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李雲龍算什麼東西?只配給我擦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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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忻口關,鬼子指揮部。

  這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堅固建築,原本是清朝時期的關帝廟,被鬼子占領後改造成了指揮部。

  牆壁厚實,足有半米厚,屋頂架著沙袋,窗戶用木板封死,只留了幾個射擊孔。

  門口堆著沙袋,架著兩挺九二式重機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此刻,指揮部里氣氛壓抑得像要爆炸。

  板田正雄少將背著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的皮靴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一下一下,像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已經這樣走了整整一夜。

  從昨晚藤田斷連,電話里傳來第一聲爆炸開始,他就沒合過眼。

  那爆炸聲,斷斷續續,持續了整整一夜。

  有悶雷般的巨響,有連珠炮似的轟鳴,還有那詭異的尖銳呼嘯。

  每一聲,都像錘子砸在他心上。

  金山。

  他的金山。

  那個俯瞰整個忻口的戰略要地,此刻正在遭受攻擊。

  而他,卻只能在這裡乾等。

  「八嘎!」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藤田那個蠢貨!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還不回電?!」

  參謀長村上少佐站在一旁,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不敢抬手去擦。

  「將軍閣下,也許是電台壞了......」他小心翼翼地說。

  「電台壞了不會派人回來報信嗎?!」

  板田正雄猛地轉身,盯著他,眼睛裡布滿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整整一夜!一夜!就算是爬,也該爬回來了!」

  村上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周圍的幾個參謀,也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他們都知道,板田正雄此刻的心情,比任何時候都糟糕。

  不是因為擔心戰局,而是因為——

  藤田康夫。

  那個有皇室背景的年輕大佐,此刻正在金山上,如果他出了事,板田正雄這個旅團長,絕對脫不了干係。

  板田正雄喘著粗氣,走到窗前,透過射擊孔的縫隙,望向金山的方向。

  那裡,火光已經熄滅,只剩下裊裊青煙。

  晨光中,那些青煙緩緩升起,像無數條灰色的絲帶,在天空中飄蕩。

  但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藤田那個蠢貨......」

  他咬著牙,喃喃道,「他是皇室的人,要是死在我這兒,我怎麼向上面交代......」

  「該死的......」

  他又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藤田,還是在罵自己。

  村上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板田正雄的心裡,越來越焦躁。

  他想起自己從一個少佐爬到少將,用了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的血汗,十五年的戰功,十五年的小心翼翼,才換來今天這個位置。

  如果因為藤田的死,一切化為烏有......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通訊兵幾乎是衝進來的,臉色慘白,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抖:

  「報......報告!金山......金山......」

  板田正雄猛地一驚,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揪住通訊兵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金山怎麼了?!快說!」

  通訊兵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臉憋得通紅,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金山......失守了......藤田聯隊......全完了......」

  板田正雄的手,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通訊兵繼續說,聲音裡帶著哭腔:

  「南懷化村......全毀了......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

  「藤田聯隊的旗......被撕碎了......掛在樹上......」

  「金山上......炮兵陣地全炸了......炮管都擰成了麻花......炮架都斷了......炮彈全炸了......到處都是彈坑......」

  「藤田大佐的指揮部......被炸成了廢墟......什麼都找不到了......人......人沒了......」

  板田正雄的手,鬆開了。

  通訊兵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板田正雄的身體,晃了晃。

  他扶住桌子,才沒有倒下。

  「全完了......」

  他喃喃道,「三千多人......全完了......」

  參謀長和幾個參謀,也都傻了。

  他們站在那裡,像一尊尊泥塑,一動不動。

  三千多人,一個聯隊,一夜之間,全沒了。

  還有藤田康夫,也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指揮下。

  板田正雄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手在顫抖,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完了......」

