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類的抉擇與暗中的殺機
會場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系統嗡嗡的響聲。
沒有人鼓掌，也沒有人起鬨。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眼神里混雜著好奇、恐懼、懷疑，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期待。
盛仁直起身，目光掃過台下。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要問。三天前的廣播，我已經把光之國的情況、建交的目的，都說清楚了。今天，你們可以儘管問出心中的疑惑。」
他頓了頓。
「暢所欲言。你們想問什麼，儘管問。」
會場裡響起一陣騷動。有人舉手，有人站起來，有人小聲議論。但很快，騷動就被一種詭異的沉默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等第一個站出來的人。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終於，美國代表站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乾：「盛仁先生，如果這是對您的正確稱呼的話。我想問的是，光之國擁有遠超地球的力量，為什麼選擇建交，而不是直接接管？」
會場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著盛仁，盯著那張和人類沒有任何區別的臉。
盛仁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他終於開口，「因為它是你們人類最害怕的東西——強者的惡意。」
他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撐在發言台上，目光直視著美國代表。
「你們的歷史，是一部強者壓迫弱者的歷史。你們被壓迫過，也壓迫過別人。所以你們理所當然地認為，當一個更強大的文明出現時，它一定會做同樣的事。」
美國代表的臉色微微變了。
「但有一個道理，你們的歷史也證明了——壓迫者，終將被反抗；占領者，永遠無法真正擁有被占領的土地；用暴力維持的統治，最終都會被暴力推翻。這個道理，在宇宙里，同樣成立。」
盛仁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砸進每一個人心裡。
「光之國活了30萬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所以我們明白一件事，真正的安全，不是來自讓別人害怕你，而是來自讓別人信任你。真正的強大，不是你能摧毀多少，而是你能守護多少。」
他看著美國代表：「你問我為什麼不直接接管？因為我不想花30萬年的時間，和一群永遠不會服氣的人，打一場永遠打不完的仗。我想做的，是花30年的時間，和一個願意信任我的文明，成為真正的朋友。」
美國代表沉默了。
他慢慢坐下，沒有再說一句話。
蘇聯代表站了起來。
「我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代表。閣下，你說光之國不干涉地球內政，但建交之後，你們會提供『可控的宇宙知識』。我想請問，誰來定義『可控』？是你們，還是我們？」
盛仁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你能問出這個問題，」他終於開口，「說明你已經理解了建交的核心。」
「可控，由你們定義。」
蘇聯代表愣住了。
「所有宇宙知識，我們會完整地交給聯合國。由你們自己決定，什麼階段公開什麼，什麼階段研究什麼。光之國的角色，不是教師，不是監工，是圖書館的管理員。書放在那裡，看不看、什麼時候看、怎麼用，是你們的事。」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沒有。」
「如果我們暫時無法回報？」
盛仁忽然笑了一下。
「你的鄰居家著火了，你會先談好價錢再救火嗎？」
蘇聯代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點。
終於，一個亞洲面孔站了起來。
那是東方代表，他站起來，聲音沉穩：「你說，建交後，你們會提供宇宙知識，幫助我們建立自己的觀測體系。這些知識，會不會被用於……戰爭？」
盛仁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會。」
這個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知識本身沒有善惡。你們可以用它建房子，也可以用它造武器。這是你們的選擇，不是我的。」盛仁說，「我能做的，是保證這些知識的真實性，保證你們拿到的是真相，不是謊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場：「但我要提醒你們一件事。」
