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火燒瑪麗喬亞
警報響到第三聲時，盛仁已經衝出機密庫。
走廊里燈全滅了。應急燈亮了幾盞，紅光一閃一閃，照得牆上人影亂晃。
他往左邊跑，那邊是出口。
跑了二十米，他忽然停住。
前面走廊盡頭，至少二十個人湧進來。穿CP制服的，穿神之騎士團披風的，手裡都攥著刀，有人已經在喊：「這邊！這邊！」
盛仁轉身往回跑。
跑過機密庫門口，跑過剛才和夏姆洛克打架的房間，跑過那條長長的走廊——
右邊有一扇窗。
他一腳踹開，窗外是花園。月光底下，花剪得整整齊齊，噴泉還在噴水，水珠在月光里亮晶晶的。
他跳出去。
腳剛落地，左邊傳來腳步聲，右邊也傳來。
至少三組人，正在往花園包過來。
盛仁站著沒動。
他抬頭看。
花園盡頭是另一棟建築。比剛才那棟矮一點，但更大，窗戶里亮著燈，陽台上掛著帘子，帘子後面有人影走動——眾神之地，天龍人住的地方。
盛仁笑了一下。
他往那邊跑。
花園裡第一個看見他的人是個CP職員，二十出頭，跑在最前面。
「站住！」
盛仁沒站住。他右手抬起來，掌心對著那人，一團白火噴出去。
那人往後飛出去，砸在身後三個人身上，四個人滾成一團，衣服燒起來，慘叫聲炸開。
盛仁沒停。他繼續跑，跑過噴泉，跑過花圃，跑過一排修剪成動物形狀的矮樹。
前面就是眾神之地的大門。
門是開的。
門口站著兩個衛兵，看見他衝過來，一個拔刀，一個舉起槍。
盛仁沒減速。
他衝進門那一刻，左手撈住舉槍那個的脖子，往旁邊一甩，人砸在牆上，骨頭咔嚓響了一聲。右手同時抬起來，一拳砸在拔刀那個的臉上，拳頭裹著白火，臉凹進去一塊，人往後倒，沒聲了。
盛仁衝進去。
眾神之地裡面比外面看著大。
一條走廊往兩邊延伸，每隔幾米就是一扇門，門上雕著花紋，門把手是金的。
左邊第二扇門突然打開，探出一個腦袋。
光頭，肥臉，脖子上掛著一條項鍊，項鍊墜子有拳頭大，鑲著一顆紅寶石。
他看見盛仁，愣了一下。
「你誰？」
盛仁沒答。
他走過去，右手抬起來，按在那人臉上。
白火噴出去。
那人慘叫一聲，往後倒，撞開門，摔進房間裡。
盛仁跟進去。
房間裡還有兩個人。
一個女人縮在床上，用被子裹著自己，渾身發抖。一個男的站在窗邊，手裡攥著一把刀，刀尖對著盛仁，手在抖。
盛仁看了一眼床上那女人。
她臉上有傷，嘴角裂了，眼睛腫了一隻，露出來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
她又往被子裡縮了縮。
盛仁收回視線，看那個拿刀的男人。
「你打的？」
男人沒答。他手抖得更厲害，刀尖亂晃。
「我問你，」盛仁往前走一步，「是不是你打的。」
男人往後退一步，後背撞在窗框上。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盛仁沒讓他說完。
右手抬起來，按在他胸口。
白火噴出去。
男人往後仰，撞碎窗戶，摔出去，慘叫聲從窗外傳進來，越來越遠，然後「砰」一聲悶響，沒了。
盛仁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床上那個女人縮在被子裡，看著他，眼睛裡有淚，有恐懼，還有一種別的意味。
他沒說話，繼續往外走。
走廊里現在全是人。
穿睡衣的，披著袍子的，光著腳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從一扇扇門裡探出頭來，看見他，又縮回去，尖叫聲此起彼伏。
盛仁沒理他們。
他繼續往前走，右手抬起來，火焰從掌心往外噴，噴在走廊兩邊。
窗簾燒起來、地毯燒起來、那些雕花木門燒起來。
火順著牆往上爬，舔到天花板，天花板上的金漆開始起泡，滴下來，滴在地板上，哧的一聲，冒一股白煙。
有人從房間裡衝出來。
一個男的，四十多歲，肚子挺著，身上穿著絲綢睡衣，手裡攥著一根鞭子。
他看見盛仁，舉起鞭子就抽。
盛仁側身躲開，左手一把抓住鞭子，往回一拽。那人往前踉蹌一步，臉湊到盛仁跟前。
盛仁右手抬起來，按在他臉上。
白火噴出去。
那人往後倒，臉沒了，只剩一團焦黑，鞭子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盛仁跨過他，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一個房間的門開著。
