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鄭耀先,你的未來會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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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雲龍的腳步停在指揮部院門內。

  他眯起眼,目光在那個青年和掙扎婦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然後,他的視線落回青年臉上。

  「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

  「鄭耀先!」

  青年昂著頭,聲音清朗,帶著晉地特有的硬稜角。

  李雲龍的瞳孔,在這一刻,猛然收縮。

  像是有人在他後腦狠狠鑿了一錘。

  他面上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嘴角那絲冷硬的弧度都沒動一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臟漏跳的那一拍有多重。

  鄭耀先。

  軍統六哥。

  風箏!

  那個在另一段歷史裡,戴著面具行走一生,最終落得悽慘下場的男人!

  李雲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不動聲色地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面黃肌瘦,顴骨突出,破棉襖袖口磨得發白,指甲縫裡有泥,膝蓋處的補丁針腳粗大,一看就是自己胡亂縫的。

  任誰看,這都是個為三塊大洋鋌而走險的窮小子。

  可那雙眼睛藏不住。

  李雲龍在腦海里飛速過了一遍時間線。

  1941年冬。

  鄭耀先,此刻的他應該還是軍統西北區區長。

  但他怎麼會出現在平安縣?

  戴笠對殺倭軍起了什麼心思?還是......

  李雲龍忍不住想起了鄭耀先的另一重身份。

  他的心沉下去,又浮起來。

  他面不改色,邁步上前,徑直越過鄭耀先,走到那被扭住的婦人面前。

  婦人還在哭喊冤枉,聲調尖厲。

  李雲龍沒看她,只對押解的幾個分身擺擺手:

  「鬆開。」

  分身一愣,但還是依言鬆手。

  婦人一得自由,立刻往地上一癱,哭天抹淚:

  「長官啊,俺真是逃難的,男人讓鬼子抓了伕,俺從忻州一路......」

  「閉嘴。」

  李雲龍聲音不高,婦人的哭聲卻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戛然而止。

  李雲龍沒理她。

  他轉過身,看向鄭耀先。

  「起來。」

  鄭耀先站起來,腿明顯因為蹲得太久麻了,踉蹌了一下,卻硬撐著沒扶任何東西。

  李雲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說說,你怎麼知道她是奸細?」

  鄭耀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速極快,條理卻異常清晰:

  「第一,她的手。」

  「逃難的女人,尤其是從忻州那邊來的,要走幾百里山路,又是冬天,手指頭早該皴裂了。」

  「她的手背是糙的,但手指肚細嫩,指甲修剪得齊整,這不是幹過活的手。」

  「第二,她的口音。」

  「她說自己是忻州人,但人字念的是去聲,忻州話是平聲。」

  「她學得不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鄭耀先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我盯她三天了。」

  「她在西門外的難民棚里,逢人就打聽殺倭軍的炮樓修在哪邊,還問李司令夜裡住哪間房。」

  他話音未落,癱在地上的婦人臉色驟變!

  那變化快極了,從涕淚橫流的可憐相,瞬間繃成一張冷硬的面具。

  她袖口一翻,一截黑漆漆的東西滑進掌心!

  「不好!」

  鄭耀先暴喝一聲,整個人像豹子般撲了出去!

  他一手死死鉗住婦人手腕,拇指狠命往虎口一掐,那截還沒來得及送入口中的黑色藥丸應聲落地。

  另一手行雲流水般托住她下巴,往上一頂、往外一拉——

  「咔噠」一聲輕響,下頜應聲脫臼。


  婦人的慘叫變成漏風的嗚咽。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

  鄭耀先把人往地上一按,膝蓋頂住後心,這才抬起頭,氣息微促,望向李雲龍。

  院子裡一片寂靜。

  幾個分身目瞪口呆。

  白起不知何時已站在指揮部門口,右手按在腰間的駁殼槍套上,冷冷注視著這一幕。

  李雲龍低頭,用鞋尖撥了撥那粒黑色藥丸,毒藥,鬼子特工標準配置。

  然後,他抬起頭。

  「啪。啪。啪。」

  三聲緩慢而清晰的掌聲,在寂靜的院子裡炸開。

  「好。」

  李雲龍說,「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笑意終於不再是那種冷硬的弧度。

  「不愧是軍統六哥,鄭耀先。」

  鄭耀先渾身一震。

  他的動作凝固了,膝蓋還壓著婦人,雙手還保持著制伏的姿勢,可那雙眼睛,卻充滿了愕然。

  他緩緩抬起頭,對上李雲龍的視線。

  李雲龍沒躲,也沒再笑。

  他就那麼站著,平靜地看著鄭耀先,像在看一條游進自己網裡的大魚。

  「我該叫你軍統的間諜,」

  李雲龍說,「還是八路軍的暗子?」

  這句話像一記悶雷,劈在鄭耀先天靈蓋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滾過幾個無聲的音節。

  如果說李雲龍識破他軍統的身份,鄭耀先還能勉強維持,可是當李雲龍直接把他八路軍的老底都給說了出來,這真的是超乎了他的預料。

  要知道,整個華夏,知道他是八路軍臥底的人,絕對不超過三個人。

  而李雲龍,絕不可能是其中之一。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鄭耀先面無表情的看著李雲龍。

  李雲龍似笑非笑的說道: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我已經認出了你的身份,而你已經被我包圍了。」

  鄭耀先環視左右,發現周圍的衛兵已經荷槍實彈,槍口全都指向了他。

  只要他敢動彈,立刻就會被打成篩子。

  事到如今,鄭耀先反而平靜了下來。

  「李司令想怎麼做?」

  他的聲音很低,沒有求饒,沒有試探,「綁了送給閻長官,還是直接斃了我?」

  李雲龍沒有回答。

  他偏過頭,對白起說:

  「把這個女人帶下去,好好審訊,別讓她死了。」

  白起點點頭,大步上前,單手提起那還在嗚咽的婦人,像拎一隻麻袋,轉身消失在指揮部側門。

  院子裡只剩下李雲龍和鄭耀先。

  李雲龍往指揮部大門的方向邁了一步,見鄭耀先沒動,又停下。

  「進來。」

  他說,「外面冷。」

  鄭耀先跟了進去。

  指揮部里燒著炭盆,暖意融融。

  李文忠正伏在一張攤開的城防圖上標註紅藍箭頭,抬頭看了鄭耀先一眼,沒有說話,繼續低頭畫圖。

  李雲龍在主位坐下,沒讓座,也沒再開口。

  他點了一支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里盤旋上升,模糊了他的眉眼。

  鄭耀先站著,望著李雲龍那明暗不定的臉色。

  半支煙燃盡,李雲龍把菸蒂摁進搪瓷缸里。

  「你來平安縣,什麼任務?」

  鄭耀先沉默片刻,回答道:

  「奉命潛伏,伺機接觸。」

  「戴老闆想知道,殺倭軍的武器是從哪來的。」

  李雲龍沒接這個話茬。

  他又問:

  「你在八路軍那邊,上線是誰?」

  鄭耀先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一瞬。


  「沒有上線。」

  他說,「我已經很久沒有接到那邊的指示了。」

  李雲龍盯著他。

  那目光不是審訊官看囚犯,而是......

  鄭耀先說不清那是什麼。

  不是懷疑,不是逼迫,是一種近乎悲憫的目光。

  「鄭耀先,」

  李雲龍說,「無論你是服務於軍統,還是效忠於自己的理想——」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惋惜,更像是悲哀。

  「你未來,都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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