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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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讓陳岩石出去,會產生什麼後果?

  在不清楚,陳岩石持股一事,擴散到多大範圍的前提下。

  萬一已經流傳到民間。

  陳岩石再出面,性質就徹底變了。

  為民請命的退休老檢察長,為了工人們的吃飯問題,奔走相告?

  錯。

  自身便是最大股東,退休老幹部屢次煽動股東群體鬧事,其目的只是為了自己的股權!

  這才是可能出現的輿論導向。

  想到這些,沙瑞金就一陣後怕。

  陳岩石和他捆綁太深,太緊。

  要是真讓社會輿論,發酵到這個程度。

  別說陳岩石能不能安度晚年。

  他沙瑞金能不能平穩著陸,都是個問題了。

  現在,沒有別的退路。

  只能趁著輿情還在膨脹,沒有爆發到一定規模之前。

  親自出手,光速切割。

  以雷霆手段,懲治陳岩石,向常委們和漢東老百姓們。

  呈上一個說法。

  想清這些。

  沙瑞金緩緩開口道:

  「國富,按照紀委的處理方式,把陳岩石持股一案,處理了吧。」

  田國富大驚失色,以為沙瑞金在測試他的態度,慌忙道:

  「沙書記,不至於!輿情沒有發展到那種地步,只要跟反貪局打好招呼,再讓陳老到常委會上表個態……」

  「沒用了,一切都晚了。這個輿情一旦爆發,帶給我的將是無法承受的後果。」沙瑞金疲憊地擺擺手,道:

  「我不敢賭,也不能賭。」

  沙瑞金頓了頓,以沙啞的嗓音,近乎呢喃般地低語道:

  「現在能做的,就是搶在一切無法收拾之前,迅速切割……」

  「國富啊,你要是早點告訴我,該多好啊……」

  沙瑞金說完最後一句像是責怪,又像是自嘲的話之後,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他的心在抽痛。

  他知道,自己這個決策,意味著什麼。

  雖然可以避免捲入陳岩石持股的旋渦之中。

  但陳岩石的晚節,將徹底不保。

  連帶著許多事,都可能被有心之人拿出來說,作為攻擊陳岩石,攻擊沙瑞金的武器。

  比如,捐掉養老金,卻住在花園別墅般的退休老乾療養所里。

  退而不休,反覆插手漢東時政。

  利用與沙瑞金的關係,收受來路不明的禮品,比如珍稀花草,手工茗茶……

  這些,都會在陳岩石被宣布處理之後,化作鋪天蓋地的攻勢,向沙瑞金襲來。

  而最致命的,就是沙瑞金的形象。

  雖說,處理陳岩石,可以完成切割,保住自己的政治前途。

  但沙瑞金在幹部隊伍里的形象,將大打折扣。

  處理養父。

  形同白眼狼!

  沙瑞金已經想到,自己主動提出處理陳岩石,養母王馥真,恐怕真要和自己玩命!

  可是,又能如何呢……

  被動的情況,想要扭轉。

  所付出的代價,從來都是非同小可的。

  沙瑞金叫來白秘書,向田國富和白秘書安排妥當之後。

  田、白二人雖是滿臉震驚,卻只能無奈地領命去做。

  十分鐘後。

  白秘書領著警衛,面色沉重地出現在省委大院門口,鬧事的股東們面前。

  以一種嚴肅而凝重的態度,向股東們公布了一件事情。

  陳岩石,也是持股人。

  他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目前,已經嚴重違反了組織紀律。

  紀委已經對陳岩石採取了相應措施。

  陳岩石提出的三條要求,宣布作廢。


  其他股東,除了按照普通工人的標準,接受光明區和山水集團的安置、賠償之外。

  再無別的選擇!

  聽到白秘書的宣布。

  鄭西坡,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心裡只有兩個字。

  完了。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先前得不到的優厚賠償。

  現在,以後,都得不到了。

  只有與工人同樣賠償這麼一條路。

  股權,更是再也沒有了。

  原因無他。

  為他們這群股東撐腰的陳岩石,省委書記的養父。

  已經被紀委控制。

  倒台了!

  今後,再也沒人,為他們這群股東,以及他們荒誕不經的要求。

  撐腰了。

  股東中比較激進的王文革,雙眼發紅,猛地撲向白秘書,抓起對方的衣領!

  被警衛迅速制服,按在地上。

  而被壓倒在地的王文革,口中不斷咆哮著!

  「你們在說謊!陳老不是那種人!我知道,你們是怕陳老幫我們爭取權益,這才用了見不得人的方法,把他弄走,好讓我們走投無路!我要見沙瑞金!我要見沙瑞金!」

  白秘書嫌惡地撣了撣衣領,皺著眉道:

  「你小說看多了,哪來這麼多見不得人?陳岩石違反組織紀律,任職期間持股,這是沙書記親口裁定的!你們這些股東的事,到此為止,不要再干擾光明峰項目推進了!你們,等他冷靜一點,就放了他。」

  王文革仍在盡力嘶吼著,滿嘴都是對省委和沙瑞金的污言穢語。

  白秘書實在聽不下去,本已經離開,又轉過身道:

  「我說句實話吧,你們這群股東,真把自己當工人了?那群工人,是真的無依無靠,就指望著大風廠吃飯,廠子沒了,就只能領著安置費另謀出路,他們才是真的苦命人!可你們呢?早早入了股,這麼些年的分紅,那是不分盈虧、旱澇保收啊!在大風廠發不出薪水的日子裡,你們照樣拿著分紅的錢,在廠子裡當著領導吧?小區住著,轎車開著,存款六七位數,還不知足!百般糾纏,還提出什麼匪夷所思的三個要求?也就是沙書記心善,我要是他老人家,早就把你們抓起來了!」

  說完,白秘書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剩下絕望的鄭西坡等人,以及不斷掙扎的王文革。

  而另一邊,田國富領著紀委的人趕到陳岩石家裡時。

  陳岩石正在和王馥真,還有陳海、小皮球,四人共進晚餐,其樂融融。

  陳海顯然還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被沙瑞金放棄。

  田國富看到這一幕,也許是於心不忍,也許是不願得罪夏清眼前的紅人陳海。

  他打了一通電話,向沙瑞金請示。

  那頭的沙瑞金,沉吟許久,嘆息道:

  「罷了,讓他們一家子,安安靜靜吃個晚飯吧。抓人的事,明早再說……」

  田國富舒了口氣,指揮紀委眾人,暗自撤離現場。

  而沙瑞金和田國富都不知道。

  正是這個決策,讓陳岩石,身陷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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