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買收音機做第一份禮物
錢程推門進去，裡頭冷冷清清的，就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櫃檯後頭看書。
錢程走到櫃檯前開口詢問：「同志，有高考複習資料沒？」
中年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從櫃檯底下抽出幾本書，放到櫃檯上。
「就這些，數學、語文、政治，還有英語。」
錢程翻了翻，數學是他最拿手的，語文也還行，政治得背，至於英語嘛...
他翻開英語書看了看，字母都認識，但單詞好多不認得。
錢程上輩子高考英語就不咋樣，這輩子，還是得補。
「這些多少錢？」
中年男人掃了一眼，報了價：「數學一塊二，語文一塊，政治八毛，英語一塊五，一共四塊五。」
錢程從兜里掏出錢，數了四塊五遞過去，中年男人把書用紙包好，遞給他。
錢程接過書，正要走，忽然看見櫃檯後面的貨架上擺著一樣東西。
一台收音機。
木頭殼子，方方正正的，前面有幾個旋鈕，還有一排刻度，上頭寫著「春雷牌」，標價三十塊。
錢程停住了腳步。
他盯著面前這台收音機，腦子裡飛快轉著。
收音機，是可以能聽廣播的。
錢程記得人民廣播電台每天晚上都有英語講座，要是能天天聽，英語多半能上去。
今年的高考，英語按百分之十計入總分。
不多，但也不少。
要是能把英語提上來，分分鐘甩開一大批人。
但三十塊的價格，屬實是不便宜。
他這些天掙了不少，但錢都攢著，捨不得花，一台收音機三十塊，頂他好些天的收入。
可他想起張明熙。
這丫頭，啥也不圖，天天來幫他記帳，一分錢不要，他給點糖，她就高興得跟啥似的。
他總不能老給人家畫餅子。
這台收音機，就當是第一份禮物。
錢程指著那台收音機，問:「同志，這個怎麼賣？」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說:「三十塊，還要工業券。」
錢程愣了一下:「工業券？」
中年男人點點頭:「對，收音機屬於工業品，得憑票供應，你有工業券嗎？」
錢程搖搖頭。
他哪來的工業券？
農村人，一年到頭攢的工分都不夠換工業卷的。
就算有，也都攢著買大件，誰捨得拿來買收音機？
中年男人看錢程這樣:「沒票可不行，這是國家規定，沒票不能賣。」
錢程站在櫃檯前，盯著那台收音機，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三十塊錢他倒是有，可票現在卻是掉鏈子了。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正猶豫的錢程，提了一嘴:「鄉下生產隊一年會發幾張，城裡工人也有發的，你要是認識城裡的親戚朋友，倒是可以找他們借借。」
錢程點點頭，謝了一聲，出了書店。
走在街上，他腦子沒閒著。
工業券，他確實沒有。家裡就他媽和他哥，都是農村戶口，一年發不了幾張，早花完了。
城裡人手裡有，可他在城裡認識誰？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清平飯店的崔老闆。
崔老闆是城裡人，開這麼大飯店，手裡肯定不缺工業券，可人家憑啥借給他？
錢程想了想，決定去試試。
到了清平飯店，從後門進去，老魏正在忙活，看見他進來，招呼了一聲:「小錢你咋又來了？是數不對？」
「不是不是，我是想找崔老闆說點事。」
老魏看了他一眼:「崔老闆在樓上，你等著，我去叫他。」
沒多大會兒，崔名貴下來了，他穿著筆挺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錢程，笑著問:「小錢，找我有事？」
錢程點點頭:「崔老闆，有個事想求你幫忙。」
崔名貴看了錢程一眼，點頭讓錢程說說看。
錢程把想買收音機沒工業券的事說了一遍。
崔名貴聽完樂呵樂呵的笑了。
「就這事兒啊？」
錢程點點頭。