  他喃喃道,「我完了......」

  他知道,就算這一仗打贏了,他也完了。

  藤田的死,上面一定會追究。

  那些皇室的人,不會放過他。

  他辛辛苦苦爬到現在的位置,一夜之間,全完了。

  「將軍閣下,」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開口,「金山雖然丟了,但咱們還有忻口。」

  「只要守住忻口,等筱冢將軍的大軍一到,李雲龍必死無疑。」

  『到時候,也許能將功補過......」

  板田正雄抬起頭,看著他。

  「守住忻口?」

  他苦笑,「金山丟了,咱們的忻口就暴露在他們的炮口下。」

  「他們的炮就架在我們臉上,我們怎麼守??」

  參謀長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金山意味著什麼。

  那是整個忻口防線的制高點。

  誰控制了金山,誰就控制了忻口的命脈。

  現在金山落在李雲龍手裡,他們只能被動挨打。

  「將軍閣下,」

  另一個參謀開口,「咱們可以主動出擊,奪回金山!」

  板田正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參謀長立刻反對:

  「不行!金山易守難攻,對方的火力又猛,主動出擊就是送死!」

  「你沒聽見剛才的爆炸聲嗎?那是他們炸毀咱們炮兵陣地!」

  「咱們的炮都沒了,拿什麼去攻?」

  那個參謀不服氣:

  「難道就在這兒等死嗎?」

  兩人爭執起來。

  板田正雄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坐在那裡,望著窗外,望著金山的方向。

  他的心裡,一片死灰。

  藤田死了,大本營不會放過自己,金山也丟了,忻口守不住,筱冢義男也不會放過自己。

  坂田正雄只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完蛋了。

  就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那鈴聲,在死寂的指揮部里格外刺耳。

  板田正雄猛地站起來,一把抓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太原司令部參謀長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

  「板田將軍!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板田正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水泉、路陽的兩個旅團,一萬六千人,已經出現在李雲龍後方五十里處!預計今天下午就能切斷他的退路!」

  「其他大軍也已經全都在支援的路上,馬上就能抵達。」

  「筱冢將軍讓你務必守住忻口三天!三天之後,七萬大軍合圍,李雲龍必死無疑!」

  板田正雄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光芒,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三天?」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只要三天?」

  「對!只要三天!」

  板田正雄放下電話,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太好了!!」

  那笑聲,在指揮部里迴蕩,震得那些參謀們面面相覷。

  參謀長愣了一下,隨即大喜:

  「將軍閣下,援軍到了?!」

  板田正雄轉過身,臉上的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光芒:

  「到了!七萬大軍,從四面合圍!李雲龍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

  他走到窗前,望著金山的方向,一字一頓:

  「三天!只要守住三天!李雲龍的人頭,就是我的!」

  參謀們也紛紛激動起來:

  「三天而已,咱們忻口固若金湯,別說三天,十天也能守住!」

  「李雲龍那個蠢貨,肯定以為是勝券在握,卻沒想到咱們的援軍來得這麼快!」

  「等七萬大軍一到,看他還怎麼狂!」

  「咱們的城牆這麼厚,工事這麼堅固,他拿什麼打?」

  板田正雄越聽越得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猙獰:

  「傳令下去,全軍死守忻口!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告訴弟兄們,只要守住三天,每人發三個月軍餉!」

  「第一個砍下李雲龍腦袋的,賞十個華夏娘們!」

  「哈依!」

  參謀們轟然應諾,轉身去傳令。

  板田正雄站在窗前,望著金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獰笑:

  「李雲龍啊李雲龍,你以為占了金山就能贏?你以為能偷襲我的炮兵就能贏?你做夢!」

  「等援軍一到,我要親手砍下你的腦袋,當尿壺!」

  參謀們連連附和:

  「將軍閣下英明!」

  「李雲龍算什麼東西?他只配給將軍閣下擦皮鞋!」

  「等援軍一到,看他怎麼死!」

  「哈哈哈!」

  板田正雄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三天!只要三天!李雲龍,你的死期到了!」

  然而,正當鬼子們歡呼雀躍的時候——

  一陣尖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

  「咻!咻咻咻咻!」

  板田正雄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

  天空中,無數道火光正呼嘯著飛來。

  然後——

  「轟隆隆!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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