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打欠條
錢高飛站在村道上，看著遠處白茫茫的山，一時間不知道往哪兒走。
劉芳拉著兩個孩子，站在他身後，也是六神無主。
「咱，咱回村？」劉芳問。
錢高飛沒說話。
回村？
孫杏花肯定在等著他們呢。
可不回村，能去哪兒？
錢高飛站了半天，最後咬咬牙：「走，回去。」
「可孫家...」
「回去再說，大不了把三十塊錢還她。」
劉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三十塊錢？
早花光了，拿啥還？
可這話她沒敢說。
一家四口，踏著雪，慢慢往老窩子村走。
二十里路，走回去得小半天。
這大年初一，過得可真夠糟心的。
錢高飛一家四口，頂著冷風，踏著雪，一步一步往回走。
二十里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平時走個把小時就到了，可今天這路走得格外慢。
錢富貴和錢富生走幾步就問一句「還有多遠」，錢高飛也不吭聲，就悶頭往前走。
劉芳跟在後頭，邊走邊叨咕。
「你說你，收那錢幹啥？我說不讓你收，你偏收。
現在好了，錢花了，事兒沒辦成，讓人攆出來，這大過年的，連頓飯都吃不上。」
錢高飛不吭聲。
劉芳繼續說：「還有你那個侄子，錢程，真是個白眼狼。
咱們好歹是他大伯，他說翻臉就翻臉。
還有錢路，那小子更不是東西，把咱家桌子都掀了。」
錢高飛還是不吭聲。
劉芳說了一路，嘴都幹了，錢高飛一個字都沒回。
她越說越氣，最後也不說了，悶著頭走。
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看見老窩子村的影子了。
錢高飛站在村口，往村里瞅了瞅。
家家戶戶煙囪冒煙，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
有人站在門口說話，看見他們就指指點點的。
「走吧。」
一家四口進了村。
剛走沒幾步，就有人迎上來。
是孫杏花。
她站在路當間兒，叉著腰，臉上那表情，能把人吃了。
「喲，錢大伯回來了？」孫杏花皮笑肉不笑，「這大過年的，上哪兒躲清閒去了？」
錢高飛心裡一哆嗦，臉上還得擠出笑：「杏花啊，過年好過年好。」
「好啥好？」孫杏花往前走了一步，「我男人在裡頭關著，五個兄弟也在裡頭關著，我一個人守著空房子，這叫好？」
錢高飛往後退了一步：「杏花，這事兒...」
「這事兒咋了？」孫杏花打斷他，「你不是說包你身上嗎？你不是說錢程是你親侄子，他不敢不聽你的嗎？現在人呢？我男人呢？」
劉芳在旁邊幫腔：「杏花，你聽我們說。」
「閉嘴！」孫杏花指著她，「你也不是好東西。當初收錢的時候笑得跟朵花似的，現在事兒沒辦成，你們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看你們往哪兒跑！」
村里人聽見動靜，都圍過來了。
大年初一沒事幹，看熱鬧是最好的消遣。
一會兒工夫，就圍了二三十號人。
錢高飛臉上掛不住了。
他這人最好面子，讓人當街指著鼻子罵，比殺了他還難受。
「杏花，你別太過分。」他硬著頭皮說，「那錢我們還你。」
「還我？」孫杏花笑了，「啥時候還？現在？」
錢高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劉芳急了：「杏花，大過年的，你讓我們上哪兒整錢去？過了年再還不成嗎？」
「過了年？」孫杏花冷笑，「過了年我男人就出來了？過了年我五個兄弟就出來了？」
她往前逼了一步：「我告訴你，今天不把錢還我，你們別想走！」
錢富貴和錢富生嚇得躲到劉芳身後，劉芳也慌了，扯著錢高飛的袖子：「你倒是說話啊！」
錢高飛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杏花，咱們好歹是鄉里鄉親的...」
「誰跟你鄉里鄉親？」孫杏花啐了一口，「你算哪門子鄉親？收了錢就跑的鄉親？」
人群里有人笑出聲。