「什麼事？」
「宇宙的規則，比你們想像的殘酷。那些沒有準備好就衝出去的文明，死得都很快。所以我要給你們的，不只是一堆技術，還有一套規則。告訴你們哪裡不能去，什麼東西不能碰，哪些信號不能回復。」
他看向鏡頭，像是看著那三十億雙眼睛：「你們想走進宇宙，我幫你們開門。但門後面是路，不是天堂。怎麼走，走多快，摔倒了怎麼爬起來，是你們自己的事。」
東方代表點了點頭，坐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問題一個接一個。有尖銳的，有溫和的，有試探的，有恐懼的。盛仁一個一個回答，不迴避，不掩飾，不煽動。
有人問：「你們的力量那麼強，萬一有一天你們變壞了，誰來阻止你們？」
盛仁回答：「我們內部有規則，有監督，有互相制衡。但你說得對，萬一有一天我們變壞了，沒人能阻止。所以我把所有的話都說清楚，把所有選擇權都交給你們。因為信任，從來都是雙向的。」
角落裡，一個小國的代表怯生生地舉手。那是來自太平洋島國的代表，他的國家太小了，在聯合國幾乎從來沒人注意。
「閣下，」他的聲音很輕，「我的國家很小，沒有核彈，沒有軍隊，沒有錢。如果建交，我們這樣的國家，也能得到保護嗎？」
盛仁轉過身，看著他。
「能。」
一個字，沒有任何猶豫。
「光之國建交的對象，是地球文明，不是某一個國家。無論大國小國，無論貧富強弱的區別，只要是人類，都在保護範圍內。」
「宇宙不在乎你們國界畫在哪裡，我也不會。」
會場裡，再次安靜下來。
最後一個問題，是一個日本記者問的。
她站起來，聲音有點抖：「您昨天下午，在川崎工業區，救了一個少年和一個老人，對嗎？」
盛仁看著她，點了點頭。
「那個老人……是宇宙人嗎？」
「是。」盛仁沒有隱瞞，「他是梅茨星人。三十五年前，他奉命來地球考察氣候。任務完成後，他發現地球的環境污染太嚴重，他的身體被侵蝕，越來越虛弱，無法召喚飛船。那個少年在幫他挖飛船，想讓他回家。」
「那些打他們的人，您……恨他們嗎？」
這個問題，讓整個會場都靜了下來。
盛仁沉默了幾秒。
「我見過更黑暗的事。」他說，「在宇宙里，有些文明，會因為恐懼，把鄰居殺光，有些文明，會因為貪婪，把母星燒成灰。和他們比，那些打人的混混，不算什麼。」
他頓了頓。
「但我理解你們的恐懼。因為恐懼，人會做很多錯事。關鍵是，做完之後，願不願意醒過來。」
他看向鏡頭，眼神里多了一絲溫度：
「那個少年，今天也在看直播，我想對他說一句話。」
記者愣住了，鏡頭也愣住了。
「間良君。」
盛仁叫出了那個少年的名字。
「我知道你還在挖。你想帶叔叔回家，回那個沒有污染、沒有欺負你們的星球。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
「但我也想說，地球，不是所有地方都冷。」
「有些地方，是有溫度的。你只是還沒找到。」
「等找到了，再決定走不走，也不遲。」
東京，川崎工業區。
破舊的倉庫里，少年間良跪在那台借來的黑白電視機前，眼淚流了滿臉。
旁邊，梅茨星人坐在床上，那隻乾枯的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
「叔叔……」少年轉過頭，聲音哽咽，「他說，他說地球也有溫度……」
老人看著他，眼裡有淚光，卻笑著點了點頭。
「嗯，」
「那我……那我挖到飛船後，可以不可以帶著叔叔去看看嗎？」
老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好。」
少年笑了，那是他來到這個工業區後，第一次笑。
聯合國大會堂。
最後一個問題問完，主席敲了敲木槌。
「按照議程，現在進行表決，請各國代表投票。」
會場裡的氣氛，驟然緊繃到極點。
投票是記名的，每個國家一票，簡單多數通過。
第一個亮出牌子的，是日本。
「贊成。」
緊接著，東方。
「贊成。」
蘇聯。
「贊成。」
美國沉默了三秒，然後代表緩緩舉起牌子。
「贊成。」
一個接一個，牌子亮起來。贊成，贊成，贊成……
盛仁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身後的光芒，似乎亮了一分。
十五分鐘後，統計結果出來了。
主席站起身，聲音有些發抖，但努力維持著莊嚴：
「聯合國大會第2026號決議，以147票贊成，0票反對，12票棄權，通過。」
「自即日起，地球文明，正式與M78星雲光之國，建立外交關係。」
與此同時，東京，宇宙電波研究所中。
啪的一聲，遙控器砸在牆上，碎成幾塊。
納克爾星人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建交……」他的聲音沙啞，「光之國和地球……建交……」
他猛地抬手，把桌上的文件掃到地上。文件夾散開，紙張飛了滿屋。那是他花了三年時間搜集的地球情報——軍事部署圖、通訊頻率表、電力系統分布、主要城市的防禦漏洞。
三年前他來到地球，偽裝成這個研究所所長，用了兩年時間滲透進日本的宇宙觀測網絡，再用一年時間摸清了地球的底細。
他本來打算下個月動手的。