裡面有哭聲。
很細，像小孩憋著氣不敢大聲哭那種。
盛仁走過去，站在門口往裡看。
房間裡很亮。吊燈上鑲著幾十顆水晶，照得地板反光。
地板上跪著三個人。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
大人一男一女，男人趴著，後背全是血痕，女人跪在他旁邊，低著頭，頭髮散下來蓋住臉。小孩是個女孩，七八歲，縮在女人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用手捂著嘴，不敢出聲。
他們對面站著一個男的。
二十出頭，瘦，臉上帶著笑，手裡攥著一根皮帶。
他背對著門，沒看見盛仁。
「哭，」他說，「接著哭。我就愛聽人哭。」
他舉起皮帶，往那男人背上抽。
啪。
男人悶哼一聲，身子抖了一下，沒敢動。
小孩的哭聲憋不住了，從指縫裡漏出來。
那男的笑了。
「對，就這樣，」他舉起皮帶，又要抽。
盛仁走進去。
那男的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
「你誰？」
盛仁沒答。
他走過去，右手抬起來，按在那人臉上。
那人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沒來得及變。
白火噴出去。
皮帶掉在地上，人往後倒，撞在牆上，滑下來，牆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
盛仁低頭看了他一眼。
臉沒了。胸口還在燒，衣服燒穿，露出底下的皮肉，皮肉焦黑，冒煙。
他轉過身，看那三個人。
男人趴在地上，抬起頭看他，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女人跪著，沒動。
小孩縮在她懷裡，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著他。
盛仁沒說話。
他從兜里摸出一樣東西，扔過去。
是剛才順手撈的那兩顆惡魔果實之一，動物系，長得像芒果，表皮有花紋。
「吃了，」他說，「跑。」
然後他轉身，繼續往外走。
身後，那個女人的聲音追上來：
「你——你是誰？」
盛仁沒回頭。
走廊里現在全是火。
火從兩邊燒過來，把中間那條路烤得發燙。頭頂上的吊燈燒斷了，砸下來，玻璃碎了一地，水晶珠子滾得到處都是。
盛仁踩著碎玻璃往前走。
前面又有聲音。
不是慘叫，是喊聲。
「這邊！在這邊！」
CP的人追上來了。
盛仁沒停。他繼續往前走，右手抬起來，火焰在掌心裡跳。
第一個衝進來的人剛露頭，他一拳砸過去，那人往後飛出去，撞翻身後兩個。
第二個第三個同時衝進來，一個舉刀，一個舉槍。
盛仁側身躲開刀，左手抓住那人手腕，往旁邊一擰，骨頭咔嚓一聲，刀掉在地上。他右手同時抬起來，對著舉槍那個，白火噴出去——
槍響了。
子彈擦著他耳朵過去，打在身後的牆上，蹦出一團火星。
舉槍那個被火焰噴中，往後倒，槍扔出去，人在火里滾，慘叫聲尖得扎耳朵。
盛仁沒看他。他低頭看了一眼被擰斷手腕那個，那人蜷在地上，臉慘白，張著嘴喊不出聲。
盛仁從他身邊跨過去。
再往前走，走廊到頭了。
前面是一扇門，兩米高，鐵的，門縫裡透出紅光。
盛仁伸手推門。
門開了。
外面是一個廣場。
廣場上站著至少五十個人。CP的，神之騎士團的，還有穿白袍的，不知道什麼來頭。
他們手裡都攥著傢伙。
盛仁站在門口，沒動。
他身後，眾神之地在燒。火焰從窗戶里往外噴，舔到外牆，外牆的石板開始發黑，裂開，一塊一塊往下掉。尖叫聲、哭聲、喊聲混成一片，從那一扇扇窗戶里湧出來。
廣場上那五十個人也沒動。
他們盯著盛仁，盯著他身後那場火，其中一人氣得發抖：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盛仁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扭頭問他身旁一人：
「他是瞎子嗎？」
「你，你，」那人臉色瞬間漲得發紫，手指著盛仁，半天沒憋出個好屁。
「不瞎啊，那就是沒看見，」盛仁笑了一下。
他把右手抬起來，掌心朝後對著天龍人。
掌心裡，白火跳了一下，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酷熱席捲了眾神之地。