錢高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正在這時候，有人喊了一聲：「村長來了！」
人群讓開一條道。村長老李走過來，看見這陣勢，皺了皺眉。
「大過年的，鬧啥呢？」老李問。
孫杏花看見村長，更來勁了：「村長，你給評評理！錢高飛收了我三十塊錢，說幫我找錢程說情，簽諒解書。結果事兒沒辦成，錢也不還，還跑了。今兒讓我堵著了，你說該不該還？」
老李看向錢高飛：「有這事兒？」
錢高飛低著頭，不敢吭聲。
老李又問：「你真收人家錢了？」
錢高飛還是不吭聲。
劉芳忍不住了：「收了又咋了？那是辛苦費！我們跑了二十多里路去幫她說情，收點辛苦費不應該？」
「說情？」老李冷笑，「你們幫她說情？你們去逼錢程簽諒解書，那叫說情？」
劉芳被噎住了。
老李看著錢高飛：「你也是，好歹是錢程的大伯，不說幫他，還幫外人。收人家的錢，去逼自己侄子。這事兒傳出去，你還有臉在村里待？」
錢高飛臉紅一陣白一陣，頭都不敢抬。
孫杏花在旁邊喊：「村長，你別管他有沒有臉，先把錢還我！」
老李擺擺手：「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別鬧了。錢高飛，你欠人家多少錢？」
「三...三十。」錢高飛小聲說。
「有錢還不？」
「沒...沒有。」錢高飛聲音更小了。
老李嘆了口氣：「那你想咋辦？」
錢高飛不吭聲。
劉芳在旁邊說：「村長，我們真沒錢，那錢都買年貨了，花光了。」
孫杏花一聽，炸了：「花光了？你們拿我的錢買年貨？讓我男人在裡頭過年，你們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
她衝上去就要動手，旁邊的人趕緊攔住。
老李也攔著：「行了行了，別動手，錢高飛，你回家翻翻，有多少拿多少，剩下的打個欠條，過了年慢慢還。」
錢高飛沒辦法，只好點頭。
一家四口灰溜溜地往家走，孫杏花跟在後頭，一路罵罵咧咧的。
到了錢高飛家，打開門，屋裡冷冰冰的，啥也沒有。
錢高飛翻箱倒櫃，最後翻出兩塊八毛錢。
劉芳拉著兩個孩子，站在他身後，也是六神無主。
「咱，咱回村？」劉芳問。
錢高飛沒說話。
回村？
孫杏花肯定在等著他們呢。
可不回村，能去哪兒？
錢高飛站了半天，最後咬咬牙：「走，回去。」
「可孫家...」
「回去再說，大不了把三十塊錢還她。」
劉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三十塊錢？
早花光了，拿啥還？
可這話她沒敢說。
一家四口，踏著雪，慢慢往老窩子村走。
二十里路，走回去得小半天。
這大年初一，過得可真夠糟心的。
錢高飛一家四口，頂著冷風，踏著雪，一步一步往回走。
二十里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平時走個把小時就到了，可今天這路走得格外慢。
錢富貴和錢富生走幾步就問一句「還有多遠」，錢高飛也不吭聲，就悶頭往前走。
劉芳跟在後頭，邊走邊叨咕。
「你說你，收那錢幹啥？我說不讓你收，你偏收。
現在好了，錢花了，事兒沒辦成，讓人攆出來，這大過年的，連頓飯都吃不上。」
錢高飛不吭聲。
劉芳繼續說：「還有你那個侄子，錢程，真是個白眼狼。
咱們好歹是他大伯，他說翻臉就翻臉。
還有錢路，那小子更不是東西，把咱家桌子都掀了。」
錢高飛還是不吭聲。
劉芳說了一路，嘴都幹了，錢高飛一個字都沒回。
她越說越氣，最後也不說了，悶著頭走。
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看見老窩子村的影子了。
錢高飛站在村口，往村里瞅了瞅。
家家戶戶煙囪冒煙，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
有人站在門口說話，看見他們就指指點點的。
「走吧。」
一家四口進了村。
剛走沒幾步，就有人迎上來。
是孫杏花。
她站在路當間兒，叉著腰，臉上那表情，能把人吃了。