納克爾星人的侵略計劃，已經準備完畢。先癱瘓通訊，再製造恐慌，然後趁亂登陸。地球的武器他研究透了，那些所謂的飛彈、戰鬥機，在他的科技面前就是玩具。唯一需要顧慮的，是那個叫MAT的組織，和那個藏在人類體內的奧特曼。
但只有一個奧特曼。
納克爾星人計算過，他有十成把握，將傑克置於死地。
但現在不一樣了，
「啪！」
他狠狠一拳砸在牆上，牆壁凹進去一塊，石灰粉末簌簌往下掉。
十成？
現在連一成都剩不下。
光之國宇宙警備隊隊長親自來建交，當著全人類的面承諾保護地球。從今天起，這顆星球就是光之國的正式邦交國。任何一個宇宙人，只要敢在這裡動手，就等於向光之國宣戰。
他曾經在腦子裡想像過無數次那個畫面——人類的城市在炮火中燃燒，他們的軍隊像螞蟻一樣被碾碎，他們的領袖跪在他面前，顫抖著求饒。
可如今——
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光之國！又是光之國！」
他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電視屏幕。屏幕炸裂，火花四濺，碎片落了一地。
他大口喘著氣，站在一地狼藉里，胸膛劇烈起伏。
為什麼？
為什麼光之國要管這顆偏遠的星球？
為什麼那個叫盛仁的，要在這時候冒出來？
為什麼？
忽然，他看到地上的電視碎片，兀自停住了，慢慢坐回椅子上。
椅子吱呀一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剛才的憤怒如潮水般退去，剩下的只有恐懼。
他認識光之國，每個混宇宙的，都認識。
那個銀紅色的標誌，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三十萬年的文明積累，代表著橫跨數個星系的巡邏網絡，代表著連最強悍的宇宙海盜都要繞道走的實力。
那個穿著打扮與地球人無異的盛仁，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單槍匹馬擊潰宇宙帝王宙達、黑暗大皇帝安培拉星人以及雷布郎多星人俯身的貝利亞，被稱為光之英雄的存在，可謂天下無敵！
納克爾星人盯著地上的碎片，很久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光之國……」
他喃喃道。
「你們真是……多管閒事。」
他忽然想起曾經找上自己的美菲拉斯星人和希波利特星人，他們想說服自己對抗光之國，被自己果斷拒絕了，可現在……
納克爾星人抬頭望向窗外的天空，覺得那份光明格外的礙眼：
「如果真讓你們當了整個宇宙的家，那我們還有活路嗎？」
沒有人鼓掌，也沒有人起鬨。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眼神里混雜著好奇、恐懼、懷疑，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期待。
盛仁直起身，目光掃過台下。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要問。三天前的廣播，我已經把光之國的情況、建交的目的，都說清楚了。今天，你們可以儘管問出心中的疑惑。」
他頓了頓。
「暢所欲言。你們想問什麼，儘管問。」
會場裡響起一陣騷動。有人舉手，有人站起來，有人小聲議論。但很快，騷動就被一種詭異的沉默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等第一個站出來的人。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終於，美國代表站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乾：「盛仁先生，如果這是對您的正確稱呼的話。我想問的是，光之國擁有遠超地球的力量，為什麼選擇建交，而不是直接接管？」
會場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著盛仁，盯著那張和人類沒有任何區別的臉。
盛仁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他終於開口，「因為它是你們人類最害怕的東西——強者的惡意。」
他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撐在發言台上，目光直視著美國代表。
「你們的歷史，是一部強者壓迫弱者的歷史。你們被壓迫過，也壓迫過別人。所以你們理所當然地認為，當一個更強大的文明出現時，它一定會做同樣的事。」
美國代表的臉色微微變了。
「但有一個道理，你們的歷史也證明了——壓迫者，終將被反抗；占領者，永遠無法真正擁有被占領的土地；用暴力維持的統治，最終都會被暴力推翻。這個道理，在宇宙里，同樣成立。」
盛仁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砸進每一個人心裡。
