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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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瑞龍聽到這,渾身一顫。

  高育良怎麼會知道七個億的事情?

  難道是祁同偉告訴他的?

  趙瑞龍強作鎮定,問道:

  「育良書記,誰告訴你的?是不是祁同偉?」

  「和祁同偉有什麼關係?他和這些可沒有任何瓜葛。」高育良笑著回答,接著眼神一變,指了指趙瑞龍的腰間,道:

  「想套我話嗎?錄音筆拿出來。」

  趙瑞龍再是一怔。

  接著,帶著怒意地,從褲兜里摸出一支小巧的鋼筆,上邊還亮著紅光。

  「我玩這些的時候,你還在上小學。」

  高育良淡淡地笑笑,接著又道:

  「瑞龍,你覺得我和祁同偉都背叛了老領導,是嗎?」

  趙瑞龍一怔。

  沒想到高育良主動把話題說到了這個地步。

  高育良說的沒錯,趙瑞龍眼睜睜看著祁同偉主動脫離山水集團,將所有把柄推給杜伯仲,最後成功下船,成為副省長。

  副省級,老爺子當年沒有給祁同偉,現在卻讓祁同偉在夏清這裡得到了。

  說是改換門庭,毫不為過。

  這些,讓趙瑞龍寢食難安。

  祁同偉與趙家牽扯多深,他一清二楚。

  這麼個掌握大量內情的人,搖身一變,洗白當了副省長,怎不叫趙瑞龍感到不安?

  而祁同偉的背後,還有個無條件支持他的高育良。

  要是高育良也一同背叛趙家,那老爺子在漢東留下的根基,可就真的倒了。

  這是底線。

  高育良絕不能下船。

  老爺子需要他,趙家也需要他。

  不等趙瑞龍開口,高育良像是為了主動打消趙瑞龍的疑慮,換上了誠懇的語氣,說道:

  「你放心,祁同偉下船,是我和老領導協商過的…條件就是,我,必須待著。」

  聽到高育良的擔保,趙瑞龍的心稍稍舒坦了些。

  如果老爺子真的讓高育良一直呆在趙家的船上,現在的趙瑞龍,還是可以仰仗高育良的。

  於是,趙瑞龍試探地問道:

  「那好,育良書記,劉新建已經被抓,以他那膽小如鼠的性格,怕是撐不了多久。」

  「那七個億,就是劉新建罪有應得,你不要想著保他了。」高育良平靜地道:

  「好好的國企,成了你趙公子的印鈔機,也是該好好整改,換換血。」

  趙瑞龍怒道:

  「按您的意思,油氣集團,就放給沙瑞金了?」

  高育良凝視著趙瑞龍的雙眼,緩緩道:

  「只要把時間拖到呂州美食城拆除完畢,生態度假村項目啟動,就可以了吧?」

  趙瑞龍聞言再次渾身一顫!

  為什麼高育良連這一層都知道?

  他真就像運籌帷幄的智者,通曉一切,總能以平和從容的態度,說出令旁人瞠目結舌的內容來。

  這樣的人,要是真成了敵人,未免太過可怕了。

  高育良看著趙瑞龍震驚無比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柔聲道:

  「行了,獨家特許經營權還是我和你姐簽的,我當然知道。今天就先這樣吧,我會去安排,應該能讓反貪局突破劉新建的時間點,拉長到美食城拆完的那一天。」

  高育良說完便轉身走了,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趙瑞龍看著高育良的背影,也沒有開口挽留。

  對於二人來說,今天的會面已經交換了情報,並達成了某種共識,這就夠了。

  多說,只會顯得自己無能。

  等高育良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趙瑞龍嘴角掠過一絲弧度,得意地伸出手,從外套的內袋裡,掏出另一支錄音筆。

  這下,高育良有關於趙家的承諾。

  就全部收錄了。

  高育良啊高育良,你怎麼也想不到,找到了一支錄音筆,我卻藏了兩支吧。


  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小爺我,還是技高一籌!

  趙瑞龍得意地按下開關,想要聽一聽自己的戰利品。

  誰知,一打開。

  錄音筆便傳來尖銳的嗡鳴聲,接著是強烈的噪聲。

  什麼都沒有錄到。

  趙瑞龍這才意識到,錄音筆被超聲干擾了!

  他懊惱地雙手叉腰,接著猛地將錄音筆摔到地上,碎成許多小塊……

  高育良此時坐在專車的后座,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巧的干擾器,放到座位上。

  接著,他撥通一個號碼:

  「喂,鋼玉嗎?給你安排個工作……」

  當晚,侯亮平檢察生涯中辦過的案件,經過精心裁剪、截取和拼接,模糊了他的成績,放大了他在辦案過程中的各種違規。

  程序缺失、方式踩線、監管缺位,一眼看去,令人不寒而慄。

  這些精修過的證據,化作一張張指名道姓的照片,配上血淚控訴的舉報材料,塞進了漢東省紀委每個辦公室的門縫裡。

  翌日,伴隨著紀委第一位上班同志的一聲驚呼,這場針對侯亮平的攻勢,拉開了序幕。

  省紀委常委會議室內。

  田國富眉頭緊鎖,一張張翻看著這觸目驚心的舉報材料和佐證照片,不發一語。

  其他紀委常委們,也都神情凝重,只等書記田國富表態。

  良久,田國富放下照片,長嘆一口氣,道:

  「侯亮平抓了劉新建,到了審訊階段,舉報就來了?時間太過巧合,巧合得有點侮辱我們紀委。」

  省紀委常務副書記范成表示贊同,隨即又指出了自己的擔心,道:

  「的確,這些舉報內容的意圖過於明顯,以我們辦案老手的經驗來看,有很明顯的剪輯拼接痕跡。但問題是,我們怎麼看是一方面,其他單位又會怎麼看?同時,這些舉報內容可以塞進我們紀委大樓,那能不能塞進省委辦公廳?能不能塞進組織部?能不能塞進政法委?」

  范成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還擔心,這些舉報材料隨時有流入社會的風險。那個時候,我們再做出應對,就很非常被動。」

  其他常委們聽了范成的分析,無不贊同地點頭。

  田國富也明白,常務副書記的分析不無道理,如果紀委先收到舉報卻不做出反應,等到這些舉報內容在全漢東流傳開來,紀委必定背上一個「不作為」的罵名,要是影響再壞一點,扣上的就是「徇私枉法、互相包庇」的帽子了。

  可如果立刻行動,暫停侯亮平的一切職務和手頭工作,讓他接受調查呢?

  那就是明知道合了敵人的心意,還特意送上門去了,很不明智。

  田國富左思右想,最後道:

  「我看,還是先跟瑞金書記匯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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