「現在總算看到了吧，」看著眾人呲目欲裂的表情，盛仁聳了聳肩。
那人氣的恨不得生吃了盛仁，一時間話都說不出來，好在他身後一個穿神之騎士團披風的往前邁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五老星有令，生擒。」
生擒？盛仁瞬間笑得十分燦爛！
「生擒，」他重複一遍，「聽見沒？別打死我。」
按刀柄那個臉色變了變，手從刀柄上挪開。
盛仁把右手放下來，往前邁了一步。
五十個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盛仁又邁一步。
五十個人又退一步。
他往前走，他們往後退，廣場上只剩下腳步聲和遠處火燒的噼啪聲。
走到廣場中央，盛仁停住。
對面五十個人也停住，距離他不到二十米。
「你們，」盛仁說，「打過架嗎？」
沒人答。
他指了指那個臉漲成紫色的天龍人。
「你，過來。」
那人沒動。
盛仁往前邁一步，那人往後退一步，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不是問我敢嗎，」盛仁說，「我現在告訴你，我敢。」
他右手抬起來，掌心對著那人。
白火噴出去。
不是衝著那人去的，是衝著那人腳邊。火焰砸在地板上，石板炸開，碎屑蹦起來，打得那人小腿上全是血點。
那人尖叫一聲，往後倒，連滾帶爬往後躲。
盛仁沒看他，他看著那些穿披風的、穿制服的。
「五老星讓你們活捉我，」他說，「但沒說你們不能死。」
他往前沖，二十米，三步跨完。
第一個神之叢刃成員剛抬手，他一拳砸在對方臉上。拳頭裹著白火，臉凹進去，人往後飛出去，撞翻身後兩個。
右邊一把刀劈過來。他沒躲，側身讓刀尖擦著肋骨過去，左手同時抬起來，一掌拍在那人胸口。
白火噴出去，那人胸口燒穿一個洞，人往後倒，刀掉在地上，哐當一聲。
左邊又有刀劈過來。他低頭躲，刀削掉他一撮頭髮。他右手握拳，一拳砸在那人小腹上。
那人悶哼一聲，弓著腰往後縮。盛仁左手撈住他後頸，往下一按，膝蓋撞在他臉上。
鼻樑碎了，血噴出來，人軟下去。
盛仁把他扔了，抬頭看。
周圍那五十個人已經散開，把他圍在中間。但沒人敢先動手。
他喘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肋骨。剛才那一刀附帶著武裝色，皮肉劃開一道口子，血往外滲，染紅了半邊衣服。
疼。
他抹了一把血，甩在地上。
「來，」他說，「下一個。」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個CP職員，三十出頭，刀法很快。
盛仁側身躲了三刀，第四刀沒躲開，刀尖從他左肩划過，帶起一串血珠。
他沒退。右手握拳，一拳砸在那人臉上。
那人往後仰，盛仁跟上去，左手抓住他拿刀的手腕，往下一擰。骨頭咔嚓一聲，刀掉在地上。
他右手又補一拳，砸在那人喉結上。
那人捂著脖子往下倒，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臉憋成紫色。
盛仁把他踢開，抬頭看。
周圍那圈人又近了一點。
他低頭看自己左肩，傷口挺深，能看見裡頭白色的東西。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他把右手抬起來，對著那圈人。
掌心裡，白火跳了跳，比剛才弱了點。
那圈人停住了。
盛仁往前走。
他們往後退。
他走一步，他們退一步。他走兩步，他們退兩步。
走到廣場邊緣時，他停住。
前面就是通往外面的路。一條長廊，盡頭是門，門開著，能看見外頭的光。
他回頭看了一眼。
眾神之地還在燒。火已經燒到頂樓，整個建築像一根巨大的火把，戳在瑪麗喬亞正中央。尖叫聲早就沒了，只剩木頭燒裂的噼啪聲和偶爾的轟隆——又一層塌了。
那五十個人站在廣場上，沒人追上來。
盛仁轉過身，往長廊走。
走了二十米。
前面站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頭髮花白，肩膀寬得像一堵牆，臉上有兩道疤，一道從眉骨拉到顴骨，一道在下巴上。
總帥空。
左邊那個臉很長，顴骨凸出，眼睛像鷹，手按在刀柄上。
索瑪茲。
右邊那個手垂在身側，劍上還沾著血，臉上沒什麼表情。
夏姆洛克。
盛仁停住，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心慢慢沉了下去。
