咱村爭光。」
他背著手走了。
錢程和張明熙站在院裡，看著那張准考證，半天沒說話。
太陽照著，暖洋洋的。
過了好一會兒，張明熙忽然說:「錢程，咱得抓緊了。」
錢程點點頭:「嗯，還有一個月。」
兩人轉身回屋，繼續看書。
接下來的一個月，日子過得飛快。
錢程每天五點起床，先看書，再吃飯，再看書。中午歇一會兒，下午接著看。晚上看到十點，累得眼皮打架才睡。
張明熙也一樣，天天來，天天學。
兩人互相督促，互相鼓勵。誰累了，另一個就鼓勁。誰不懂，另一個就講。誰想放棄了，另一個就瞪眼。
侯玉芬看著，心疼，但也高興。
這孩子，有出息。
錢路也天天往礦上跑，把送貨的活全擔了。他知道弟弟要考大學，不能分心。
「程子，你好好考，外頭的事有我。」
錢程看著他，心裡頭一熱。
「哥，辛苦你了。」
錢路擺擺手:「辛苦啥，應該的。」
六月七號，終於到了。
頭天晚上，錢程收拾好東西。准考證、筆、尺子，一樣一樣檢查了好幾遍。侯玉芬給他煮了五個雞蛋，又烙了兩張餅，裝在布兜里。
「明天帶著，餓了吃。」
錢程點點頭，把東西收好。
躺到炕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頭又緊張又期待，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他想起這半年來的日子。從剛穿越過來時的茫然，到現在的踏實。從啥也不會，到有了生意，有了錢，有了喜歡的人。從不敢想高考，到拿到准考證。
這一步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明天，是個大日子。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
洗漱完，吃了兩個雞蛋，喝了碗粥，把東西裝好，出了門。
張明熙已經在村口等著了。
她也背著個布兜，看見錢程，笑了。
「走吧。」
錢程點點頭，推著自行車，兩人往鎮上走。
到了鎮上，坐上去縣裡的班車。
車上人多，擠得滿滿當當。錢程護著張明熙，不讓別人擠著她。張明熙靠在他旁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布兜。
一個多鐘頭，到了縣裡。
兩人下了車，往縣一中走。
縣一中在縣城東邊，是個老學校，灰磚牆，黑瓦頂，門口掛著牌子。已經有好多人在等著了，都是來考試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錢程看了看，心裡頭有點感慨。
這年頭，啥人都有。工人、農民、知青，都來考。
他和張明熙找到考場，對號入座。
錢程的考場在教學樓二樓，張明熙在一樓。兩人分開前，張明熙看著他，小聲說:「加油。」
錢程點點頭:「你也是。」
鈴聲響了，考試開始。
第一場是語文。
錢程拿到卷子，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題不難，都是複習過的。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答題。
寫著寫著，心裡頭越來越穩。
兩個鐘頭，一晃就過去了。
交卷的時候，他長出一口氣。
出來，張明熙已經在等著了。她臉上帶著笑，看樣子考得不錯。
「咋樣？」
錢程說:「還行。」
張明熙笑了:「我也還行。」
兩人找了個地方，吃了點東西，等著下午的考試。
下午考數學。
這是錢程的強項。他拿到卷子，刷刷刷就做完了。檢查了一遍，沒問題。
出來的時候，張明熙還沒出來。他等了一會兒，才看見她從考場出來，臉上有點緊張。
「咋了？」
張明熙說:「最後一道大題，沒把握。」
錢程說:「沒事，明天還有。」
張明熙點點頭，但心裡頭還是有點懸。
第二天，考政治和理化。
政治靠背，錢程複習得紮實，答得順手。理化有點難，但他底子好，也還行。
張明熙考得也不錯，出來的時候臉上有了笑模樣。
第三天，最後一場，英語。
錢程坐在考場裡，看著那張英語卷子，心裡頭有點感慨。
半年前，他英語還啥也不會。這幾個月，天天聽廣播，天天背單詞，總算能看懂一些了。
他一道一道答，會的就寫，不會的就蒙。
兩個鐘頭，很快過去了。
交卷的時候，他長出一口氣。
考完了。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地裡頭的麥子黃了，風吹過，一片一片的金浪。村裡的樹都綠得發黑，知了開始叫，白天吵得人腦仁疼。
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錢程心裡頭也一天比一天緊。
他算了算，還剩一個月。
這一個月，他把生意上的事先放了放。雞蛋還是照常收，但送貨的事全交給了錢路。豆芽也照常發，但礦上那邊也讓錢路去跑。他自個兒，天天悶在家裡看書。
張明熙也天天來，兩人一塊兒複習。
有時候在錢程家，有時候在張家。炕桌上堆滿了書，兩個人頭碰著頭，你問我答，我教你學。
侯玉芬看著，心裡頭高興，也不打擾。到點了就端飯端水，伺候得周周到到。
這天下午，兩人正在屋裡做題，忽然聽見外頭有人喊。
「程子！程子在家不？」
是李隊長的聲音。
錢程放下筆，走出去。
李隊長站在院裡，手裡拿著個信封。