「喲，錢大伯回來了？」孫杏花皮笑肉不笑，「這大過年的，上哪兒躲清閒去了？」
錢高飛心裡一哆嗦，臉上還得擠出笑：「杏花啊，過年好過年好。」
「好啥好？」孫杏花往前走了一步，「我男人在裡頭關著，五個兄弟也在裡頭關著，我一個人守著空房子，這叫好？」
錢高飛往後退了一步：「杏花，這事兒...」
「這事兒咋了？」孫杏花打斷他，「你不是說包你身上嗎？你不是說錢程是你親侄子，他不敢不聽你的嗎？現在人呢？我男人呢？」
劉芳在旁邊幫腔：「杏花，你聽我們說。」
「閉嘴！」孫杏花指著她，「你也不是好東西。當初收錢的時候笑得跟朵花似的，現在事兒沒辦成，你們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看你們往哪兒跑！」
村里人聽見動靜，都圍過來了。
大年初一沒事幹，看熱鬧是最好的消遣。
一會兒工夫，就圍了二三十號人。
錢高飛臉上掛不住了。
他這人最好面子，讓人當街指著鼻子罵，比殺了他還難受。
「杏花，你別太過分。」他硬著頭皮說，「那錢我們還你。」
「還我？」孫杏花笑了，「啥時候還？現在？」
錢高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劉芳急了：「杏花，大過年的，你讓我們上哪兒整錢去？過了年再還不成嗎？」
「過了年？」孫杏花冷笑，「過了年我男人就出來了？過了年我五個兄弟就出來了？」
她往前逼了一步：「我告訴你，今天不把錢還我，你們別想走！」
錢富貴和錢富生嚇得躲到劉芳身後，劉芳也慌了，扯著錢高飛的袖子：「你倒是說話啊！」
錢高飛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杏花，咱們好歹是鄉里鄉親的...」
「誰跟你鄉里鄉親？」孫杏花啐了一口，「你算哪門子鄉親？收了錢就跑的鄉親？」
人群里有人笑出聲。
錢高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正在這時候，有人喊了一聲：「村長來了！」
人群讓開一條道。村長老李走過來，看見這陣勢，皺了皺眉。
「大過年的，鬧啥呢？」老李問。
孫杏花看見村長，更來勁了：「村長，你給評評理！錢高飛收了我三十塊錢，說幫我找錢程說情，簽諒解書。結果事兒沒辦成，錢也不還，還跑了。今兒讓我堵著了，你說該不該還？」
老李看向錢高飛：「有這事兒？」
錢高飛低著頭，不敢吭聲。
老李又問：「你真收人家錢了？」
錢高飛還是不吭聲。
劉芳忍不住了：「收了又咋了？那是辛苦費！我們跑了二十多里路去幫她說情，收點辛苦費不應該？」
「說情？」老李冷笑，「你們幫她說情？你們去逼錢程簽諒解書，那叫說情？」
劉芳被噎住了。
老李看著錢高飛：「你也是，好歹是錢程的大伯，不說幫他，還幫外人。收人家的錢，去逼自己侄子。這事兒傳出去，你還有臉在村里待？」
錢高飛臉紅一陣白一陣，頭都不敢抬。
孫杏花在旁邊喊：「村長，你別管他有沒有臉，先把錢還我！」
老李擺擺手：「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別鬧了。錢高飛，你欠人家多少錢？」
「三...三十。」錢高飛小聲說。
「有錢還不？」
「沒...沒有。」錢高飛聲音更小了。
老李嘆了口氣：「那你想咋辦？」
錢高飛不吭聲。
劉芳在旁邊說：「村長，我們真沒錢，那錢都買年貨了，花光了。」
孫杏花一聽，炸了：「花光了？你們拿我的錢買年貨？讓我男人在裡頭過年，你們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
她衝上去就要動手，旁邊的人趕緊攔住。
老李也攔著：「行了行了，別動手，錢高飛，你回家翻翻，有多少拿多少，剩下的打個欠條，過了年慢慢還。」
錢高飛沒辦法，只好點頭。
一家四口灰溜溜地往家走，孫杏花跟在後頭，一路罵罵咧咧的。
到了錢高飛家，打開門，屋裡冷冰冰的，啥也沒有。
錢高飛翻箱倒櫃，最後翻出兩塊八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