走廊里燈全滅了。應急燈亮了幾盞，紅光一閃一閃，照得牆上人影亂晃。
他往左邊跑，那邊是出口。
跑了二十米，他忽然停住。
前面走廊盡頭，至少二十個人湧進來。穿CP制服的，穿神之騎士團披風的，手裡都攥著刀，有人已經在喊：「這邊！這邊！」
盛仁轉身往回跑。
跑過機密庫門口，跑過剛才和夏姆洛克打架的房間，跑過那條長長的走廊——
右邊有一扇窗。
他一腳踹開，窗外是花園。月光底下，花剪得整整齊齊，噴泉還在噴水，水珠在月光里亮晶晶的。
他跳出去。
腳剛落地，左邊傳來腳步聲，右邊也傳來。
至少三組人，正在往花園包過來。
盛仁站著沒動。
他抬頭看。
花園盡頭是另一棟建築。比剛才那棟矮一點，但更大，窗戶里亮著燈，陽台上掛著帘子，帘子後面有人影走動——眾神之地，天龍人住的地方。
盛仁笑了一下。
他往那邊跑。
花園裡第一個看見他的人是個CP職員，二十出頭，跑在最前面。
「站住！」
盛仁沒站住。他右手抬起來，掌心對著那人，一團白火噴出去。
那人往後飛出去，砸在身後三個人身上，四個人滾成一團，衣服燒起來，慘叫聲炸開。
盛仁沒停。他繼續跑，跑過噴泉，跑過花圃，跑過一排修剪成動物形狀的矮樹。
前面就是眾神之地的大門。
門是開的。
門口站著兩個衛兵，看見他衝過來，一個拔刀，一個舉起槍。
盛仁沒減速。
他衝進門那一刻，左手撈住舉槍那個的脖子，往旁邊一甩，人砸在牆上，骨頭咔嚓響了一聲。右手同時抬起來，一拳砸在拔刀那個的臉上，拳頭裹著白火，臉凹進去一塊，人往後倒，沒聲了。
盛仁衝進去。
眾神之地裡面比外面看著大。
一條走廊往兩邊延伸，每隔幾米就是一扇門，門上雕著花紋，門把手是金的。
左邊第二扇門突然打開，探出一個腦袋。
光頭，肥臉，脖子上掛著一條項鍊，項鍊墜子有拳頭大，鑲著一顆紅寶石。
他看見盛仁，愣了一下。
「你誰？」
盛仁沒答。
他走過去，右手抬起來，按在那人臉上。
白火噴出去。
那人慘叫一聲，往後倒，撞開門，摔進房間裡。
盛仁跟進去。
房間裡還有兩個人。
一個女人縮在床上，用被子裹著自己，渾身發抖。一個男的站在窗邊，手裡攥著一把刀，刀尖對著盛仁，手在抖。
盛仁看了一眼床上那女人。
她臉上有傷，嘴角裂了，眼睛腫了一隻，露出來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
她又往被子裡縮了縮。
盛仁收回視線，看那個拿刀的男人。
「你打的？」
男人沒答。他手抖得更厲害，刀尖亂晃。
「我問你，」盛仁往前走一步，「是不是你打的。」
男人往後退一步，後背撞在窗框上。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盛仁沒讓他說完。
右手抬起來，按在他胸口。
白火噴出去。
男人往後仰，撞碎窗戶，摔出去，慘叫聲從窗外傳進來，越來越遠，然後「砰」一聲悶響，沒了。
盛仁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床上那個女人縮在被子裡，看著他，眼睛裡有淚，有恐懼，還有一種別的意味。
他沒說話，繼續往外走。
走廊里現在全是人。
穿睡衣的，披著袍子的，光著腳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從一扇扇門裡探出頭來，看見他，又縮回去，尖叫聲此起彼伏。
盛仁沒理他們。
他繼續往前走，右手抬起來，火焰從掌心往外噴，噴在走廊兩邊。
窗簾燒起來、地毯燒起來、那些雕花木門燒起來。
火順著牆往上爬，舔到天花板，天花板上的金漆開始起泡，滴下來，滴在地板上，哧的一聲，冒一股白煙。
有人從房間裡衝出來。
一個男的，四十多歲，肚子挺著，身上穿著絲綢睡衣，手裡攥著一根鞭子。
他看見盛仁，舉起鞭子就抽。
盛仁側身躲開，左手一把抓住鞭子，往回一拽。那人往前踉蹌一步，臉湊到盛仁跟前。
盛仁右手抬起來，按在他臉上。
白火噴出去。
那人往後倒，臉沒了，只剩一團焦黑，鞭子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盛仁跨過他，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一個房間的門開著。
裡面有哭聲。
很細，像小孩憋著氣不敢大聲哭那種。
盛仁走過去，站在門口往裡看。
房間裡很亮。吊燈上鑲著幾十顆水晶，照得地板反光。
