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在我面前耍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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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杏花聽見了,但她就是不管。

  她今天來的目的就一個,讓錢程簽諒解書。

  簽了,她男人和五個兄弟就能放出來。

  不簽?那她就不走了。

  想到這裡,孫杏花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著腿,開始嚎。

  「沒天理啊!我男人讓人打了,還讓人關起來!老天爺啊,你睜睜眼吧!」

  「這日子沒法過了!欺負人欺負到家了啊!」

  一邊嚎一邊拍大腿,眼淚鼻涕糊一臉。

  這動靜,半條街都能聽見。

  侯玉芬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掃帚,氣得渾身直哆嗦。

  「你,你給我起來!」侯玉芬指著她,「在我院裡撒什麼潑!」

  孫杏花不理,繼續嚎:「我不起來!你們不放過我男人,我就不起來!凍死我算了!」

  侯玉芬那個氣啊,她想動手,但孫杏花坐地上,她拿著掃帚也不知從哪兒下手,再說這老娘們兒撒起潑來,真要動手,指不定讓她訛上。

  錢路站在一旁,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大嫂死死拽著他,就怕他衝上去踹人。

  錢路力氣大,要真一腳踹上去,那不得給人踹出個好歹來。

  屋裡,錢程靠在炕頭,窗戶開了一條縫,外頭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張明熙坐在炕沿上,氣得臉都白了:「她怎麼能這樣?不講理還撒潑?」

  錢程沒說話,就那麼看著窗外。

  孫杏花還在嚎,一聲比一聲高,跟殺豬似的。

  錢程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明熙。」

  「嗯?」

  「你去外屋地,舀一盆冷水,端出去,對準了,就往她身上潑。」

  張明熙一愣:「潑冷水?」

  「對,越冷越好。」

  張明熙看著他,眼裡有點疑惑,但沒多問,反正錢程怎麼說,她就怎麼做,准沒錯。

  她站起來,出了屋。

  外屋地有水缸,缸里是早上剛挑的水,冰得扎手。

  張明熙找了個最大的搪瓷盆,舀了滿滿一盆,端起來試了試,沉甸甸的。

  她端著盆,推開屋門,走到院子裡。

  孫杏花還在嚎,看見張明熙出來,愣了一下,又看見她手裡端著盆,不知道要幹啥。

  「你,你幹啥?」孫杏花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有點豬腦過載了。

  張明熙沒說話,走到孫杏花跟前,端起盆,嘩啦。

  一盆冷水,全潑在孫杏花身上。

  「啊!」孫杏花發出一聲尖叫,比剛才的嚎叫聲還大。

  冷水順著她的腦袋往下淌,頭髮濕了,臉濕了,棉襖濕了,褲子也濕了。

  水滲進棉襖里,冰得她渾身直哆嗦。

  「你個小賤人!」孫杏花跳起來,指著張明熙罵,「你敢潑我!」

  張明熙端著空盆,往後退了一步,冷冷看著她。

  孫杏花想衝上去,但剛邁一步,就打了個哆嗦。

  冷,太冷了。零下十幾度的天,棉襖濕透了,風一吹,那滋味兒,跟刀子刮似的。

  她縮著脖子,抱著胳膊,渾身發抖,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你們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等著!等我男人出來,饒不了你們!」

  屋裡傳來錢程的聲音,不緊不慢的:

  「媽,你去屋後面,舀瓢糞水。

  快過年了,也請人家喝點新鮮的。」

  孫杏花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糞水?

  錢程個小王八羔子,這麼損的主意也想的出來。

  她扭頭看向侯玉芬。

  侯玉芬本來還氣得不行,聽見兒子這話,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露出笑,她把掃帚一扔,拍拍手,沖孫杏花嘿嘿一笑。

  「行,我這就去。」侯玉芬說著,轉身就快步往屋後走。

  孫杏花臉都白了。


  她站在院子裡,渾身濕透,冷得直打擺子,再待下去,不光要凍死,還得讓糞水澆一身。

  她咬著牙,指著屋裡罵:「你們等著!今天這事兒沒完!」

  罵完,她扭頭就跑。

  濕透的棉襖沉甸甸的,跑起來一瘸一拐,鞋裡也灌了水,每跑一步都吱嘎響,她跑出院門,頭也不回,狼狽得不成樣子。

  鄰居們看著,哄堂大笑。

  「活該!」

  「這孫杏花,也有今天!」

  「錢程那小子,主意真損,不過我喜歡!」

  「......」

  李嬸子笑著沖院裡喊:「程子,好好養傷!這老娘們兒不敢再來了!」

  院裡終於清靜了。

  侯玉芬從屋後轉出來,手裡還真拎著個瓢,她往門口瞅了瞅,孫杏花早沒影了。

  「呸!」侯玉芬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也敢來撒野。」

  她把瓢扔回屋後,拍拍手進了屋。

  錢路和大嫂也跟著進來,錢路臉上的黑氣還沒全消,但比剛才好多了。

  錢路先開了口,對錢程這一招很是佩服,果然他弟弟腦子就是比他好使:「程子,你這招行啊,一盆冷水就給她澆跑了。」

  「要是損杏花不走,那糞水,你真讓媽去舀?」

  「嚇唬她的。」錢程笑了笑,「不過她要是真不走,咱也真能舀,反正臭的又不是我們。」

  侯玉芬笑了起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還是我兒子腦子好使,那老娘們兒,一聽糞水,跑得比兔子還快。」

  張明熙把空盆放回外屋地,進來坐在炕沿上,她看著錢程,眼裡有點崇拜。

  「你咋想到的?」

  「她不是不怕冷嗎?那就讓她涼快涼快。」

  侯玉芬坐到炕邊,看著兒子,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她認真地說:「程子,你可千萬不能鬆口啊,王守軍那家子,不能輕饒。」

  「媽,放心吧,我有打算。」

  他壓根兒就沒打算鬆口。

  諒解書?想都別想。

  王守軍帶人來打他,六個打一個,雖然王守軍也被他打的夠嗆,但他也在醫院躺了五天,這筆帳,不是隨便就能過去的。

  他就是要讓王守軍和孫家五兄弟,這個年在牢里過。

  至於關多久,他管不著。

  但他可以肯定,王守軍他們,這個年是別想回家過了。

  「行了,你先歇著。」侯玉芬站起來,「我去把雞燉上,晚上好好吃一頓。」

  錢路和大嫂也出去了,院子裡傳來劈柴的聲音。

  張明熙還坐在炕沿上,握著錢程的手。

  「你冷不冷?」

  「不冷。」

  張明熙把錢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看了看掌心的繭子,這都是最近做木工磨出來的,比以前厚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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