「給你的，公社轉來的。」
錢程接過來一看，上頭寫著「錢程收」，下頭落款是「縣招生辦」。
他心裡頭一緊。
張明熙也從屋裡跑出來，站在他旁邊，緊張地看著那個信封。
錢程撕開信封，裡頭是一張紙，上頭寫著幾行字。
他看完，愣了愣。
張明熙問:「咋了？」
錢程把紙遞給她。
張明熙接過來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准考證！」
錢程點點頭，笑了。
「對，准考證。咱倆的。」
張明熙看著那張紙，上頭寫著考試時間、考試地點，還有注意事項。考試地點在縣一中，六月七號、八號、九號，三天。
她捧著那張准考證，眼眶有點熱。
「錢程，咱能考了。」
錢程看著她，說:「嗯，能考了。」
李隊長在旁邊問:「啥時候考？」
錢程說:「下個月七號。」
李隊長點點頭:「好好考，給咱村爭光。」
他背著手走了。
錢程和張明熙站在院裡，看著那張准考證，半天沒說話。
太陽照著，暖洋洋的。
過了好一會兒，張明熙忽然說:「錢程，咱得抓緊了。」
錢程點點頭:「嗯，還有一個月。」
兩人轉身回屋，繼續看書。
接下來的一個月，日子過得飛快。
錢程每天五點起床，先看書，再吃飯，再看書。中午歇一會兒，下午接著看。晚上看到十點，累得眼皮打架才睡。
張明熙也一樣，天天來，天天學。
兩人互相督促，互相鼓勵。誰累了，另一個就鼓勁。誰不懂，另一個就講。誰想放棄了，另一個就瞪眼。
侯玉芬看著，心疼，但也高興。
這孩子，有出息。
錢路也天天往礦上跑，把送貨的活全擔了。他知道弟弟要考大學，不能分心。
「程子，你好好考，外頭的事有我。」
錢程看著他，心裡頭一熱。
「哥，辛苦你了。」
錢路擺擺手:「辛苦啥，應該的。」
六月七號，終於到了。
頭天晚上，錢程收拾好東西。准考證、筆、尺子，一樣一樣檢查了好幾遍。侯玉芬給他煮了五個雞蛋，又烙了兩張餅，裝在布兜里。
「明天帶著，餓了吃。」
錢程點點頭，把東西收好。
躺到炕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頭又緊張又期待，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他想起這半年來的日子。從剛穿越過來時的茫然，到現在的踏實。從啥也不會，到有了生意，有了錢，有了喜歡的人。從不敢想高考，到拿到准考證。
這一步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明天，是個大日子。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
洗漱完，吃了兩個雞蛋，喝了碗粥，把東西裝好，出了門。
張明熙已經在村口等著了。
她也背著個布兜，看見錢程，笑了。
「走吧。」
錢程點點頭，推著自行車，兩人往鎮上走。
到了鎮上，坐上去縣裡的班車。
車上人多，擠得滿滿當當。錢程護著張明熙，不讓別人擠著她。張明熙靠在他旁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布兜。
一個多鐘頭，到了縣裡。
兩人下了車，往縣一中走。
縣一中在縣城東邊，是個老學校，灰磚牆，黑瓦頂，門口掛著牌子。已經有好多人在等著了，都是來考試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錢程看了看，心裡頭有點感慨。
這年頭，啥人都有。工人、農民、知青，都來考。
他和張明熙找到考場，對號入座。
錢程的考場在教學樓二樓，張明熙在一樓。兩人分開前，張明熙看著他，小聲說:「加油。」
錢程點點頭:「你也是。」
鈴聲響了，考試開始。
第一場是語文。
錢程拿到卷子，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題不難，都是複習過的。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答題。
寫著寫著，心裡頭越來越穩。
兩個鐘頭，一晃就過去了。
交卷的時候，他長出一口氣。
出來，張明熙已經在等著了。她臉上帶著笑，看樣子考得不錯。
「咋樣？」
錢程說:「還行。」
張明熙笑了:「我也還行。」
兩人找了個地方，吃了點東西，等著下午的考試。
下午考數學。
這是錢程的強項。他拿到卷子，刷刷刷就做完了。檢查了一遍，沒問題。
出來的時候，張明熙還沒出來。他等了一會兒，才看見她從考場出來，臉上有點緊張。
「咋了？」
張明熙說:「最後一道大題，沒把握。」
錢程說:「沒事，明天還有。」
張明熙點點頭，但心裡頭還是有點懸。
第二天，考政治和理化。
政治靠背，錢程複習得紮實，答得順手。理化有點難，但他底子好，也還行。
張明熙考得也不錯，出來的時候臉上有了笑模樣。
第三天，最後一場，英語。
錢程坐在考場裡，看著那張英語卷子，心裡頭有點感慨。
半年前，他英語還啥也不會。這幾個月，天天聽廣播，天天背單詞，總算能看懂一些了。
他一道一道答，會的就寫，不會的就蒙。
兩個鐘頭，很快過去了。
交卷的時候，他長出一口氣。
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