地板上跪著三個人。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
大人一男一女，男人趴著，後背全是血痕，女人跪在他旁邊，低著頭，頭髮散下來蓋住臉。小孩是個女孩，七八歲，縮在女人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用手捂著嘴，不敢出聲。
他們對面站著一個男的。
二十出頭，瘦，臉上帶著笑，手裡攥著一根皮帶。
他背對著門，沒看見盛仁。
「哭，」他說，「接著哭。我就愛聽人哭。」
他舉起皮帶，往那男人背上抽。
啪。
男人悶哼一聲，身子抖了一下，沒敢動。
小孩的哭聲憋不住了，從指縫裡漏出來。
那男的笑了。
「對，就這樣，」他舉起皮帶，又要抽。
盛仁走進去。
那男的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
「你誰？」
盛仁沒答。
他走過去，右手抬起來，按在那人臉上。
那人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沒來得及變。
白火噴出去。
皮帶掉在地上，人往後倒，撞在牆上，滑下來，牆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
盛仁低頭看了他一眼。
臉沒了。胸口還在燒，衣服燒穿，露出底下的皮肉，皮肉焦黑，冒煙。
他轉過身，看那三個人。
男人趴在地上，抬起頭看他，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女人跪著，沒動。
小孩縮在她懷裡，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著他。
盛仁沒說話。
他從兜里摸出一樣東西，扔過去。
是剛才順手撈的那兩顆惡魔果實之一，動物系，長得像芒果，表皮有花紋。
「吃了，」他說，「跑。」
然後他轉身，繼續往外走。
身後，那個女人的聲音追上來：
「你——你是誰？」
盛仁沒回頭。
走廊里現在全是火。
火從兩邊燒過來，把中間那條路烤得發燙。頭頂上的吊燈燒斷了，砸下來，玻璃碎了一地，水晶珠子滾得到處都是。
盛仁踩著碎玻璃往前走。
前面又有聲音。
不是慘叫，是喊聲。
「這邊！在這邊！」
CP的人追上來了。
盛仁沒停。他繼續往前走，右手抬起來，火焰在掌心裡跳。
第一個衝進來的人剛露頭，他一拳砸過去，那人往後飛出去，撞翻身後兩個。
第二個第三個同時衝進來，一個舉刀，一個舉槍。
盛仁側身躲開刀，左手抓住那人手腕，往旁邊一擰，骨頭咔嚓一聲，刀掉在地上。他右手同時抬起來，對著舉槍那個，白火噴出去——
槍響了。
子彈擦著他耳朵過去，打在身後的牆上，蹦出一團火星。
舉槍那個被火焰噴中，往後倒，槍扔出去，人在火里滾，慘叫聲尖得扎耳朵。
盛仁沒看他。他低頭看了一眼被擰斷手腕那個，那人蜷在地上，臉慘白，張著嘴喊不出聲。
盛仁從他身邊跨過去。
再往前走，走廊到頭了。
前面是一扇門，兩米高，鐵的，門縫裡透出紅光。
盛仁伸手推門。
門開了。
外面是一個廣場。
廣場上站著至少五十個人。CP的，神之騎士團的，還有穿白袍的，不知道什麼來頭。
他們手裡都攥著傢伙。
盛仁站在門口，沒動。
他身後，眾神之地在燒。火焰從窗戶里往外噴，舔到外牆，外牆的石板開始發黑，裂開，一塊一塊往下掉。尖叫聲、哭聲、喊聲混成一片，從那一扇扇窗戶里湧出來。
廣場上那五十個人也沒動。
他們盯著盛仁，盯著他身後那場火，其中一人氣得發抖：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盛仁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扭頭問他身旁一人：
「他是瞎子嗎？」
「你，你，」那人臉色瞬間漲得發紫，手指著盛仁，半天沒憋出個好屁。
「不瞎啊，那就是沒看見，」盛仁笑了一下。
他把右手抬起來，掌心朝後對著天龍人。
掌心裡，白火跳了一下，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酷熱席捲了眾神之地。
「現在總算看到了吧，」看著眾人呲目欲裂的表情，盛仁聳了聳肩。