崔名貴看著他，問上一嘴:「你買收音機幹啥？」
「學英語，今年高考，英語算分，我想聽聽廣播裡的英語講座，把成績提一提。」
崔名貴愣了一下:「你還要考大學？」
錢程點頭:「嗯，想試試。」
崔名貴看著錢程，眼神都有點不一樣了。
這小子，不光會做生意，還有志氣。
崔名貴沒說話，默默地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本，翻了翻，從裡頭抽出一張票，遞給錢程。
「拿著。」
錢程接過來一看，是一張工業券，嶄新的，上面蓋著紅戳。
「崔老闆，這...」
錢程剛還想說點感謝的話，就遭到了崔名貴擺擺手示意廢話少說:「拿著吧，一張工業券，不算啥，你好好考，考上大學，給咱這沒讀幾年書的鄉下人的也爭口氣。」
錢程心裡頭一熱:「崔老闆，這票我記著了，往後有啥事，你儘管開口。」
崔名貴笑了攬著錢程的肩膀，往外走:「行，有你這句話就行，去吧，把收音機買回去，好好學英語，爭取高考考個好成績，到時候說不定我這飯店還得沾你這個大學生的光呢。」
錢程揣好工業券，出了飯店，直奔新華書店。
到了書店，他把工業券和三十塊錢往櫃檯上一放。
「同志，收音機，我要了。」
中年男人看了看工業券，又看了看錢，點點頭，把收音機從貨架上拿下來，用布擦了擦，又找了個盒子裝上。
「小心點拿，別摔著，這玩意兒可金貴。」
錢程接過盒子，又指了指那幾本複習資料:「這些也幫我放進去。」
中年男人把書也塞進盒子裡，用繩子捆好。
錢程拎著盒子，背上背簍，出了書店。
錢程加快腳步，往車站走。
回到村里，天還早。
老媽和張明熙兩個人已經把今天收的野菜都給搬回來了。
錢程老遠就看見張明熙和侯玉芬在門口忙活。
地上堆著好幾堆野菜，張明熙正彎著腰，把野菜往筐里裝。
累得她額頭上全是汗，臉熱得通紅，衣裳都濕了一片。
錢程趕緊跑過去搭把手。
「你歇著，我來。」
錢程把盒子和背簍放下，接過張明熙手裡的野菜，開始往院裡搬。
張明熙擦了擦汗，笑著沖錢程說:「沒事，我不累。」
錢程看她這樣，心裡頭實在過意不去，這些天張明熙天天來幫忙，啥活都干，比他都還要累。
錢程走到櫃檯前開口詢問：「同志，有高考複習資料沒？」
中年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從櫃檯底下抽出幾本書，放到櫃檯上。
「就這些，數學、語文、政治，還有英語。」
錢程翻了翻，數學是他最拿手的，語文也還行，政治得背，至於英語嘛...
他翻開英語書看了看，字母都認識，但單詞好多不認得。
錢程上輩子高考英語就不咋樣，這輩子，還是得補。
「這些多少錢？」
中年男人掃了一眼，報了價：「數學一塊二，語文一塊，政治八毛，英語一塊五，一共四塊五。」
錢程從兜里掏出錢，數了四塊五遞過去，中年男人把書用紙包好，遞給他。
錢程接過書，正要走，忽然看見櫃檯後面的貨架上擺著一樣東西。
一台收音機。
木頭殼子，方方正正的，前面有幾個旋鈕，還有一排刻度，上頭寫著「春雷牌」，標價三十塊。
錢程停住了腳步。
他盯著面前這台收音機，腦子裡飛快轉著。
收音機，是可以能聽廣播的。
錢程記得人民廣播電台每天晚上都有英語講座，要是能天天聽，英語多半能上去。
今年的高考，英語按百分之十計入總分。
不多，但也不少。
要是能把英語提上來，分分鐘甩開一大批人。
但三十塊的價格，屬實是不便宜。
他這些天掙了不少，但錢都攢著，捨不得花，一台收音機三十塊，頂他好些天的收入。
可他想起張明熙。
這丫頭，啥也不圖，天天來幫他記帳，一分錢不要，他給點糖，她就高興得跟啥似的。
他總不能老給人家畫餅子。
這台收音機，就當是第一份禮物。
錢程指著那台收音機，問:「同志，這個怎麼賣？」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說:「三十塊，還要工業券。」
錢程愣了一下:「工業券？」
中年男人點點頭:「對，收音機屬於工業品，得憑票供應，你有工業券嗎？」
錢程搖搖頭。
他哪來的工業券？