「光之國活了30萬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所以我們明白一件事，真正的安全，不是來自讓別人害怕你，而是來自讓別人信任你。真正的強大，不是你能摧毀多少，而是你能守護多少。」
他看著美國代表：「你問我為什麼不直接接管？因為我不想花30萬年的時間，和一群永遠不會服氣的人，打一場永遠打不完的仗。我想做的，是花30年的時間，和一個願意信任我的文明，成為真正的朋友。」
美國代表沉默了。
他慢慢坐下，沒有再說一句話。
蘇聯代表站了起來。
「我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代表。閣下，你說光之國不干涉地球內政，但建交之後，你們會提供『可控的宇宙知識』。我想請問，誰來定義『可控』？是你們，還是我們？」
盛仁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你能問出這個問題，」他終於開口，「說明你已經理解了建交的核心。」
「可控，由你們定義。」
蘇聯代表愣住了。
「所有宇宙知識，我們會完整地交給聯合國。由你們自己決定，什麼階段公開什麼，什麼階段研究什麼。光之國的角色，不是教師，不是監工，是圖書館的管理員。書放在那裡，看不看、什麼時候看、怎麼用，是你們的事。」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沒有。」
「如果我們暫時無法回報？」
盛仁忽然笑了一下。
「你的鄰居家著火了，你會先談好價錢再救火嗎？」
蘇聯代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點。
終於，一個亞洲面孔站了起來。
那是東方代表，他站起來，聲音沉穩：「你說，建交後，你們會提供宇宙知識，幫助我們建立自己的觀測體系。這些知識，會不會被用於……戰爭？」
盛仁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會。」
這個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知識本身沒有善惡。你們可以用它建房子，也可以用它造武器。這是你們的選擇，不是我的。」盛仁說，「我能做的，是保證這些知識的真實性，保證你們拿到的是真相，不是謊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場：「但我要提醒你們一件事。」
「什麼事？」
「宇宙的規則，比你們想像的殘酷。那些沒有準備好就衝出去的文明，死得都很快。所以我要給你們的，不只是一堆技術，還有一套規則。告訴你們哪裡不能去，什麼東西不能碰，哪些信號不能回復。」
他看向鏡頭，像是看著那三十億雙眼睛：「你們想走進宇宙，我幫你們開門。但門後面是路，不是天堂。怎麼走，走多快，摔倒了怎麼爬起來，是你們自己的事。」
東方代表點了點頭，坐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問題一個接一個。有尖銳的，有溫和的，有試探的，有恐懼的。盛仁一個一個回答，不迴避，不掩飾，不煽動。
有人問：「你們的力量那麼強，萬一有一天你們變壞了，誰來阻止你們？」
盛仁回答：「我們內部有規則，有監督，有互相制衡。但你說得對，萬一有一天我們變壞了，沒人能阻止。所以我把所有的話都說清楚，把所有選擇權都交給你們。因為信任，從來都是雙向的。」
角落裡，一個小國的代表怯生生地舉手。那是來自太平洋島國的代表，他的國家太小了，在聯合國幾乎從來沒人注意。
「閣下，」他的聲音很輕，「我的國家很小，沒有核彈，沒有軍隊，沒有錢。如果建交，我們這樣的國家，也能得到保護嗎？」
盛仁轉過身，看著他。
「能。」
一個字，沒有任何猶豫。
「光之國建交的對象，是地球文明，不是某一個國家。無論大國小國，無論貧富強弱的區別，只要是人類，都在保護範圍內。」
「宇宙不在乎你們國界畫在哪裡，我也不會。」
會場裡，再次安靜下來。
最後一個問題，是一個日本記者問的。
她站起來，聲音有點抖：「您昨天下午，在川崎工業區，救了一個少年和一個老人，對嗎？」
盛仁看著她，點了點頭。
「那個老人……是宇宙人嗎？」
「是。」盛仁沒有隱瞞，「他是梅茨星人。三十五年前，他奉命來地球考察氣候。任務完成後，他發現地球的環境污染太嚴重，他的身體被侵蝕，越來越虛弱，無法召喚飛船。那個少年在幫他挖飛船，想讓他回家。」
「那些打他們的人，您……恨他們嗎？」
這個問題，讓整個會場都靜了下來。
盛仁沉默了幾秒。
「我見過更黑暗的事。」他說，「在宇宙里，有些文明，會因為恐懼，把鄰居殺光，有些文明，會因為貪婪，把母星燒成灰。和他們比，那些打人的混混，不算什麼。」
他頓了頓。
「但我理解你們的恐懼。因為恐懼，人會做很多錯事。關鍵是，做完之後，願不願意醒過來。」
他看向鏡頭，眼神里多了一絲溫度：
「那個少年，今天也在看直播，我想對他說一句話。」
記者愣住了，鏡頭也愣住了。
「間良君。」
盛仁叫出了那個少年的名字。
「我知道你還在挖。你想帶叔叔回家，回那個沒有污染、沒有欺負你們的星球。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