那人氣的恨不得生吃了盛仁，一時間話都說不出來，好在他身後一個穿神之騎士團披風的往前邁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五老星有令，生擒。」
生擒？盛仁瞬間笑得十分燦爛！
「生擒，」他重複一遍，「聽見沒？別打死我。」
按刀柄那個臉色變了變，手從刀柄上挪開。
盛仁把右手放下來，往前邁了一步。
五十個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盛仁又邁一步。
五十個人又退一步。
他往前走，他們往後退，廣場上只剩下腳步聲和遠處火燒的噼啪聲。
走到廣場中央，盛仁停住。
對面五十個人也停住，距離他不到二十米。
「你們，」盛仁說，「打過架嗎？」
沒人答。
他指了指那個臉漲成紫色的天龍人。
「你，過來。」
那人沒動。
盛仁往前邁一步，那人往後退一步，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不是問我敢嗎，」盛仁說，「我現在告訴你，我敢。」
他右手抬起來，掌心對著那人。
白火噴出去。
不是衝著那人去的，是衝著那人腳邊。火焰砸在地板上，石板炸開，碎屑蹦起來，打得那人小腿上全是血點。
那人尖叫一聲，往後倒，連滾帶爬往後躲。
盛仁沒看他，他看著那些穿披風的、穿制服的。
「五老星讓你們活捉我，」他說，「但沒說你們不能死。」
他往前沖，二十米，三步跨完。
第一個神之叢刃成員剛抬手，他一拳砸在對方臉上。拳頭裹著白火，臉凹進去，人往後飛出去，撞翻身後兩個。
右邊一把刀劈過來。他沒躲，側身讓刀尖擦著肋骨過去，左手同時抬起來，一掌拍在那人胸口。
白火噴出去，那人胸口燒穿一個洞，人往後倒，刀掉在地上，哐當一聲。
左邊又有刀劈過來。他低頭躲，刀削掉他一撮頭髮。他右手握拳，一拳砸在那人小腹上。
那人悶哼一聲，弓著腰往後縮。盛仁左手撈住他後頸，往下一按，膝蓋撞在他臉上。
鼻樑碎了，血噴出來，人軟下去。
盛仁把他扔了，抬頭看。
周圍那五十個人已經散開，把他圍在中間。但沒人敢先動手。
他喘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肋骨。剛才那一刀附帶著武裝色，皮肉劃開一道口子，血往外滲，染紅了半邊衣服。
疼。
他抹了一把血，甩在地上。
「來，」他說，「下一個。」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個CP職員，三十出頭，刀法很快。
盛仁側身躲了三刀，第四刀沒躲開，刀尖從他左肩划過，帶起一串血珠。
他沒退。右手握拳，一拳砸在那人臉上。
那人往後仰，盛仁跟上去，左手抓住他拿刀的手腕，往下一擰。骨頭咔嚓一聲，刀掉在地上。
他右手又補一拳，砸在那人喉結上。
那人捂著脖子往下倒，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臉憋成紫色。
盛仁把他踢開，抬頭看。
周圍那圈人又近了一點。
他低頭看自己左肩，傷口挺深，能看見裡頭白色的東西。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他把右手抬起來，對著那圈人。
掌心裡，白火跳了跳，比剛才弱了點。
那圈人停住了。
盛仁往前走。
他們往後退。
他走一步，他們退一步。他走兩步，他們退兩步。
走到廣場邊緣時，他停住。
前面就是通往外面的路。一條長廊，盡頭是門，門開著，能看見外頭的光。
他回頭看了一眼。
眾神之地還在燒。火已經燒到頂樓，整個建築像一根巨大的火把，戳在瑪麗喬亞正中央。尖叫聲早就沒了，只剩木頭燒裂的噼啪聲和偶爾的轟隆——又一層塌了。
那五十個人站在廣場上，沒人追上來。
盛仁轉過身，往長廊走。
走了二十米。
前面站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頭髮花白，肩膀寬得像一堵牆，臉上有兩道疤，一道從眉骨拉到顴骨，一道在下巴上。
總帥空。
左邊那個臉很長，顴骨凸出，眼睛像鷹，手按在刀柄上。
索瑪茲。
右邊那個手垂在身側，劍上還沾著血，臉上沒什麼表情。
夏姆洛克。
盛仁停住，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心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