農村人，一年到頭攢的工分都不夠換工業卷的。
就算有，也都攢著買大件，誰捨得拿來買收音機？
中年男人看錢程這樣:「沒票可不行，這是國家規定，沒票不能賣。」
錢程站在櫃檯前，盯著那台收音機，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三十塊錢他倒是有，可票現在卻是掉鏈子了。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正猶豫的錢程，提了一嘴:「鄉下生產隊一年會發幾張，城裡工人也有發的，你要是認識城裡的親戚朋友，倒是可以找他們借借。」
錢程點點頭，謝了一聲，出了書店。
走在街上，他腦子沒閒著。
工業券，他確實沒有。家裡就他媽和他哥，都是農村戶口，一年發不了幾張，早花完了。
城裡人手裡有，可他在城裡認識誰？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清平飯店的崔老闆。
崔老闆是城裡人，開這麼大飯店，手裡肯定不缺工業券，可人家憑啥借給他？
錢程想了想，決定去試試。
到了清平飯店，從後門進去，老魏正在忙活，看見他進來，招呼了一聲:「小錢你咋又來了？是數不對？」
「不是不是，我是想找崔老闆說點事。」
老魏看了他一眼:「崔老闆在樓上，你等著，我去叫他。」
沒多大會兒，崔名貴下來了，他穿著筆挺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錢程，笑著問:「小錢，找我有事？」
錢程點點頭:「崔老闆，有個事想求你幫忙。」
崔名貴看了錢程一眼，點頭讓錢程說說看。
錢程把想買收音機沒工業券的事說了一遍。
崔名貴聽完樂呵樂呵的笑了。
「就這事兒啊？」
錢程點點頭。
崔名貴看著他，問上一嘴:「你買收音機幹啥？」
「學英語，今年高考，英語算分，我想聽聽廣播裡的英語講座，把成績提一提。」
崔名貴愣了一下:「你還要考大學？」
錢程點頭:「嗯，想試試。」
崔名貴看著錢程，眼神都有點不一樣了。
這小子，不光會做生意，還有志氣。
崔名貴沒說話，默默地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本，翻了翻，從裡頭抽出一張票，遞給錢程。
「拿著。」
錢程接過來一看，是一張工業券，嶄新的，上面蓋著紅戳。
「崔老闆，這...」
錢程剛還想說點感謝的話，就遭到了崔名貴擺擺手示意廢話少說:「拿著吧，一張工業券，不算啥，你好好考，考上大學，給咱這沒讀幾年書的鄉下人的也爭口氣。」
錢程心裡頭一熱:「崔老闆，這票我記著了，往後有啥事，你儘管開口。」
崔名貴笑了攬著錢程的肩膀，往外走:「行，有你這句話就行，去吧，把收音機買回去，好好學英語，爭取高考考個好成績，到時候說不定我這飯店還得沾你這個大學生的光呢。」
錢程揣好工業券，出了飯店，直奔新華書店。
到了書店，他把工業券和三十塊錢往櫃檯上一放。
「同志，收音機，我要了。」
中年男人看了看工業券，又看了看錢，點點頭，把收音機從貨架上拿下來，用布擦了擦，又找了個盒子裝上。
「小心點拿，別摔著，這玩意兒可金貴。」
錢程接過盒子，又指了指那幾本複習資料:「這些也幫我放進去。」
中年男人把書也塞進盒子裡，用繩子捆好。
錢程拎著盒子，背上背簍，出了書店。
錢程加快腳步，往車站走。
回到村里，天還早。
老媽和張明熙兩個人已經把今天收的野菜都給搬回來了。
錢程老遠就看見張明熙和侯玉芬在門口忙活。
地上堆著好幾堆野菜，張明熙正彎著腰，把野菜往筐里裝。
累得她額頭上全是汗，臉熱得通紅，衣裳都濕了一片。
錢程趕緊跑過去搭把手。
「你歇著，我來。」
錢程把盒子和背簍放下，接過張明熙手裡的野菜，開始往院裡搬。
張明熙擦了擦汗，笑著沖錢程說:「沒事，我不累。」
錢程看她這樣，心裡頭實在過意不去，這些天張明熙天天來幫忙，啥活都干，比他都還要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