「但我也想說，地球，不是所有地方都冷。」
「有些地方，是有溫度的。你只是還沒找到。」
「等找到了，再決定走不走，也不遲。」
東京，川崎工業區。
破舊的倉庫里，少年間良跪在那台借來的黑白電視機前，眼淚流了滿臉。
旁邊，梅茨星人坐在床上，那隻乾枯的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
「叔叔……」少年轉過頭，聲音哽咽，「他說，他說地球也有溫度……」
老人看著他，眼裡有淚光，卻笑著點了點頭。
「嗯，」
「那我……那我挖到飛船後，可以不可以帶著叔叔去看看嗎？」
老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好。」
少年笑了，那是他來到這個工業區後，第一次笑。
聯合國大會堂。
最後一個問題問完，主席敲了敲木槌。
「按照議程，現在進行表決，請各國代表投票。」
會場裡的氣氛，驟然緊繃到極點。
投票是記名的，每個國家一票，簡單多數通過。
第一個亮出牌子的，是日本。
「贊成。」
緊接著，東方。
「贊成。」
蘇聯。
「贊成。」
美國沉默了三秒，然後代表緩緩舉起牌子。
「贊成。」
一個接一個，牌子亮起來。贊成，贊成，贊成……
盛仁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身後的光芒，似乎亮了一分。
十五分鐘後，統計結果出來了。
主席站起身，聲音有些發抖，但努力維持著莊嚴：
「聯合國大會第2026號決議，以147票贊成，0票反對，12票棄權，通過。」
「自即日起，地球文明，正式與M78星雲光之國，建立外交關係。」
與此同時，東京，宇宙電波研究所中。
啪的一聲，遙控器砸在牆上，碎成幾塊。
納克爾星人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建交……」他的聲音沙啞，「光之國和地球……建交……」
他猛地抬手，把桌上的文件掃到地上。文件夾散開，紙張飛了滿屋。那是他花了三年時間搜集的地球情報——軍事部署圖、通訊頻率表、電力系統分布、主要城市的防禦漏洞。
三年前他來到地球，偽裝成這個研究所所長，用了兩年時間滲透進日本的宇宙觀測網絡，再用一年時間摸清了地球的底細。
他本來打算下個月動手的。
納克爾星人的侵略計劃，已經準備完畢。先癱瘓通訊，再製造恐慌，然後趁亂登陸。地球的武器他研究透了，那些所謂的飛彈、戰鬥機，在他的科技面前就是玩具。唯一需要顧慮的，是那個叫MAT的組織，和那個藏在人類體內的奧特曼。
但只有一個奧特曼。
納克爾星人計算過，他有十成把握，將傑克置於死地。
但現在不一樣了，
「啪！」
他狠狠一拳砸在牆上，牆壁凹進去一塊，石灰粉末簌簌往下掉。
十成？
現在連一成都剩不下。
光之國宇宙警備隊隊長親自來建交，當著全人類的面承諾保護地球。從今天起，這顆星球就是光之國的正式邦交國。任何一個宇宙人，只要敢在這裡動手，就等於向光之國宣戰。
他曾經在腦子裡想像過無數次那個畫面——人類的城市在炮火中燃燒，他們的軍隊像螞蟻一樣被碾碎，他們的領袖跪在他面前，顫抖著求饒。
可如今——
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光之國！又是光之國！」
他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電視屏幕。屏幕炸裂，火花四濺，碎片落了一地。
他大口喘著氣，站在一地狼藉里，胸膛劇烈起伏。
為什麼？
為什麼光之國要管這顆偏遠的星球？
為什麼那個叫盛仁的，要在這時候冒出來？
為什麼？
忽然，他看到地上的電視碎片，兀自停住了，慢慢坐回椅子上。
椅子吱呀一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剛才的憤怒如潮水般退去，剩下的只有恐懼。
他認識光之國，每個混宇宙的，都認識。
那個銀紅色的標誌，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三十萬年的文明積累，代表著橫跨數個星系的巡邏網絡，代表著連最強悍的宇宙海盜都要繞道走的實力。
那個穿著打扮與地球人無異的盛仁，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單槍匹馬擊潰宇宙帝王宙達、黑暗大皇帝安培拉星人以及雷布郎多星人俯身的貝利亞，被稱為光之英雄的存在，可謂天下無敵！
納克爾星人盯著地上的碎片，很久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光之國……」
他喃喃道。
「你們真是……多管閒事。」
他忽然想起曾經找上自己的美菲拉斯星人和希波利特星人，他們想說服自己對抗光之國，被自己果斷拒絕了，可現在……
納克爾星人抬頭望向窗外的天空，覺得那份光明格外的礙眼：
「如果真讓你們當了整個宇宙的家，那我們還有活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